藏經閣再往前走是觀音殿，少林寺觀音殿內供的是聖觀音像，結跏趺坐，手持蓮花，身旁是善財童子與龍女二脅侍。殿內有三五僧人在坐禪，梵香繚繞。

無花微不可聞的嘆了口氣，“觀音殿，這裏再過去就是曬谷場和演武場，我們往回走吧。”

葉沈一想，“曬谷場和演武場，能看看麽？”

他也學過少林功夫，天流傳授的，這會想看看正宗少林弟子是什麽樣。而且，說起來，他們雪竇寺的曬谷場就等於演武場呢……他年紀小那會，不用幹活，就在曬谷場看谷物驅趕鳥類，順便看師兄們練拳。

“師弟有興趣？”無花問。

“我功夫微末，就是想去看個熱鬧。”

無花微笑道：“師弟的功夫，怎麽算是微末。”

葉沈幹笑了一下，“師兄客氣了……”

他哪能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當年連左明珠那小丫頭都能拿下他，在雪竇寺裏，也只有被天流和無息攆著打的份，面對無花，他更是連無花深淺都看不出來。這也不奇怪，無花是楚留香世界這一輩數得上的高手，他師父天峰更是深不可測。

其實葉沈這幾年也有抓緊功夫，特別是出去後常常被堵截，導致他輕功大有長進。不過放在真高手面前，還是不夠看吧。

“既然師弟想看，就看吧，這會應該有不少弟子在練拳。”無花道。

練拳，那麽練得必然是名滿天下的少林拳法了，葉沈聽了道：“少林神拳？那個我也會……”

無花盯著他的手看，但凡練拳之人，總能從手上看出痕跡。

葉沈把雙手舉起來翻了翻，“師兄別看了，我會是會，卻沒練幾個月。少林拳法剛猛，我師父說不適合我這個溫吞性子，練也練不出成效，便讓我專註風萍掌和彈指神通，有空還請師兄指教了。”

“指教不敢當，師父說過，天流師叔功力雖稍有不如他和天峰師叔，但所學甚多，擅長融會貫通，且精於教學，曾是北少林武僧授業師。天流師叔這麽多年才收了你一個親傳弟子，必然是悉心調教……”無花微微一笑，“說不定，還是師兄向你討教了。”

“學的雜而不精，師兄別笑我。”葉沈略不好意思，他風萍掌和彈指神通練得多，而天流還把自己會的其他武功都讓葉沈練過，兩師徒一樣，學藝多而雜。硬要說的話，輕功有可能是葉沈練得最好的，因為練得最多。

無花眸光閃動，沒說什麽，引葉沈向演武場走。

葉沈是真心希望無花別笑他的，無花不但通曉各家武學，包括東瀛忍術，而且都很精通，根本是逼死人的節奏。

沒錯，人和人的差距就是這麽大，不過想想楚留香就能平衡了，不要說無花，就是他媽石觀音不也敗在楚留香手上，主角是可以越級挑戰的，反派學再多再精也白瞎。

閩南這個時節多雨，今日才下過一場，來得快去得也快，只有演武場上的濕痕證明它來過。大約有二十個青年僧人在場上，大部分是練拳，也有在練棍的。少林棍法葉沈同樣知曉一二，但是少林棍法大開大合，出棍要有力，穩準狠，這個路子，葉沈同樣練不來。

無花來了，其中一個僧人最先放下棍子，利落的豎掌行禮，“無花師兄。”其他僧人才註意到，也紛紛收功問好。

第一個行禮的僧人，行止都幹脆利落，如同他的棍法一樣。一般人看到他和無花，估計都覺得他才是練武的那個，萬萬想不到，溫文爾雅的無花武功更高，而且若要說少林的剛猛路子，他絕對掌握得更好。

葉沈不禁沈思，這真是個可怕的反差，金剛芭比即視感。

那僧人問道：“師兄有何教導？”

演武場，無花是不常來的，他都是一個人悶在自己院子裏練習，而且受的是天峰大師親自教導。無花是天峰門下最出色的弟子，這些僧人自然不會認為他是突然想來這練武，最近寺裏忙，比較有可能是來傳達通知的吧。

“這是雪竇寺方丈，天流法師的弟子，無音師弟。”無花為他們介紹，“他要在寺內住下，我引他在寺內看一看。”

“師兄們好。”葉沈上前一步行禮，然後就看到眾僧人齊刷刷退了一步，吸了口氣。

葉沈：“……”

