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制造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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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上下車到走進過道,又在等著電梯的當兒,岳天翔橫抱著一個約一百斤重的人依然感覺輕松自如,沒有一絲的吃力模樣,仿佛捧在手上的只是個道具。

夢雅把袁一帆安頓好之後,留意到時間也不早了,但岳天翔還在客廳等著她,逗留到三更半夜還不離開的男人,估計不是對她有意思,就是想對她訴說心事,而對女人不感興趣的岳天翔必然是後者。

岳天翔翹起二郎腿坐在沙發,夢雅的家他並不是第一次來做客,這裏雖然比不上自己家裏那些奢華的家具及裝潢,但這間屋裏卻充滿著祥和溫馨的感覺,待在這地方越久,越能感受到家給予的那分安全感。

因此岳天翔一有時間就往這裏跑,上門的次數其實還多於他上酒吧消遣,沒有別的理由,純粹只是他喜歡這個地方。

“你和一帆怎麽開始呢?”

關系熟的好處就是不用費心想著如何進入正式話題,夢雅一坐下來就開門見山的問。

“你這是高估我還是高估她呢?性別不同怎麽可能在一起。”

岳天翔略顯疲累的樣子,麻木的對話,像沒有感情的機器。

“等她醒來後我會勸一勸她。”

夢雅沒有半點意外,說得跟處理家常便飯的事一樣,從毫無波瀾的音調看來,似乎是經常發生的事情。

“不必勸了,你當我的女朋友就可以解決所有問題了,說真的,你願意當我的女朋友嗎?”

夢雅突然發現這個男人根本沒有一點新意,總是喜歡開同樣的玩笑,對於這種過期發黴的玩笑方式,夢雅現在連想嫌棄也覺得多餘,但岳天翔卻可以不厭其煩的說,可以想象到他的演藝生涯是有多無聊。

“如果你沒有其他的事,請你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夢雅直接下逐客令,她沒有那麽多的美國時間繼續跟這無聊的男人說笑。

“最近狗仔隊又開始關註我的性取向,公司讓我二選一,和他保持距離或者找個女人約會讓媒體跟拍。”

岳天翔把翹起的腿放下,身體前傾雙手合起來,輕蹙的眉頭牢鎖住愁煩的表情,一聲長嘆把淡淡的憂傷氣息帶入圍繞著他的空氣,形成一股抑郁的烏雲,陰沈的感覺籠罩著他整個人。

“我也是煩惱了整整半個月的時間,挑來挑去沒有一個適合的,女性朋友當中唯獨你最了解我,也只有跟你在一起時的感覺是最自然,起碼我可以確定我們倆是不會跨越友誼界線。”

炯炯有神的眼裏帶著真誠的光芒,盡管如此,夢雅的眼睛還是像無線掃描儀般一遍又一遍的監測著岳天翔的每個表情和舉動,想辨別出是玩笑還是實話。

岳天翔感受到對面掃射過來的探測目光,這回他以不帶半點心虛的眼神回應,露出了少有的認真表情。

“這次絕對不是開玩笑,這就是我剛才提過要求你幫忙我的事。”

夢雅顯得有些猶豫,並不是她想得多,相信新聞一旦報道出去,一夜之間她便樹立了成千上萬的敵人。

“就算我答應,你要我怎麽配合你?”

雖然顧忌的事很多,但說好要幫忙就不能推辭,以人情換取人情,義氣不容她立刻做出拒絕的回應。

“這個可能需要一點時間討論,現在也不早了,我不打擾你休息,明天有時間的話就下午出來吃個飯再聊吧。”

紅唇微啟正想說些什麽時,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夢雅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不為所動的神情仿佛出現一種微妙的變化,她自己並不察覺,但觀察甚微的岳天翔卻看出了玄機。

“我沒事,你在哪裏呢?到家了嗎?吃了晚飯沒?不要太遲睡,早點休息哦,我明天再給你電話。”

說話的語氣溫柔得連旁人都能聽出滴水來,岳天翔抑制不住的感到驚訝,第一次見這個女人對另一個人居然如此關懷備至。

戀戀不舍地掛斷電話後,擡頭即接觸到岳天翔那一臉別有意味的笑容,假設眼神可以代替嘴巴發言,這直直的目光已經向夢雅發出好幾個問題,但夢雅卻假裝天線暫不操作,對於發過來的信號表示一律接收不到。

岳天翔八卦的眼神比媒體更犀利,夢雅不想心裏的秘密被這多事的男人識破,便起身走到門口,接著打開大門,狹長的眼睛盯著依舊坐在沙發上的岳天翔,幽深的眼神藏著一絲的疲態。

“那明天下午四點老地方不見不散。”

平時見夢雅嘴畔總是含著笑意,魅惑的笑容把一雙美眸勾勒出半月形的弧度,長長密密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卻擋不住眼裏的迷人光芒,不過當日暖般的笑容從這張精致的臉龐褪去的時候,臉上的溫度驟降,連掃視著周圍的目光也帶著冷颼颼的寒風,讓人望而生畏。

岳天翔還真看不慣表情嚴肅的夢雅,不用女王親自走到門口送客,此時此刻他也會識趣的走開。

送走岳天翔後,夢雅繞過客房時忍不住停下腳步,留意到房門並沒有完全掩上,她像只好奇的貓般把半個頭探進去,望一眼那個醉死的女人依舊是同樣的睡姿躺在床上,她輕手輕腳的掩上門後才回到自己的房裏。

天空微亮起來,朝東的臥室被剛蘇醒的晨光帶著懶洋洋的氣息灑進來,感覺魂魄離體游了一夜的袁一帆,在找回意識時,以為自己依舊身在酒吧,當她睜開眼睛的那一刻,驚然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柔軟舒適的床上。

