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易曉曦聽見自己的聲音都有些發顫了，她咽了咽唾沫，盡量顯得平靜，還生生牽扯出一絲笑來，“你要分手？”

從一開始，她就知道——陸墨涵和她在一起，只是為了結束單身的無聊，是一時沖動的結果。

她有過準備，也有過對策，甚至細想過他們之間的關系究竟算什麽。

可到了眼前這般，她又突然慌亂起來。

難道真像顧若淺說的——她把他傷了？

可是，一直以來，他們的相處模式不都是這樣嗎？

又或者，她以為她是不在乎的。可在說出“分手”兩個字的時候，她的心突然抽痛了一下，無法忍受。

她怔忡地望著陸墨涵，希望能從他的臉上看出一絲反悔的跡象。然而，一向玩世不恭的香江陸少，臉上卻露出了從未有過的認真。

一瞬過後，他點了頭。

易曉曦很想像以前那樣，罵他一聲“傻”，說他一聲“你敢”。可一對上他那認真到不容一絲懷疑的目光，她就突然失掉了所有的力氣，什麽都說不出來。

“那好吧。”易曉曦有些狼狽地扭開臉，喉嚨一哽，“我尊重你的選擇。”

“你們……”顧若淺看看陸墨涵，又看看易曉曦，有點茫然，“在玩什麽？”

易曉曦眼睛都紅了一圈，還帶了些許濕意，聞言就是倔強地昂頭，故作輕松道：“看不出來嗎？我們在玩分手的游戲咯！”

顧若淺眨巴眨巴眼睛，有點不敢相信，悄聲問容霆琛：“他們……來真的？”

容霆琛搖頭，表示他也看不出來，“在事情還不明朗的時候，我們先點菜。”

其他的，不予置評。

“好。”顧若淺點點頭，表示讚成。

“屁！”易曉曦沈著臉，一掌拍在桌上，“我們的表情，還不夠明朗嗎？”

她兇巴巴的樣子，把顧若淺唬得一楞一楞的，半天沒說話。

易曉曦一字一頓，強調：“我、們、分、手、了！ok？！”

顧若淺聞言，就去看陸墨涵的意思。

陸墨涵很大方地一攤手，“反正就是過個家家，搭個夥，好聚好散吧。”

看他的表情，也不像有假，顧若淺當即就噎住了，“你們……就不再想想？”

陸墨涵直接把她的話堵了回去：“又不是離婚，還想個屁！”

來真的？來真的！想到之前說過的話，顧若淺驚得差點咬了舌頭。這報應什麽的，也來得太快了吧？

顧若淺趕緊扯了扯老公的袖子，“你兄弟又要變單身狗了，快勸勸吧。”

“分了也好。”容霆琛始終神情寡淡、漠不關心，“我本來就不看好這兩個活寶。女人比男人還男人，男人比女人還女人。”

女人比男人還男人？易曉曦兩眼一瞇，就不忿地看向容霆琛。但容霆琛的氣場實在太強，易曉曦不過看了十來秒，便咽了口唾沫，轉而看向顧若淺：“你老公說我呢？”

顧若淺幹笑兩聲，“這時候，就別在意這個了吧？”她朝陸墨涵努努嘴，壓低聲音說：“趁著機會，趕緊給他道歉吧。”

“道什麽歉？”易曉曦假裝聽不懂的樣子，明知故問，“我有錯嗎？”

“曉曦，你怎麽還說這種話？”顧若淺擔心地看了陸墨涵一眼，就趕緊扯了扯易曉曦的袖子，要她註意點。但易曉曦明顯還擰著勁，不願意服軟。顧若淺只好耐著性子勸她：“曉曦，不是我不幫你，就算陸少有不討你喜歡的地方，你也不能那樣對他啊。他是男人，有自尊心的，就算在我們面前，他也是要面子的。你們在家裏怎麽鬧都行，但是出來了，就不能這樣！”

聞言，易曉曦就偷偷瞧了陸墨涵一眼，但陸墨涵顯然是鐵了心了。易曉曦嘟嘟嘴，“他都鬧分手了，我道歉，還有用嗎？”

“有用有用！”顧若淺趕緊將她往陸墨涵那邊拉，又笑著對陸墨涵說：“陸少，曉曦已經知道錯了，你就原諒她吧。”

陸墨涵頭也不回，就那麽背對著她們，“她能有什麽錯？錯的肯定是我陸墨涵啊，就算她要拿刀砍我，我都應該咬牙挺著，不能有一句怨言。”

“陸少，你想多了。”顧若淺偷偷抹了把汗，“就是給她天大的膽子，她也不敢砍你啊。”

說這話的時候，她還不忘偷偷拉了易曉曦一把，示意她說點什麽。

但易曉曦始終把頭扭向一邊，看都不看陸墨涵，還有些煩躁地說：“你拉我幹什麽呀？！不就是踩了他一腳嘛，至於嗎？人家說了，我會拿刀砍他。我就是那麽任性的人！我想揍人就揍人，想砍人就砍人！我混黑道的！”

說這種話，明顯就是在賭氣了。

顧若淺都不知道該怎麽勸了，只能無措地望向容霆琛。

容霆琛一把將她拉了回來，“別管他們了。兩個鬧脾氣的大孩子，有什麽好管的。等他們冷靜了，是要分手，還是要和好，都由他們自己決定。”

看他們倔得跟兩頭驢似的，顧若淺也不想管了，叫來服務員上菜。

飯桌上，兩個活寶都安靜得出奇。這頓飯，頓時吃得味同嚼蠟，不是滋味。

到了離開的時候，顧若淺說：“曉曦，今天我去你那裏住一晚吧？伯母在家嗎？”

易曉曦悶悶地垂著頭，含糊地嗯了一聲，就算是答應了。

顧若淺跟著又對陸墨涵說：“陸少，我不在，我們家容少太寂寞了，你陪陪他吧？”

容霆琛瞧了顧若淺一眼，真是對她的安排很不滿意，但又無從拒絕。他老婆是要他勸勸陸墨涵，可是他一點都不想管，怎麽破？

容霆琛不放心顧若淺打車去，就讓安森開車送她們去了，他和陸墨涵只好另外叫車走了。

陸墨涵喝了一點酒，將醉未醉的樣子，眼睛半闔著靠在後車座上。

容霆琛問：“真分了？”

陸墨涵懶懶地掀開眼皮子，就超級不爽，“那個小變態，老整我！不給她點顏色看看，她以為老子不是爺們兒！哼！”

“那就是——鬧著玩的？”

陸墨涵又是一哼：“變態娘兒們要是不跪到爺爺面前求和，爺爺就一輩子不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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