“原、原來是無音師弟啊，久仰大名了。”一個比葉沈大不了多少的少年僧人神色古怪的道：“雲水堂的師兄和我們提起過……”

葉沈無力的道：“你們知道了啊，諸位師兄放心吧，我保證不隨便開口……”

最開始那僧人忙道：“師弟不要誤會，我們方才只是乍然見你，吃驚罷了。外寺不少弟子見到無花師兄也是這個樣子，並非有其他意思。”要說起來，葉沈比無花還怪呢，無花是很出色，而關於葉沈的傳聞，卻是他能看到過去未來。

另一個僧人卻不冷不熱的道：“因果註定，若是師弟肯不幹擾，再好不過了。”各人想法不一樣，尤其是修行之人，有人會不爽這點也不奇怪。

不過……誰想幹擾啦，葉沈在心底吐槽，他哼哼唧唧的道：“要幹擾，也不幹擾你。”

那個僧人臉一下綠了。

本來也是，葉沈想讓事情平息，躲這種事還來不及，雲水堂那位師兄只是因為挺喜歡他，才說了那麽一句，其他無關的人，他才不會上趕著幹擾。

無花好像沒發覺氣氛不對一樣，看了葉沈一眼，淡淡道：“無音師弟來少林是為了修行，之後很長一段時間，恐怕你們都無法聽到無音師弟的‘幹擾’了。”

葉沈一聽，略有些吃驚。

沒想到無花這麽好心，幫他找出這樣一個好理由。告訴大家他要修行，在修行有成之前，必須閉口，不得談論過去未來，這樣自然沒人好意思打擾他了。

只是無花這理由不知是信手拈來，還是刻意的，這種理由葉沈不是想不出，但是沒有師長默許，他不好開口罷了，他一直在思索怎麽搞定師父，讓師父幫忙開口說話呢，沒想到無花就主動開口了。這個話由無花說來，以他的地位，倒也合適。

無花的話也算是個臺階，大家又都是和尚，年紀雖然不大，但是這點心性還是有的，自然不會真的因這點事就起爭執。

“我們每日這個時辰都在此練武，無音師弟若是想，可以來。”之前那位師兄這麽邀請葉沈。

葉沈正想答應，無花卻輕輕搖了搖頭。

“噢噢，我有空會的……”葉沈看見無花的動作，就回絕了。心中一想也明白了，他來了這裏，估計也是有天峰給開小竈。

無花道：“你們繼續練吧，無音師弟只是想看看大家的拳法而已。”

“好的，”那位師兄合掌，“無音師弟師從天流法師，定然精通武學，見笑了。”

“哪裏哪裏。”葉沈謙虛了一下。

那位師兄笑了一下，“我們大多數是練的棍法或者拳法，不知無音師弟練得哪種，大家或可切磋一下。”普通少林弟子，棍法或者拳法是基礎，有點天分的再多練兩種，可以自己在藏經閣內挑選，而像無花那樣就屬於相當優秀了，精通多種。

“呃……”葉沈遲疑了一下，不知如何回答。

那位師兄見他這神色，又道：“是我問錯了，天流法師曾為北少林傳功師，所學甚多，無音師弟又是天生三目，定然青出於藍了。”

葉沈直接無視了那位師兄關於三只眼的話：“我練風萍掌比較多。”

葉沈沒敢說實話，他也是剛剛才意識到，天流一直說自己傾囊相授。天流是把少林各種武功都學光了，那葉沈作為天流的弟子，也一樣，不知不覺把少林武功學光了！

不是每樣都精通，單就全都會這點，也夠唬人了吧。

加上天流把他趕來少林讓他學佛經，這要是一不小心把藏經閣裏的佛經也都看完……好嘛，他們這一流派是學霸流嗎？

“這樣啊……”那位師兄面露遺憾，不能得天流法師指點，和他徒弟切磋一下也好。可是葉沈練得掌法，比自己矮了兩個頭，初來乍到，他怎麽好意思拿棍子掃這位小師弟啊……

另一個少年僧人眼巴巴的看著葉沈，“無音師弟，我什麽都練，能和你打麽。”

葉沈：“……啊？”

葉沈傻眼，搞啥，他還瞞著不敢冒尖……原來大家都什麽都練啊？

無花的表情也有些哭笑不得，這裏說話的才四五個，就有三個什麽都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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