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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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不知不覺就把車開到這了,魏思遠坐在車內,出神地望著酒吧的大門。

第一次來這間酒吧,已經是很多年前了。那時候,魏思明因為什麽事在家鬧了一頓就跑出去了,吳霜又是生氣又是無可奈何,這個霸道精明的女人,只有在自己的兒子面前才會露出這樣弱勢的一面。出於無奈,只好讓魏思遠幫忙去把魏思明帶回家。

盡管她不喜歡這個侄子,可自家兒子偏偏就聽他的話。

在大街上漫無目地一邊尋找著弟弟,一邊拿出手機撥對方的號碼。手機被接通後卻是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背後夾雜著嘈雜的音樂聲。對方說明來意後便報了個地址讓魏思遠過去,果然是一家酒吧。也就是眼前的這家遙光。

把魏思明帶出來後,下雪了。

潔白無瑕的雪花似輕羽般從暗藍的夜空中悠然飄落,一瞬間,整片天地似乎都靜了下來,生怕將這悄然墜落凡間的純白嚇走。

那樣美好的景象,讓魏思遠不禁看癡了,不由自主地伸手接住一片柔軟的雪花,冰涼的觸感由指尖開始暈開,緊接著一片、兩片……越來越多的雪花想要爭先恐後地墜入他的手心,讓他欣喜得像個孩子。

那時酒吧門口似乎還站著一個身修長面容模糊的男人,對方似乎也被這黑夜中突如其來的驚喜所吸引,即使身處一片陰影,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折射出的光澤卻無法被遮掩。像是遇到了知己,一句“真是個好天氣!”脫口而出,說完覺得越發喜悅,魏思遠幾乎是哼著小曲兒離開的。

像是和這家酒吧有了某種羈絆。當魏思遠再一次被魏俊夫婦留在家一個人跨年時,像是再也忍受不了開著播放熱鬧春晚的電視,卻顯得越發寂寥空蕩的屋子,第一次,他離開了那棟令人感到窒息的房子,一個人漫無目的地走上大街,然後,鬼使神差地,走到了遙光的門前。

父母逝世後的每一個春節,都是魏思遠一個人度過的。收養他的魏俊一家,則是去吳家過年,被吳家瞧不起的魏思遠年年都是被留在家中守歲。

其實,吳霜自打懷孕後,就開始讓魏思遠叫自己媽媽,對外也都聲稱這是自己的大兒子,她不想讓吳家包括自己的親生兒子,和丈夫過去的那個家牽扯上任何關系。魏思明一直以為魏思遠就是自己的親哥哥,所以不明白為什麽在熱鬧的春節裏只有自己的哥哥是一個人。

幼年時的魏思明曾天真地問過,為什麽別家的哥哥姐姐們都會一起去外公家,可唯獨哥哥每年都不能和自己一起去。

吳霜不想解釋太多,只好說是外公不喜歡他的哥哥,大過年的就別惹外公不高興。魏思明也害怕自己那位嚴厲的外公不開心,只好依依不舍地與哥哥道別,跟著父母去外公家,好在呆到初三就能回家。

直到開始工作,魏思遠才搬出了魏俊夫婦二人的家,自己一個人在外租了房子,說是方便工作,吳霜因家裏終於可以不再有外人欣然同意,一向畏妻的魏俊自然不敢挽留,只有魏思明不舍卻又別扭著不願挽留,只一個人默默地生悶氣,明明都在一個城市,不知道哥哥為什麽偏要自己一個人到外頭住。

不過,每年春節,魏思遠還是要在魏俊夫婦家過,即使,這和自己在外面一個人過年,並沒有什麽區別。

即使是酒吧,大年三十這個家人團聚的日子裏,能開門營業的仍是寥寥無幾,可當魏思遠走到遙光門前時不經吃了一驚,酒吧裏人聲鼎沸,熱鬧非凡,閃耀的燈光下俊俏的年輕男女正在嘈雜的音樂下狂歡尖叫,為了應景,酒吧的工作人員身上都帶著一絲大紅色。

盡管身邊都是陌生人,可比起冷清的家裏還是好太多了,魏思遠安靜地坐在吧臺的角落裏,甚至有些享受著周圍的喧鬧聲。

“新年快樂,帥哥,想要喝點兒什麽。”身穿黑底紅紋制服的調酒師走到魏思遠面前,笑容燦爛,隨即又有些神秘地說,“今兒被人包場了,酒水全免哦。”

“新年快樂,那給我一杯Margarita,謝謝。”魏思遠回道,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等調酒師把酒端上來時,魏思遠又說了聲謝謝,對方見他這樣客氣,不禁起了些興趣,便站在魏思遠面前,睜著一雙水靈的大眼睛問道:“帥哥,以前沒見過你,第一次來吧。”