蓋在身上白色暖絨被,帶著花般清香的味道,聞著這味道仿佛能感受到清新早晨的涼爽,而模糊的意識也漸漸清醒過來,讓人感覺到開始新的一天。

醒來的那一刻若發現自己身處在陌生的房間,一般人的反應必定是一陣心慌,不過袁一帆卻感覺到室內充斥著一種溫馨的氣息,就像走進教堂裏的那種安撫人心的和諧,讓她覺得非常安心。

心裏的防衛才剛卸下,身體立刻為主人昨夜的放肆做出不滿的反應,頭顱裏面的神經線像被什麽東西拉扯得很緊繃,頭部兩側像鐵錘敲打般的一抽一抽痛著。

如果是在自己的家中,袁一帆應該會繼續躺下,讓睡眠來治愈身體所有的不適,但這裏並不是自己的家,回想起昨晚的事,記憶庫裏最後的畫面是和岳天翔在酒吧裏暢飲,難不成那這裏是那男人的睡房?

袁一帆不敢再繼續想下去,像被針紮到般突地從床上彈跳起來,心想這個地方她一秒也不能待下去,手忙腳亂的拎了自己的東西後便奪門而出。

前腳剛踏出房間門,後腳還來不及跟上來,某個女人像從天降般突然出現在眼前,袁一帆嚇得踉蹌幾步又退回到房裏去。

“還想敲門叫醒你,沒想到你自己先醒來了。”

袁一帆驚慌失措的模樣像極了發現警察的偷渡客,一副想躲起來也不是,想逃走也不成的模樣,夢雅想不到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女人也會有如此狼狽的時候。

“你…你怎麽來了?”

“什麽來了?這裏是我的家啊!”

這回答讓袁一帆又一次震驚,她把昨晚留下的記憶重新再翻一遍,搜尋了半天,根本沒有夢雅出現過的記錄。

“這裏不是岳天翔的家嗎?”

“是他把你送到我這裏來,他那個人從來不把女人帶回家。”

夢雅說完便徑直走向床邊,也許是想證實這是自己的家,她當著袁一帆的面前整理起床單。

“我當然知道,他只能帶你這個女人回家而已。”

這語氣明顯帶著火藥味,夢雅在轉身走到床的另一端,繞過去的時候瞥了一眼滿身醋味的袁一帆,一如她所意料,這女人的表情差不多可以酸死一頭牛。

“岳天翔這個男人根本不適合你,以你的條件要找個更好的男人也不是問題,勸你不要再浪費青春和時間在這個人身上了。”

“我就是喜歡他,管他現在跟誰交往,只要他一天沒結婚,我就有一天公平競爭的機會。”

這種想法真叫人無語得傻眼,簡直是固執到無可救藥的地步!

夢雅也不是剛認識這個比石頭還頑固的女人,她的死心眼用於工作方面還有一些好處,但用於感情方面恐怕最終吃虧的是自己。

“我只是出於一番好意,不希望你受到傷害。”

該說的都說了,勸勉的話就點到為止,愛情不只是蒙蔽一個人的眼睛,還會影響一個人的判斷力,往往錯把好心人當成敵人。

室內的空氣突然變得有些沈重,這樣的空氣吸起來一點也不順暢,夢雅整理好床單後又走向窗口,把緊密的窗戶一個個打開,讓新鮮的空氣流進來,也讓吹進來的冷風緩和一下大家略微激動的情緒。

打開窗戶的效果還不錯,兩個人呼吸了一些新鮮空氣之後,原本像燒開的熱水般滾燙的情緒又慢慢地冷卻下來。

冷靜後的袁一帆,轉頭望著夢雅完美線條的側臉,此刻她內心的感受就好比一團煮糊的面,綿綿爛爛咬在口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揪著隱隱作痛的心,袁一帆以一種視死如歸的心情,為這段日子在心裏面糾結了千百遍的話找一個出口,一下讓它通通釋放出來。

“夢雅,坦白回答我,傳言說你和岳天翔是情侶,是不是真的呢?我不理別人怎麽說,我只想聽你親口回答我。”

袁一帆熊熊火焰般的目光直視著夢雅的眼睛,那雙認真得無所畏懼的眼神,仿佛是用上她一生的幸福來賭註,看得夢雅心驚膽跳,心虛的感覺悄然的把視線從對方的臉上移開。

“不回應是默認的意思嗎?”

夢雅垂下眼簾只為了避開那急於探索真相的視線,越不忍心欺騙就越說不出口,想不到自己也會有身不由己的一天。

沈默就像千萬支無形的針飄蕩在空氣中,讓袁一帆連吸一口氣都能感覺到痛。

“黃夢雅,你說話啊!”

“總之岳天翔不是你對的人,相信有一天你會明白,我是真心為你好。”

這是夢雅一廂情願的想法,袁一帆一無所知又從何明白,對她而言夢雅只是擔心被搶走了男友,所以才會屢次勸她放棄,並不是真心為她好。

“我明白了,徹底的明白了…”

袁一帆說完便倏地起身,她冷冷的看著夢雅,冷漠的眼神就像一層又一層凍結而成的冰霜,散發出來的寒意直透入夢雅的心扉,讓她感到一陣不寒而栗。

“不好意思,打擾了你一個晚上,我走了。”

就在袁一帆轉身的那一刻,夢雅隱隱約約感覺到她們多年建立的友情就像摔下來的玻璃瓶般,不堪一擊的成了滿地的碎片,看著大門輕輕掩上,她知道這份感情亦隨著離開的背影一並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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