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唐久沖幹凈尿壺，沒有味道了才又放回床底下，然後去洗手。

經過沈唐久的灌水療法，譚明哲的咳嗽果然有所好轉。

到晚上的時候譚明哲基本已經不怎麽咳嗽了，偶爾才低聲咳兩下，比前一天好多了。

這樣，他晚上睡覺的時候就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沈睿又陪了譚明哲一晚上，還是跟之前一樣，餵譚明哲吃飯。

這回唐秋葉熬了雞湯，是讓羅海他們整鍋端過來的。

除了譚明哲意外，沈睿分到一碗，歐陽文分到一碗，沈唐久也有一碗。

本來也有陸洋的，不過陸洋暫時還不用吃飯，只能輸營養液，所以多出來的那份就給歐陽文喝了。

除了雞湯之外，還有一份粥，排骨、雞肉、土豆燒茄子等菜式，家裏做的，雞湯是朋友莊園養的土雞熬的，總之唐秋葉搭配的很好，葷素都有，也不會油膩。

有適合病人吃的，也有陪床的人吃的。

譚明哲被允許吃了一塊排骨，兩口雞肉，一份粥，一份雞湯，幾口土豆茄子豆角之類的菜，他成天躺著不動彈，吃了這些也就飽了。

雖然水飽的程度更高一些，不過他也更想讓照顧自己的沈唐久多吃點兒。

沈唐久跟沈睿在床邊的小桌上狼吞虎咽，譚明哲看著也很滿足。

沈睿跟兩個爸爸聊了會兒天，自己先乖乖在旁邊的床上睡了。

譚明哲招呼沈唐久幫忙：“久久，我感覺自己身上黏糊糊的很難受，你幫我擦擦身好不好？”

沈唐久看他目光澄澈，知道他不會在這個時候作妖，畢竟就是真點了火，他也不可能在譚明哲受傷的時候跟他做恩愛動作戲的，所以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自海裏被救起來，譚明哲還沒處理過身上的海水水漬，都是直接進手術室的，出來後就一直在床上躺著，他昨天還有點感冒傾向，咳嗽流鼻涕，雖然沒發燒，不過沈唐久怕他發燒引起發炎什麽的，還是給他裹得嚴嚴實實，讓譚明哲出了一身的汗，今天也一直在灌他喝水，喝熱水喝得快了身體也會出汗。如此汗來汗去，身上黏糊也是正常的。

沈唐久早就讓人買來了毛巾和臉盆，他去浴室先把毛巾和臉盆用香皂洗了一遍，然後才接了熱水出來，放到床邊的小桌上。

修長的手指將毛巾擰得微幹，譚明哲已經自己掀開了被子。

沈唐久給他又蓋好，側頭瞪了他一眼：“著什麽急，慢慢來。”

他先給譚明哲擦了把臉，力道輕柔，剛從熱水裏拿出來擰得微幹的毛巾貼在臉上，感覺特別舒服，譚明哲閉上了眼睛。

等沈唐久再次涮毛巾的時候，他笑了：“你好有經驗的樣子啊。”

“習慣了。”沈唐久自力更生的能力很小就養成了，又獨立能能幹，照顧人自然也不在話下。

他曾經照顧過不少兄弟，手法自然純熟。

當然，能這麽貼身照顧的，僅譚明哲一個。

毛巾依次擦過譚明哲的脖頸，肩膀，鎖骨，手臂，雙手，胸腹……

譚明哲一直眉眼彎彎地看著沈唐久忙活。

腰側的傷口周圍也擦拭了，沈唐久柔聲問他：“疼不疼？”

“不疼。”

沈唐久給他擦拭幹凈的地方就又用毯子蓋住，基本不會凍著譚明哲。

水涼了就去浴室換熱水，一直給譚明哲擦洗過兩遍才結束。

腿腳也都沒放過。

當然，大鳥也沒放過。

擦拭完畢，沈唐久給譚明哲換上從家帶來的睡衣，給他蓋好被子，見他一直直勾勾盯著自己，難得調侃：“你這會兒是不是特想親我一口？”

譚明哲雙唇一動，做了個啵兒的動作，目光火熱：“沒錯，你真是越來越了解我了！”

沈唐久嘴角帶笑，俯身滿足了譚明哲這個願望。

一吻過後，譚明哲意猶未盡地看著沈唐久去浴室倒水，心中對養好傷充滿了十足的期許。

趕緊好起來吧！嗷嗷嗷！只有好起來了才能更進一步啊！

能看不能吃什麽的，太糟心了！

翌日。

沈唐久給老爸打了個電話，讓他來接接沈睿回去。

收拾妥當之後，沈睿乖乖親了譚明哲一口，又被沈唐久抱著親了一口，送到了爺爺的懷中。

這還是沈章年第一次抱他。

沈睿稍微有點不自在，不過沈章年卻是抱得很順手，他出門前看了譚明哲一眼，譚明哲莫名有幾分心虛。

不知是不是因為昨天沈唐久告訴他，他們倆的事可能被老爺子猜出來了，反正他不敢直視老爺子犀利的眼神。

當然沈章年究竟有沒有猜出來，沈唐久和譚明哲都不知道，老爺子帶著小孫子離開之後，譚明哲和沈唐久更加自由了。

偶爾親個嘴兒或者說點情話什麽的，不用顧忌小家夥的存在。

雖然之前也沒怎麽顧忌，但小睿一走，沈唐久更放得開就是了。

兩天後，譚明哲可以坐起來了，沈唐久就把他抱到輪椅上，推著他去看陸洋。

陸洋已經轉到了普通病房，人也精神多了，後續檢查結果良好，他並未受到麻醉劑和不明藥物的影響。

歐陽文跟沈唐久似的，一直在照顧他，這些天都沒回去過。

看到譚明哲大喇喇坐著輪椅過來，陸洋驚訝地張大了嘴：“你怎麽又變大了？”

