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校漫長的寒暑假，更是讓林若南有大把時間可以揮霍。在網上找攻略，挑同伴，選好地方，帶好必需品，訂票，給父母打個電話告知一聲，林若南便出發。

一個城市一個城市，一個小鎮一個小鎮都留下了她的足跡。有時都是漫無目的，但林若南從不去那些被大肆宣傳的旅游地方，喜歡去一些無人問津的偏僻小地。

夏小玉打電話常表示擔心：“林若南，你就不怕被人劫財劫色再丟棄荒野！”

在漫長的旅途上，林若南常常會想起她與梁森有過的一次旅行。那也是他們唯一的一次旅游，短暫的六天卻成為林若南一生都值得咀嚼回味的浪漫回憶。

那次梁森帶林若南去了川西，去看中國三大濕地之一，若爾蓋草原。

和梁森一起旅游，她什麽都不用操心，大到路線怎麽走，小到林若南自己需要的必需品，都由梁森一一整理好，她只負責像司令一樣發號命令：

“梁森，我要帶著個。”

“梁森，我要拿那個。”

而通過這次旅行，也充分展示了一個理工科男的地理方向感，那叫一個好，基本號稱活地圖。林若南就像個小跟屁蟲，梁森走哪她就走哪。什麽都聽梁森的，都由梁森一手安排好。

一路上，梁森的體貼總是無微不至，事無巨細都一一代勞。林若南幾乎只管提需求：

“梁森，我不要住靠街邊的房間，太吵。”

“梁森，我想吃辣一點的菜。”

“梁森，我渴。”

“梁森，…”

面對這些五花八門的要求，梁森往往微笑著揉揉她的頭，先趁機把她拉在懷中盡情親吻一番，再一一滿足她的要求。

去若爾蓋草原的路上，經過一段特別危險的道路，十八彎。沿途塌方滑坡，順流而下的河裏，擺著一輛剛剛側翻的面包車，場面觸目驚心。林若南看著膽戰心驚，梁森緊緊握著她的手，哄道：“別怕，有我在，不會讓你有事。”

一路顛簸，終於到達目的地。

兩人一起在若爾蓋草原上看盛開的花海，一起看遠處白茫茫的雪山，一起在窗前看地平線上的太陽徐徐升起，一起看夜晚漫天的繁星，一起感受彼此的愛與溫暖。

在花湖看見一群小東西浮在水面上，林若南激動地為梁森指著，叫道：“哇，快看，還有野鴨子！”

“咳咳，是黑頸鶴。”梁森尷尬的清咳了兩聲，小聲提醒道：“國家一級保護動物。”

林若南伸出的手臂僵在那裏，面露尷尬，然後默默地把手縮了回來。

梁森忍著笑，憐愛地摸了摸她的頭：“唉，娃是個好娃，吃了沒文化的虧。”

“……”

因為是高原，空氣稀薄，林若南與梁森訂的酒店在四樓。兩人爬上三樓，就開始微微喘氣。晚上，林若南在陽臺上看著滿天繁星。梁森收拾好東西，過來從後面環住她，兩人打跳一番，發現都有些上氣不接下氣。

林若南忍不住驚嘆道：“原來高原真的不能做劇烈運動啊。”

梁森卻一副故意使壞的表情，噙著笑：“誰說不能，我們試試。”說著就俯身下去，慢慢親吻著林若南的頸脖處、耳根處。再移到她柔軟的水潤紅唇上，輾轉纏綿。雙手也四處游弋，林若南被逗得氣喘不已。

途中，梁森與林若南走進一間幽靜的寺廟。梁森向來不信奉這些，但看林若南好奇，就陪她進去看看，一尊尊佛珠菩薩拜過。

在最後，一間小房子裏，一個老婦人在免費算命，林若南好奇：“不如我們也算算？”

梁森無所謂：“你喜歡就去算吧。”

給了生辰八字，老婦人先算了算林若南的命，笑到：“這位小姐可真是富貴命啊。”林若南心想，還真準呀。說完，老婦人又算了算梁森的，隔了好半天，才指著梁森說：“此命，乃是“天生紫薇來照命”啊。

