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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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好皇帝, 也是需要兢兢業業工作善後的。

雖然朝堂之上,看似沒有被這場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了的逼宮影響多少。

可暗地裏的大換血,卻比真木倉實彈還繁瑣的多, 於是, 狄旎便又開始這三天兩頭都見不到池宴的日子了。

只有第二日早晨起來時,看見一旁有些褶皺的被子和床單, 才昭示著這兒昨夜有人來睡過。

狄旎揉了揉自己的脖頸, 近些日子來不知道為什麽, 她總是感覺睡得有些不踏實,就連眼皮也一突一突地往上跳。

她原本以為是蔣鳴的事才叫她心神不寧的,可如今蔣鳴都已經被下了大獄, 而蔣旬也被池宴吩咐地打斷了一條腿,按理來說, 她不應該再為這事煩憂了才對啊。

狄旎撫上了現在還一直跳個不停的眼皮,在心裏默默安慰了自己幾句才下塌起床。

只是她方換好衣裳打算用早膳時,卻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屋外,秋風吹著落葉, 俏麗的鵝蛋臉女子笑臉盈盈的看向她。

“娘娘。”

狄旎揉了揉眼睛,有些驚訝地張了嘴:“知韞!”

她三兩步走上前去:“你怎麽進宮來了?”狄旎有些擔憂, 她想著蔣知韞如今不應曝光的身份,連眉心都皺了起來。

蔣知韞心思縝密,自然知道狄旎的擔憂。

她面上掛著笑意,松了口氣一般的同狄旎說:“陛下如今已經開誠布公了我的身份。”

狄旎:?!!

她面上神色一僵, 心裏暗罵了池宴一句, 連唇角都抿地緊緊的。

蔣知韞見她誤會了,便急忙開口:“陛下這也是為了我和阿沈好。”

阿沈就是沈家的小公子,沈沈。

“況且, 陛下不僅僅給我和阿沈賜婚了,還讓太後娘娘收了我為幹女兒,白白得了個郡主的封號。”

狄旎聽了她的話,又看著她愈發紅潤的面色,這才松了一口氣。

她想到方才在心裏暗罵池宴的話,臉上帶了些不好意思,小聲嘟囔了句:“沒想到他這般心細。”

蔣知韞看著狄旎一副少女懷春的臉色,也止不住的捂著嘴在一旁偷偷的笑了。

狄旎先前方入宮的時候,便喜歡極了蔣知韞可愛的臉,只是後來因著都是在宮裏同為嬪妃,又有蔣鳴這個禍害阻擋在一旁。

狄旎甚至還在心裏對蔣知韞生起過提防之心。

只是後來,狄旎得知蔣知韞精神崩潰,將她送出宮好好調養,卻將一個這麽大的罪名安在自己身上時,蔣知韞待她,一下便如親姊妹一般了。

蔣知韞走上前來,動作親昵,語氣真摯:“先前,真的謝謝你了。”

她是慣不會將自己情緒外露的人,只不過若是不說出心中的話,怕是寢食難安:“若不是你這般雷厲風行,我都不知道自己會不會真的落到那般下場。”

蔣知韞一邊說著,眉眼間也帶了一絲的愁。她說的,是先前狄旎隨口下的旨,救了她命的那道隨口而出的口諭。

狄旎抿著嘴,不知為什麽,她感覺自己的心好像被刺了一下,隱隱作痛,於是她說話時,連聲音都壓低了一些:“你去見過他嗎?”

狄旎說的是蔣鳴,蔣知韞聽到這話的時候,臉上帶了些恍惚。

她沈默了一會兒,臉上的顏色消失殆盡。

蔣知韞搖搖頭,聲音有些沙啞,可卻是說不出的輕松:“沒有,也沒必要。”

“如今太後娘娘給我賜了個姓,我再也和他沒有關系了。”

“賜姓?”

蔣知韞點頭:“隨母姓,姓溫。”

“溫知韞。”狄旎喚了一句,點點頭說道:“比蔣知韞好聽多了呢。”

蔣...哦不對,溫知韞臉上帶了些笑意點了點頭,她今日過來只是想來謝池宴下的旨,只是連人都還沒見到,便被池宴派人送來銅雀殿了。

溫知韞想著,一會兒還要去太後那兒,便起身說道:“娘娘還未用早膳吧,那臣婦便先行告退了。”她朝著狄旎眨了眨眼:“方才從乾清宮過來時,陛下也還沒用早膳呢。”

狄旎一楞,她還有些沒反應過來溫知韞說這個做什麽。

可等到她臉上掛著笑意地往殿外走後,狄旎忽然臉一紅。

她輕聲咳嗽了一下,喚了紫鳶:“去,同禦膳房說,一會兒的早膳,端到乾清宮去。”

紫鳶點頭如搗蒜:“哦哦哦”,只是她回過神來,有些詫異:“乾,乾清宮?”

“娘娘是想和陛下一道用早膳?”

