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宋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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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鬧了一場人卻沒抓著,黃緬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那點睡意早被打散了,躺在榻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反觀蘇岑,剛剛還險些被刺客要了性命,這會兒竟然沒事人一樣,倒頭就睡,一點心事都沒有。

黃緬看著蘇岑半張側臉,嘆道這人和人真是不一樣的,這個蘇岑看樣子還要比他小幾歲,怎麽就能天天周旋在各種兇案屍體裏全然不懼?婉兒失蹤半年他明查暗訪一點線索都沒找到,蘇岑一上來就給他找出了一起失蹤的車夫的屍體。第一次上門時他還覺得這人是傲了些,如今看來蘇岑確實傲的有資本,難怪鄭旸會跟他結交,寧三心甘情願給他當仵作。

白天蘇岑在自己家裏給他開脫時說與他一見如故相談甚歡,想來自己只怕根本沒資格與他相談甚歡。

黃緬又默默嘆了口氣,兇手沒抓到,他想不出下一步該怎麽辦了,那這個人呢,還有辦法嗎?

蘇岑閉著眼沒動,出聲問道:“黃兄,我好看嗎?”

“啊?”黃緬一驚,“你沒睡著啊?”

“本來睡著了……”但大半夜被身邊人陰惻惻地給看醒了。

黃緬面色一赧,不好意思地回過身去,“你快睡吧,我不看你了。”

蘇岑怏怏地道:“你也睡吧,養精蓄銳,明天還有事兒幹。”

黃緬一楞:“什麽事?”

“當然是抓兇手啊。”

黃緬皺眉:“兇手不是跑了嗎?”

蘇岑閉著眼睛挑了挑唇:“跑了就再把他抓回來。”

第二天一早,蘇岑精神還算不錯,打個水稍微洗漱一番,跟黃緬分吃了兩個燒餅,吃完後大理寺的人來的已經差不多了。等曲伶兒也過來了,蘇岑點上一隊人帶著出了門。

黃緬跟在蘇岑身後不明所以,昨晚他還在發愁怎麽再把那個兇手引出來,兇手上過一次當再往後應該就沒有那麽容易了,正無計可施之際,蘇岑卻說要帶他出來抓人。難道真如那些百姓傳言的那樣,蘇岑是開了一雙天眼,還是昨夜死者來托夢,反正在他看來,找到了能定兇手身份的證據才是無稽之談。

蘇岑一路把人帶到了定安侯府,到了門前客客氣氣地送上拜帖:“大理寺蘇岑求見小侯爺。”

門前小廝一臉狐疑地接過拜帖,讓蘇岑一行人站在門外等著,他先進去請示。

“宋凡?你找他幹什麽?”黃緬皺眉問。他與宋凡關系不和眾所周知,當初在興慶宮就已經打了一架,後來聽說宋凡近來更是不加收斂,日日出入煙花柳巷,已然不把和婉兒的婚約當回事了。

“需要他幫忙?”黃緬不耐煩道,“他對婉兒不上心的,你求他沒用。”

蘇岑看了黃緬一眼:“稍安勿躁。”

黃緬悻悻地住了嘴,他是一點都不想看到宋凡那副欠揍的模樣。

過了一會兒那小廝探了個頭出來,把名貼還給蘇岑,“我們小侯爺說了,今日不見客。”

剛要關門,卻見蘇岑目光一凜,“那可由不得他。”

曲伶兒上前一腳將門踹開,蘇岑打前,領著一群人大搖大擺進了定安侯府。

小廝見攔又攔不住,只能先去通報,不曾想一回頭,就見自家少爺已經坐在了正堂上,正笑意盈盈地看著他們。

“少爺……”小廝臉色頗有些難看。

宋凡擺擺手先讓人下去,轉頭笑嘻嘻地看著蘇岑:“喲,這不是如今當紅的蘇岑蘇大人嗎,怎麽想起來親臨寒舍了?”

這宋凡雖然行事乖張,但相貌確實說得上出類拔萃,如今這人笑著往這兒一坐,一雙桃花眼彎彎地看過來,若不是說話語氣實在欠揍,其實說的上讓人如沐春風。

“小侯爺。”蘇岑客氣地沖人一拱手,“大理寺一樁案子牽扯到小侯爺,只怕小侯爺今日得跟我們走一趟了。”

“哦?”宋凡擡起一只手來漫不經心地看著,“不巧啊,我今日約了紅綃坊的紫竹姑娘彈琴聽曲兒,可能沒時間協助你們辦案了。”

蘇岑正色道:“不是協助,是緝拿。”

黃緬一楞:“他?怎麽會是他?!”