走出寺廟，她想著老婦人那句話，開口問梁森：“什麽紫薇來照命？什麽意思啊？”

梁森不關心這些，順口胡亂答道：“什麽紫薇，我還爾康呢。”

現在想想這句話，林若南想，大概梁森真的是她留不住的吧。

沒有了梁森在身邊，林若南自己獨自面對一切。一個暑假，她打算去新疆，以前梁森常對她說，父親在新疆待了二十年，一直都懷戀新疆。林若南決定去看看，新疆到底是什麽樣。

林若南到達烏魯木齊的第一天，就下了一場大雨。旅行社來接她的本地小夥子笑著對林若南說：“你來的真巧，這是我們今天第一場雨。離上次已經整整快一年了。”

林若南一路看著烏魯木齊的街道，發現，烏市可真大。但一點也不國際，一定也不都市。即使有路易威登這樣的奢侈品，可烏市的街道沒有繁華的感覺，更像…更像一個大縣城。

林若南便問小夥子：“烏市一點也不繁華是嗎？”

小夥子笑著點頭道：“是的，在我們新疆，你可以體驗到什麽是寬廣地域，什麽是神奇自然，什麽是風土人情，什麽是快意人生。但沒有繁華，繁華在上海，在北京，不在我們新疆。”

林若南飛到布爾津吃烤魚，在喀納斯等了一天的水怪，在交河故城看落日，去火焰山體驗60度汗如雨下的炎熱。她體會到塞外長河落日圓的感覺，看到大片大片的矮矮向日葵，有很大的蟠桃，還有成片的葡萄園，那裏的溪流是很清涼的雪水，天山上山的路有瀑布般的景色，那水迎著陽光會濺起彩虹。

林若南坐在租來的越野車上，一路肆意馳騁在大漠公路上，看到貧瘠炙熱的路邊竟然也看著一簇簇不知名的小花，讓她想起一句歌詞：野花太放肆，守住了堅持。

林若南看到了日月同輝的壯麗景觀，一望無際的大漠風情，節湊響起，煽動想象，能讓人忘掉煩惱，盡情享受著短暫的快意人生。車裏的維族小夥放著當下最流行的歌：

東邊牧馬，西邊放羊。

野辣辣的情歌就唱到了天亮。

在日月滄桑後，你在誰身旁。

沒有防備，林若南就這麽掉下了眼淚。看著茫茫無邊的沙漠，林若南想念著梁森，想念著，日月滄桑後，你會在誰的身旁？

夜晚的篝火晚會，幾個年輕人邀請林若南一塊參加。大家圍著熊熊燃燒的火苗，唱歌，跳舞，吃烤魚，大聲吼叫，那的確稱得上是快意人生。

林若南被維族小夥子抱起來跳舞，不知轉了多少圈，她一直尖叫，開心。她似乎找到發洩的方式。

林若南喜歡上這些新疆人，他們有自己獨立的信仰，獨立的文化，語言，文字，血統，風俗習慣。林若南並不介意外人常說的新疆問題，在她看來，不管什麽族，人都是一樣的，有好人，有壞人，有亦正亦邪的人。那都是人性使然，不是民族地域的問題。

林若南特別醉心於他們的笑容。他們的笑容，真的是連眉梢都在表達笑意，那些明亮的眼神，放肆的笑聲，讓她難忘不已。

林若南沈浸在新疆的美景中不願離開，本來打算是一個月，最後足足待滿兩個月才離開。

這一年多，林若南還去了很多很多地方。

去大連看海，去體驗這個建市110年而其中56年都在外國人手中統治中的城市，體驗這個經歷了暴力、戰爭輪番血洗的城市。

去威海小城，看海風把大片大片白雲吹得散無所依。

去夜晚的古城，散去了白天的車水馬龍，在紅燈籠的籠罩下顯得格外清靜。走在一塊塊濕滑的青石板上，恍惚回到民國某個時代。

去泰山觀日出，山陡路險，整整爬了兩個半小時。站在南天門上，看著蒼茫群山，林若南才發現，匆匆走了那麽多地方，卻沒有一個地方能像若爾蓋草原一樣讓她流連忘返。她明白，原來沒有梁森在身邊，給她全世界最美好的景色都毫無意義。