譚明哲朝他揮了揮手，很是得意道：“老子比較幸運唄！上天還是很眷顧我噠！”

陸洋直接沖他豎了個中指。

他沒戴眼鏡，看起來更年輕白凈，坐在病床上翻看著歐陽文給他買來的漫畫書。

“你還喜歡看這個啊？”譚明哲被沈唐久推到他床邊，伸長脖子看了一眼封面，忍不住吐槽，“我兒子都不怎麽看這玩意兒。”

“你看不看？”陸洋從枕頭旁邊又拿了幾本出來，在譚明哲眼前晃了晃。

譚明哲猶豫了片刻，伸手去接。

他在病房跟沈唐久待著雖然也很好，不過沈唐久去忙正事的時候他就很無聊了，用這玩意兒打發打發時間也蠻好的。

然而他伸手去接，陸洋卻收回手去，不給他：“這麽幼稚的東西你才不喜歡看呢，還是我自己看吧。”

譚明哲：“……”

不給我我就上手搶！

這兩個病友互相耍了會兒寶，譚明哲搶過來三本漫畫書，扭頭塞到沈唐久手裏，跟享受戰利品似的囑托：“給我拿好了啊！待會兒回去能打發時間了。”

有他這麽一鬧，陸洋這安安靜靜的病房多了點人氣。

陸洋摸到眼鏡戴上，打量了一會兒譚明哲：“傷哪兒了？流血多嗎？”

“這兒。”譚明哲在右側腰間指了指，“多少也流了點兒，至於多不多你問他吧。”

沈唐久點頭。

陸洋繼續問：“還是突然就變大了？當時是什麽環境？”

“在海裏。”

陸洋又問了幾個問題，收集完資料，扭頭看了看窗外：“今兒天氣不錯，你要出去曬太陽不？”

“你去不去？”譚明哲沖歐陽文道，“給陸洋也找個輪椅來，推他出去晃晃。”

陸洋一掀被子，拿過旁邊衣架上的長款羽絨服穿上，沖譚明哲一笑：“我不用輪椅。”

“……靠！”譚明哲有點不平衡，明明前兩天還在重癥裏關著，這會兒竟然就活蹦亂跳，比自己好得還快。

不過這也不能怪陸洋，陸洋的病情跟他不一樣，只要清除掉體內的藥劑，他就沒什麽大礙了，譚明哲有外傷，怎麽也得多養些時日才能好。

一行四人乘坐電梯下樓，去樓下的花園逛了逛，曬了會兒太陽。

還好今天風不大，不然老北風一吹，都得凍透了。

“跟你自己的猜測差不多，就是失血也會引起身體機能的自發反應。”陸洋還在跟譚明哲討論著他變大的原因，“這回你應該能保持住了。”

“嘖，真跟做了一場夢似的。”譚明哲如是感慨，不過麽……他側頭看了一眼替他擋著風的沈唐久，這個夢他喜歡。

如果是一場夢，那就永遠不要醒了。

沈唐久似乎明白他眼神裏的意味，也沖他笑了笑，如沐春風。

歐陽文看到這兩位的互動，牙酸地嘆了口氣。

哎，被當做單身狗虐的日子真不好過。

春天快來吧！

幾天後。

陸洋先到出院時間，歐陽文辦理完出院手續，認真看著陸洋道：“我幫你租了一套公寓，這是鑰匙，也幫你做了證人保護計劃，不跟我接觸，你的安全更有保障。我會讓月影送你過去，你要去跟譚明哲告別嗎？”

陸洋沒有接鑰匙，他坐在床邊，落寞地笑了笑：“怎麽？嫌棄我是個大麻煩大累贅了？不想讓我雇傭你了？”

歐陽文連忙搖頭：“當然不是。是我太失職，你不說我什麽是你心地善良，但我自己都過不了自己這關。對不起。”

陸洋失笑：“這又不是你的錯。”

歐陽文沒說話。

陸洋換了激將法：“還是說你沒信心？我可對你很有信心。”

在陸洋看來，歐陽文是個重情義的人，也有擔當，知錯能認也能改，不會因為他身手高強、是沈家集團的二把手就目中無人；不會因為跟萬蓉分手了就對她被綁架的事袖手旁觀，什麽都不管；不會因為失職而亂找借口，很認真地總結原因，聽說還要去領罰……

歐陽文聽到陸洋的鼓勵，心中升起一股暖意，他把鑰匙收起來，俯身拎起盛放陸洋衣物和私人用品的包，另一只手攬住陸洋的肩膀：“行，就沖你這句話，我護定你了！走，去吃好吃的，我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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