“是啊,你憑什麽緝拿我?”宋凡笑著站起來,臉上的悠閑淡定猶在,就是打定了蘇岑沒證據。

蘇岑倒也不著急,輕輕一笑,“我之前說我有一個猜測,黃兄還記得嗎?”

黃緬在身後點點頭。

“黃婉兒第一天去寺裏上香,求了一支簽,簽上道:順其自然,緣分自至,結果第二天黃婉兒就又去寺裏還願了,我們通過草堂寺猜出了黃婉兒求的是姻緣,但你們猜出她求的是和誰的姻緣了嗎?”蘇岑慢慢踱步到宋凡身旁,“黃婉兒出身書香門第,自小家裏規矩森嚴,自然不會做一些失節悖德之事。她知道自己與定安侯府的小侯爺有婚約,我猜她求的也該是些夫君和善,要待她好之類的吧?”

蘇岑牢牢盯著宋凡,“所以小侯爺覺得當初在晚晴亭能讓黃婉兒覺得自己願望實現了的人是誰?”

宋凡輕哼了一聲,“我怎麽知道,我又沒見過黃婉兒,怎麽知道她求的什麽簽。蘇大人,奉勸一句,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又怎麽知道那小賤蹄子真能恪守婦德呢?”

“你!”黃緬登時大怒,氣勢沖沖地要上前來,被蘇岑一個眼神按了下去。

蘇岑回過頭來接著道:“那既然小侯爺沒見過黃婉兒,沒去過晚晴亭,”忽的眼神一冷,“那昨夜又為何要夜闖大理寺,去瞧瞧我到底有沒有那證實你身份的證物!”

“是……是他?”黃緬突然怔在原地,“可他,他連我都打不過啊?”

宋凡袖著手輕笑:“是啊,我連黃緬這個廢物都打不過,怎麽夜闖大理寺?”

話音未落,只聽有什麽嗖的一聲迎面而來,宋凡瞳孔迅速收縮,映在眼底的是一枚蝴蝶鏢,正沖著他面門而來!

換做旁人,此時就只能等死了,千鈞一發之際,宋凡卻突然側身,僅以兩指之力生生夾住了那枚蝴蝶鏢。

宋凡循著那枚蝴蝶鏢來的方向看著曲伶兒,冷笑道:“小兄弟,打人不打臉,你這也太犯規了。”

這若不是沖著臉來的,他就硬生生受了。

“小侯爺好身手啊。”蘇岑不由笑道。

“就算我能接住這鏢那又如何?”宋凡混不吝地笑道,“蘇大人總不能把能接住這鏢的都抓起來,都說是兇手吧?”

“小侯爺,我既然敢帶著這麽多人來到定安侯府,自然是已經有了確切的證據。”蘇岑含笑看著宋凡,“昨夜我讓曲伶兒在那個刺客身上撒了磷粉,夜行衣若是丟了,頭發上也有,小侯爺只需讓我們進您房裏探察一番,結果立現。”

宋凡狠狠捏了捏手上的蝴蝶鏢,評估了一下讓蘇岑血濺當場的後果,最後只能冷笑道:“若是我說不呢?”

蘇岑冷冷擡眸:“由不得你,來人!”

身後的衙役立即前往後院排查。

宋凡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放肆,這可是定安侯府!”

衙役們心裏不由冷笑,他們這位蘇大人大半夜都能跑到興慶宮去要人,更何況一個小小的定安侯府。

正待上前,卻見一人從後廳慢慢踱了出來。

不同於宋凡一副多情的桃花眼,這人眉目間卻滿是殺伐之氣,不怒自威,冷冷道:“大清早的,喧鬧什麽?”

宋凡立即眉開眼笑:“爹!”