林若南失望而歸。旅行，不是拯救自我的方式。靈魂的局限，人走在哪都一樣。心中的不安，即使身處蒼茫大地之間，仍得不到平靜。因為旅行並不是改變人生的方式，只是暫時避開。終究要回到原來的地方，終究要解決剩下的問題。

但經歷種種後，林若南終於像一只展翅高飛的大雁，她迅速蛻變成一個無所畏懼、獨立自強的女子。

生命中，沒有什麽可以再牽絆到林若南。

那是林若南過得最為恣意放縱的一年。

“可我不覺得那樣的我是正常健康的。我很怕那樣的情況再出現。那段時間，我整個人很極端。帶著一種毀滅的恨意。宋程，我很怕我會再回到那個狀態。”林若南俯身在光線昏暗的吧臺上輕輕說到，黑色長發淩亂地散落在背上，幾縷劉海垂在臉頰，一雙澄瑩的眼睛在酒吧五彩十色的燈光下顯得波光瀲灩，可再怎麽美麗都遮不住她此刻臉上哀傷頹廢的神情。

聽完這一席話，宋程這才明白她在恐懼害怕什麽。他嘆了口氣：“那些不都過去了嗎？”

林若南不置可否，只是繼續念叨：“後來慢慢變得平靜，還是去北京讀書。在校園裏，生活單純，每天三點一線，看很多書，看累了就去跑跑步，在球場看年輕的學生們打球。感覺自己好像又年輕起來，心態也慢慢回覆平穩。”

宋程側過身，盯著林若南深幽的眼眸說：“若南，都過去了。我們都希望你幸福，那是你應得的。你值得過幸福的日子。”

“宋程，沒用的，人生際遇，不可兩全。要自由就沒安全，要物質就沒精神。我做過選擇了，今天的生活是我自己選的。”

宋程嘴角掛出一聲冷笑，嘲諷地說：“你要和我一樣守著一個不愛的人到死嗎？”

林若南搖晃著手中的酒杯，慘淡一笑：“愛或不愛很重要嗎？你會對她溫柔、體貼，就夠了。愛不愛又有什麽關系？你會一直對她好，盡你的責任與義務，就夠了。愛情，曾經有過，也就夠了。”

“若南，”宋程不知道該說什麽。他看著林若南，看著這張美麗而愈漸哀傷的面龐，他突然很想問一句，那林若南，你喜歡過我嗎，你愛過嗎，那晚煙波浩渺的江面上綻放的煙花真的是為我而放嗎？

宋程握著酒杯的手指關節微微泛白，他及時打住了這個念頭。他在心中問自己，你想要什麽答案，你又能期待什麽答案呢？林若南的愛與不愛有什麽關系呢？他宋程一生已定，無所掙紮，何苦自尋煩惱。宋程低頭沈默地頻繁抽著煙。

酒至微醺，林若南也不再說話。

氣氛太悶，宋程把煙頭狠狠掐滅在煙灰缸裏，漫不經心地轉移了話題：“對了，劉鵬找了個對象。”

林若南一聽這個倒來了精神：“什麽時候的事啊？”

宋程戲謔地看著她：“你這個媒婆不盡責啊。”

“那女孩怎麽樣啊，人好嗎，漂亮不？”林若南聽著劉鵬談戀愛了，興奮地劈裏啪啦問了一大堆問題。

“你怎麽跟劉鵬他老媽子一樣？”宋程斜了她一眼。

林若南一腳踹出去：“你才老媽子。快說啊。”

“我就見過一次，那晚喝的迷迷糊糊，沒什麽印象了。好像在我們酒店餐飲部做領班。”

“早知道今晚叫他們出來吃飯聚聚了。”

宋程看了看表，十點過，便說：“現在也來得及，就當宵夜。”

林若南一臉雀躍：“真的可以嗎？”

宋程看著笑了：“打電話問問看。”