“算是……第二回了,上回來是找人的。”魏思遠拿起酒輕抿了一口,發現對方正目不轉睛地註視著自己喝酒,便有些不自在地舉了舉手裏的酒,“恩……味道很好。”

“謝謝,你能喜歡我很高興。嗨,別緊張,我就是看你一個人,想隨便和你聊聊,你可以叫我Dylan。”Dylan看上去心情很好,臉上帶著開朗的笑容,看起來並沒有惡意。

“你好,我叫魏思遠。”被對方熱情的眼神註視著,魏思遠笑著回答。

“那我就叫你魏先生吧。”Dylan長著一張娃娃臉,看起來就像個陽光開朗的高中生,“魏先生你大年三十不回家和家人一起跨年嗎?”

“恩,家裏就我一個人,有些悶,就出來了,不知不覺就走到了這。”魏思遠低頭看著酒杯,神情黯淡了下來。

“是嗎,真巧,我今年也是一個人過年,想著不如到人多熱鬧的地方,這樣才不會覺得寂寞。”Dylan見魏思遠表情變了,立馬笑著轉移了話題,想讓這個禮貌安靜的男人開心起來,“你運氣好,一個有錢人家的小少爺準備出國了,他在這連續辦了3天的送別派對,來的人的酒水費都算他頭上,今天可是最後一天了。你看你還有什麽想喝的,只管點就是了,我立馬幫你做出來,反正免費。”說完,還做了個鬼臉。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我酒量不行,這杯夠了。倒是你,小小年紀的,為什麽大過年的也是一個人。”魏思遠被眼前的小調酒師逗得一樂。

“唉,我是從外地來的,爸媽都在老家。本想著賺了錢就回家和爸媽一起過年,可沒想到回家的車票居然買不到,所以就只能呆在這裏了。”說到最後,Dylan看起來有些沮喪,“魏先生,你是不知道,這春運的車票有多難買,我拿著手機守著點搶票都沒能搶,你說……”

“不好好工作又閑聊呢。”一個低沈磁性的聲音從魏思遠身側傳來,魏思遠這才發現自己身旁站了個陌生男人,身著一襲服帖的深藍西服顯得成熟穩重,精明的雙眼在暗黑的環境中熠熠生輝,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微笑。

“店長新年好!”Dylan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朝魏思遠做了個無奈的表情,“魏先生,我去幹活兒了。”

安炎沒好氣地一笑,轉過頭對魏思遠說道:“抱歉,店員年紀小不懂事兒,話多了些但人沒惡意,您別計較。”說完,還瞥了一眼魏思遠手裏的酒。

“怎麽會,他很可愛。”魏思遠眼裏還帶著笑。

“那就好。忘了自己我介紹,我叫安炎,是這家酒吧的老板,很高興認識你,魏先生。”安炎似笑非笑地看著魏思遠。

“安老板……你,認識我?”魏思遠有些疑惑地看著對方。

“恩,我之前見過你,就在這酒吧裏。韓成彥,就是韓可之的哥哥,是我手下,你來的時候我正巧也在。”安炎說到這停頓了一下,“說起來,我還要謝謝你。要不是你來得及時,他們又得鬧上一通了。”

“安先生您客氣了,本來也是我弟弟有錯在先。”魏思遠想到那晚,臉上不禁帶上一絲歉意。

“魏先生您真是個溫柔的人。本想說今晚你喝的記我賬上,算作謝禮。可惜,有人捷足先登了。”安炎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話說回來,魏先生,你那晚……還真是讓人,印象深刻。”說完這句話,安炎便轉身離開,在魏思遠看不見的地方,安炎收斂了臉上的笑容,眼裏閃過一絲算計的精光。

魏思遠看著安炎遠去的背影,覺得對方有些奇怪,可又說不上是哪裏怪,一時間有些出神。

“寶貝兒,想什麽想得這麽出神呢?”

暧昧粘膩的聲音緊貼著耳邊響起,魏思遠被嚇了一跳,只見他身旁圍了群一臉壞笑的小青年,其中一個染著黃毛的青年緊挨著坐在他身旁的空位上,身體故意貼上來,一只手攀上他的肩膀,指間還夾著一支點著的煙,對方不懷好意地盯著他,眼裏帶著玩弄的神情:“和哥哥說說。”

魏思遠將對方的手拿下,不動聲色地瞟了眼吧臺的方向,發現自己面前的吧臺處空無一人,自己又在酒吧偏暗又不容易被人註意到的角落裏,於是正色道:“不好意思,請把手拿開。”說完便打算起身走人。

不料對方卻像個無賴似的擡手一攔,嘴角扯起一抹壞笑:“寶貝兒,別急著走嘛,看你大過年的一個人坐在這兒怪可憐的,今晚,要不要哥哥陪你?”