蘇岑只得行禮問安:“侯爺。”

大名鼎鼎的定安侯宋毅,祖上跟著太|祖皇帝打過天下,因作戰驍勇屢立奇功,太|祖皇帝即位後憑戰功封侯,世代罔替。到了宋毅這一代,又是一名悍將,早年跟著李釋打過鹓鵜泉之戰,大敗突厥主部,又為宋家添了一筆功勳。

不知道怎麽到了宋凡這裏就變成了這樣。

蘇岑不卑不亢,拱手道:“小侯爺涉及一樁大理寺在查的命案,大理寺請小侯爺回去協助調查。”

“現在又成協助調查了?”宋凡笑的眉眼彎彎,“蘇大人剛不是還說要緝拿我嗎?”

蘇岑沒理會宋凡給臉不要臉,只對著宋毅道:“還請侯爺行個方便。”

宋毅不緩不急地坐下,“想從我定安侯府拿人,你們請示過陛下了嗎?”

蘇岑不由皺了皺眉。

“宋家有太|祖皇帝禦賜的丹書鐵券,”宋毅施施然邊喝茶邊道,“蘇大人不曾過問陛下,直接過來拿人,未免有些逾矩了吧。”

這個蘇岑倒真不知道。丹書鐵券有免死權利,除了謀逆重罪不宥,可免其他死罪,子孫後代亦可繼承權限。也就是說蘇岑今日就算是把宋凡帶回去了,還真就奈何不了他。

一番籌謀功虧一簣,蘇岑心裏也憋的難受,只能改作他法:“那能否讓我們在府上搜查一番,看看有沒有黃家小姐的蹤跡,也好還小侯爺一個清白。”

既然黃婉兒沒死在晚晴亭,那她就最有可能被宋凡帶到了別處。蘇岑也不敢肯定黃婉兒到底在不在定安侯府,只能死馬當作活馬醫,姑且搜一搜。

宋毅喝茶沈吟了片刻,這蘇岑雖然只是個大理少卿,卻也是如今小天子和寧王面前的紅人,雖然不能讓他們把人抓走,卻也沒必要得罪。

半晌後宋毅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蘇岑搜府。

蘇岑交代下去,一定要當心,不要毀壞了定安侯府的財物,也不要擾了後院的家眷,同時又使了一個眼色,一定要詳查,一絲一毫也不能放過。

衙役們領命下去,蘇岑帶著曲伶兒和黃緬等在正廳。宋毅不講究什麽待客之道,就讓人在廳裏站著,蘇岑倒是不怎麽在意,黃緬就有些站不住了。他爹怎麽說都是朝中的四品大員,到什麽地方也都是被敬著,就算是當初去蘇岑那兒,蘇岑沒回來家裏的下人也是好茶好水伺候著,哪裏受過這等委屈。

“蘇大人,”宋凡仗著有自己爹在這裏壓陣,笑的越發明眸善睞,“我倒真是小瞧了你,不瞞你說,當初在晚晴亭遇見黃婉兒的確實是我,昨夜闖大理寺的也是我。”

“宋凡你……”黃緬氣沖沖地向前一步,“你把婉兒藏在哪裏了?!”

蘇岑拉了一把才把黃緬拉住,跟宋凡動手,他占不到便宜。

“我也不知道黃婉兒去哪了呀,”宋凡笑嘻嘻道,“我是跟黃婉兒約好第二天再在晚晴亭見面,只可惜……路上遇到宜春院的小桃紅,我就沒去,哈哈哈哈!”

“你,你!”黃緬目眥欲裂,拿他冰清玉潔的妹妹跟那些青樓妓|女比,他怎麽能忍!

蘇岑皺了皺眉,“伶兒,你先帶著黃兄回去。”

“蘇哥哥……”曲伶兒看了蘇岑一眼,見人用意已決,只能拉著黃緬先離開了。

又過了一炷香的時辰衙役們才紛紛回來,除了找到一個帶著磷粉的枕頭,別的一無所獲。

蘇岑也明白,宋凡把人藏在自己家裏的可能微乎其微,只能先咽下這口氣,拱手道:“多有得罪,下官告退。”

剛轉過身,卻聽宋凡突然一聲冷笑:“慢著。”

蘇岑皺了皺眉。

“其他人可以走,但蘇岑得留下,”宋凡仗著曲伶兒已走,這會兒沒人能奈何的了他,慢慢上前走到蘇岑身側,“我與蘇大人一見如故,想請蘇大人留下吃個便飯,蘇大人意下如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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