宋程撥通劉鵬的電話：“有時間嗎，你若南姐想見見你和你女朋友。”

“好啊好啊，沒問題，你們在哪？”

“老地方見吧，要個包間。”

“好嘞。”

宋程帶林若南來到包間時，劉鵬兩人已經到了。

劉鵬牽著他女朋友，站起來笑著介紹：“若南姐，這是我女朋友，也姓劉。劉靜，叫她小靜就好了。”又轉頭對小靜說到：“小靜，這是若南姐。這是宋哥，你見過了。”

“若南姐，你好。宋哥好。”小靜乖巧地打著招呼。

“你好，小靜。”宋程點點頭：“都坐吧，別站著。”

四人坐下，談天說地，話多的就是劉鵬和林若南，宋程與小靜都只是偶爾搭上一兩句。

小靜是個漂亮女孩，在宋程酒店做服務員。辛苦好幾年，後來被提到領班，有劉鵬的原因在。老家和劉鵬是一個地方的，剛開始劉鵬也只是出於老鄉之情，多有照顧。後來越來越熟，倒弄出了日久生情。林若南看著小靜精致的妝容，得體的微笑，心裏有種不好的感覺，總覺得不那麽真實。

聊到一半，小靜發現宋程自己不怎麽動筷子，只顧著煙抽，然後時不時給林若南夾菜倒水。

中途宋程給林若南夾了一塊紅糖糯米糍粑，卻被林若南一臉嫌棄地推還給了他，嘴上還說道：“這麽甜，你想胖死我啊。”

宋程又固執地放在她碗裏，霸道地說：“給我吃了！吃那麽辣的菜，不吃點甜食中和一下，你那胃受得了嘛！”

林若南向來不喜甜食，苦著臉正想把紅糖糯米糍粑再次移出碗裏，卻被宋程兩眼狠狠一瞪，嚇得她一哆嗦，筷子一抖，糍粑掉在碗裏了。

不知是這場見面事發突然，還是劉鵬之前忘了給小靜交代。小靜看著兩人之間自然親昵的行為，不作他想，一臉天真問到：“若南姐，那你和宋哥什麽時候結婚啊？”

劉鵬一口茶水噴得老遠。林若南正在吃東西，被嗆在食道，猛咳嗽不止。唯有宋程淡定地拍了拍林若南的背，遞上一杯水，“慢點慢點，沒人跟你搶。”又看向劉鵬，雙眼一冷，對他輕聲呵斥：“劉鵬！”。

劉鵬知道這下惹火了宋程。小靜看著林若南和劉鵬的反常，知道自己肯定說錯話了，默默低頭吃飯，不敢再說話。

得了一個空檔，劉鵬把小靜拉出去。門半掩著，林若南只見兩人在門口一直說著什麽，似乎越說越不對。劉鵬好像在解釋著什麽，而小靜神情激動。林若南用手撞撞宋程：“餵，你看他們在幹什麽啊，吵架啊？”

宋程一眼望去，搖了搖頭，表示也不知道那倆人在幹什麽。但他看了看表，已經快12點了，便說：“走吧，該回去了”。

於是兩人起身往門口走去。

越走近門口，聽著劉鵬與小靜的爭執聲越大，只聽小靜激動地嚷著：“那是小三，那是破壞人家感情啊，有沒有道德，虧你還一口一個姐……”

林若南一時楞在那，唰的一下臉色蒼白。心中一片茫然，小靜的話像一把鋒利的刀子劃在了她心上。小三？破壞感情？這是她林若南認識宋程這半年多來一直做的事嗎？

宋程看著林若南蒼白的臉，沒說話，徑直越過她，用力拉開原本半掩的門。

轟然一聲，劉鵬和小靜被突然大力打開的門都嚇了一跳。

宋程居高臨下，對著小靜，抿著嘴，冰冷淩厲的眼神連劉鵬看著都心裏發杵。沒有咆哮，半天沒有說話，劉鵬和小靜被宋程蓄而不發的怒氣嚇得大氣都不敢出，一聲宋哥咽在喉嚨卻就是發不出聲。