黃毛說完,那只拿著煙的手又擡起來摸了摸魏思遠的臉頰,站在一旁的三個小青年就跟著起哄笑了起來。縷縷熏人的白煙在眼前氤氳成霧,魏思遠被煙迷得咳嗽了一聲,隨即將對方的手拍下,眼神變得冰冷,語氣裏多了一絲怒意:“請你別開這種惡俗的玩笑,麻煩讓一讓,我……”

話未說完,魏思遠感覺到一陣暈眩,眼前的景象忽然一晃,然後視野中的事物開始帶上了一層重影,整個人仿佛猛然墜入一個巨大的深水池,四周的聲音也變得不真切,所有的一切都變得朦朧了起來,甚至連身體也變得遲鈍癱軟。

在清醒著的最後一刻,魏思遠不可置信地無力低喃:“你的煙……”

黃毛趁機一把摟住魏思遠的腰,眼裏閃過一絲不屑:“寶貝兒啊,我的煙可沒問題。”

迷迷糊糊中,魏思遠被對方半摟半抱地扶著上了樓梯,耳邊不太真切的嘈雜聲逐漸消失,隨著一聲清脆的關門聲,如潮水般的雜音全都被關在了門外,自己似乎被帶進了一間包廂,空氣變得安靜的瞬間,魏思遠才註意到了自己不正常的體溫和急促的呼吸,以及瘋狂跳動著的心臟。

被下藥了!

對方隨意地將他丟在包廂內的大床上,魏思遠覺得自己如一顆在火焰上炙烤的巧克力癱軟在了一片柔軟的羽毛上,身上的外套被人迫不及待地脫了下來,可他卻沒有多餘一絲的力氣掙紮,整個人如同擱置在刀俎之下的魚肉,任人宰割。

襯衫的紐扣被人一顆一顆地解開,裸露在有些冰冷的空氣下的身體微微顫抖著,魏思遠僵硬著身體,在對方冰涼的手指觸碰到肌膚上的一刻,心裏泛起一陣惡心,一層雞皮疙瘩也隨之浮現。

在不見底的暈眩中,魏思遠一直覺得此刻發生的事是那樣的不現實,思維仿佛抽離出身體,直到對方粗魯地解開他的皮帶褪下褲子後一把扯下他的內褲,魂魄才終於被拉回體內。

恐懼如潮水般湧來,對之後即將發生的事情魏思遠感到前所未有的驚恐,這種對未知的恐懼以及在恐懼面前無能為力的懊惱,讓他止不住地戰栗著,想要吶喊、掙紮、反抗……

可現實卻是,在藥物的作用下,他只能一邊克制著熾熱難耐的欲望,一邊極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好尋找逃跑的機會。

身上的衣服早已被剝得一幹二凈,即使渾身□□,可體內不斷翻湧而上的熱浪卻讓他如同在蒸籠中一般,渾身上下都浸仿佛在一片黏濕的熱氣中,不覺一絲冰冷,被囚禁在身體最深處的欲望野獸亦被這股熾熱喚醒,在體內不斷瘋狂叫囂著,狂舞著,渴望著,以此來表達他的饑餓與空虛……

魏思遠有些絕望地想著,目前的情況,自己能逃的可能性幾乎為零……不遑多想,新的一波欲望如潮水般湧來,以強不可擋的氣勢朝他腦海中僅剩的幾絲清醒的神智撲湧而來。

身下的床單被魏思遠抓出一道一道旋起的皺痕,那雙骨節分明的手因用力過大而泛起紙白色,手背上的青筋猙獰暴起,淺色的薄唇仿佛在忍耐著什麽輕抿著,鼻翼由於極力壓抑著呼吸而微微起伏,雙眼緊閉,不安顫動著的睫毛卻已然將他的恐懼暴露,被汗濕的劉海雜亂地貼著額頭,魏思遠周圍的空氣一下子變得旖旎,一股甘甜誘人的香味似乎在從他的體內散發,站在一旁的四人同時覺得喉嚨有些發幹,不禁咽了咽口水。

忽然,砰的一聲巨響,將房裏站在床邊四人的註意力轉移……

四個人有些發楞地看著被人大力踹開的包廂房門被踹得狠狠撞擊了一下墻壁後又反彈,同時,一個渾身散發著戾氣的少年身襲一身黑色,如同地獄修羅般背著光站在門口,修長有力的左手穩穩抓住了反彈沖來的大門把手,有些急促的喘息讓少年結實的胸膛微微起伏著,也不知是因為方才不顧一切的疾跑,還是生氣……

作者有話要說:

英雄救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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