狄旎睨了她一眼,小聲說了句:“聒噪。”

紫鳶被罵了也不惱,笑嘻嘻地往外走,出門前,還探頭回來,說了句:“原來娘娘這是想陛下,想的都茶飯不思了呢。”

狄旎生了些惱意,又想到自己方才怎麽就受了溫知韞的蠱惑呢。

她狠狠的揉了一下自己的臉:“知韞那丫頭,肯定是收了池宴什麽好處。”

只不過狄旎話雖這麽說,可等到見到了池宴時,方才的所有情緒都消失殆盡,只餘下淡淡的溫馨來。

池宴原本還在吩咐著些什麽,可見到狄旎來了,雖有些詫異,可面上卻滿是笑意:“阿旎,你怎麽來了?”

方才與他一同儀事的官員早就知曉這貴妃娘娘在陛下心裏的分量,極有眼色的往外邊走了。

殿內如今也沒有了外人,狄旎也不做什麽,只指尖一移,對上了桌子上的早膳:“來陪你用膳了。”

池宴先前上早朝前,也只用一些東西填填肚子,雖下朝後早就餓了,可畢竟朝堂之上的事情為重,便也沒抽出時間來用膳。

如今看著桌子上和著小菜的粥,和他平日裏比較愛吃的點心,味蕾一下就被勾起來了。

不過他也知曉,如今時間不早了,狄旎這樣怕是也沒用早膳。

池宴走上前去,先給狄旎舀了一碗粥,微辣的鹹菜和在裏邊也給寡淡的白粥加了些味。

狄旎撐著腦袋,看著池宴的側臉,任由他給自己舀粥夾菜的。

“小陛下。”

池宴手上動作一頓,他頓時想到了狄旎這是沒安什麽好心。

只不過他還是擡起頭來,看著狄旎眨了一下眼睛,乖乖巧巧,叫人不忍心欺負的模樣。

狄旎一笑,調侃的話語脫口而出:“你真俊。”

有點沒反應過來,但是反應過來後發現自己竟然被心上人調戲了的池宴臉上帶了些懵。

他沈默了一會兒,決定當作沒聽到她這話,將糕點穩穩當當地夾到了狄旎面前的小碟子裏。

只是池宴越是淡定,狄旎便越想逗他。

她輕聲咳嗽了一下,伸出手來,悄悄地勾著池宴的衣袖,妖裏妖氣的叫了一聲:“小哥哥。”

池宴仿佛沒被影響到絲毫似的,面色依舊淡然,但是細細瞧了,耳尖上卻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緋紅。

他的筷子一下落在了碟子上,但池宴又同什麽都沒發生過似的,重新將筷子拿了起來,語氣淡淡的:“繼續用膳。”

狄旎失了趣,卻有些忿忿不平。

難不成,她真的對池宴一點吸引力都沒有了嗎?

她嘴裏叼著勺子,眼皮子倒是不跳了,可腦袋瓜子裏的天馬行空卻沒有少過一絲一毫的。

池宴默默地觀察了她一會兒,見她還在出神,連碗裏的粥都快涼了。

他嘆了口氣,將自己的凳子挪到了她身旁,端起狄旎面前的粥,再隨手將自己的勺子拿了過來。

“啊,張嘴。”

池宴舀了一勺粥,放在狄旎的唇邊。

狄旎有些沒反應過來,可身體卻比思緒先行一步,她張開嘴,溫熱的粥順滑地溜進了她的喉嚨裏,咕咚一下,就把它吞咽了進去。

只是等狄旎反應過來後,她的臉一下就臊紅了,心跳如雷,甚至感覺面前的池宴確實比平日裏俊幾分。

狄旎一把拿過自己的粥碗,埋頭苦幹了起來。

“又不是小娃娃,你餵我做什麽?”

池宴眼睛都不眨的盯著她看,從眉骨到鼻梁,再到沾著米粥的唇瓣。

他又恢覆成往常的嘚瑟勁了:“朕樂意。”更多好文盡在舊時光

狄旎:...

她白了池宴一眼,又看了眼他的粥:“都快涼了。”

池宴方才只顧著看狄旎了,如今被她這麽一說,才反應過來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粥。

用勺子舀了一下:“沒事,還能吃。”

池宴一笑,就露出一口大白牙:“朕不挑。”

狄旎眼皮一抽,她感覺,自己又看到了那個地主家的傻大兒,樂呵呵地,被人賣了都給別人數錢的這種。

於是,狄旎緩緩開口問道:“小陛下,你怎麽對誰都這麽...”那個傻字她醞釀了半晌都沒說出口,於是,狄旎換了一個稍微委婉一點的說法:“純真。”

池宴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不啊。”

他有些嘚瑟地繼續開口:“只對你這樣啊,阿旎沒看出來嗎?”

狄旎看著他這一副順著桿子往上爬的架勢,不由心裏閃過一絲無奈。

“行了,別皮了。”狄旎夾了一塊糕點,往嘴巴裏送,說話有些含糊不清:“方才是你讓知韞來我這兒的?”

池宴剛開始有些沒聽清,等回過神來時,才點點頭:“想著你們飛鴿傳書的太累了,怎麽,我貼心吧?”

狄旎從鼻子裏哼出句:“行行行,貼心小寶貝。”

池宴還煞有其事的點點頭:“我就是你的小寶貝。”

狄旎聽他口出狂言,手上動作一僵,嘴裏被糕點有些卡住,漲紅著臉咳嗽著。

“池宴,你知不知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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