半晌，宋程只是重重地一字一句說：“她的事，也是你可以評價的嗎！”

林若南看著這樣的宋程也有點嚇著了，她沒見過宋程發這樣大的火。她走上前去拉拉宋程，想說算了，又不是什麽大事。卻被宋程反手護在後面，然後連帶劉鵬也不放過：“劉鵬，你找女朋友的功夫可真是越來越高。”

劉鵬埋著頭，不敢擡頭多說一句話，只道：“對不起若南姐，宋哥，我們先走了。”說完，扯著小靜就離開了。

宋程與林若南相視無言，也打算離開。可一轉身，卻發現背後竟然赫然站著西裝筆挺的梁森，面色有些陰沈。

無巧不成書，此刻梁森也剛剛應酬完，從隔壁包間出來準備回家。卻不想，一眼就看見宋程緊緊把林若南護在身後的情景。

梁森看著眼前一幕，心裏閃過一絲明了又略過一絲恐慌與憤怒。他走到兩人面前，盯著林若南的濃眉大眼，一雙明亮的眼睛裏此刻寫滿了驚訝、不解，還有一絲慌亂。

可能是應酬喝了酒，梁森聲音啞啞地問到：“這就是你無法回應我的原因？”然後把目光移向宋程。

梁森與宋程年齡相仿，只小兩歲多，兩人對持，不相上下。

林若南卻是看得手心冒汗。與梁森在一起多年，即使在公司發火，也未見過這樣的梁森。一言不發，深邃的雙眼透著冷意，讓林若南覺得不安，這四年，他到底都經歷了什麽？讓從前那個中正平和的人變成如今也是渾身散發冷意。

而反觀宋程，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林若南倒是見慣了。不同於剛才訓斥劉鵬的那種盛怒，本是嚴肅對持，他卻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看著桀驁不遜。

一時間，三人竟無一人說話打破僵局。林若南快被這壓抑的氣氛弄得窒息，可幾次努力張了張嘴，都實在不知道說什麽好。能說什麽？林若南的第一反應本是向梁森解釋，可被梁森嚇著後，反倒冷靜下來。解釋，解釋什麽？他們如今的立場，他何需她的解釋。

只是這樣僵持實在太過詭異。林若南抿了抿嘴，準備開口，卻見梁森神情一收，原本怒氣的臉上勾出一抹慘淡的笑容，用沈穩的聲音說道：“對不起，倒是我打擾了。抱歉。”

說完，朝宋程紳士的點了點頭。整個過程，都沒有再看林若南一眼。

梁森一走，宋程也放松下來，一副疲憊的樣子，用手揉了揉眉心。本來之前他還想著勸林若南與梁森和好，如今一看，林若南倔強到寧願被誤會，剛才也不開口對梁森解釋什麽。兩人再這樣撕扯下去，也是傷敵一千，自損三百。

宋程拍了拍她的肩膀，對林若南嘆息一聲，說:“我看，你們算了吧，免得雙方都累。”

林若南默默地走出飯店，一言不發。

宋程取車送她回家，在路上，宋程一邊開車，一邊沈默地抽著煙。林若南絕口不提剛才梁森的事，倒說起劉鵬的事：“其實，其實你不用對他倆發那麽大火的。”

“委屈你了。”宋程有點愧疚。

“沒事，誤會而已。只是，小靜，給我這帽子戴大了。呵呵，小三？破壞感情？她可真高估我。”

“只是對劉鵬那小子生氣，別人不知道，他還不清楚我們怎麽回事嗎。”

“話說回來，小靜這樣的女孩，真不是劉鵬可以掌控的。小靜是會不斷往上爬的女孩，總有一天，會爬到劉鵬到不了的地方。”一場相處下來，林若南知道，小靜不是那麽簡單的女孩。從農村來，能在高級酒店從服務員做到領班的女孩，哪會是什麽幹凈素潔的女孩。心中的野心與欲望，會斷送了她與劉鵬的愛情。

“我找時間給他說說。”

到了林若南小區的門口，宋程停下車，目送著她的背影完全消失，才再一次發動了車子，駛入茫茫車流中。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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