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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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 蔣妃身側的兩個宮女有些急得團團轉了,她們相互看了對方一眼,附耳上前說道:“娘娘這回應該聽大人的話下了藥吧, 只是怎麽叫貴妃娘娘來了?”

另一個侍女點點頭, 嘴裏止不住抱怨著:“這不是壞事嘛。”

而乾清宮內,不知為何, 池宴看著狄旎臉上的笑, 就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他總覺得, 她這笑裏有些不懷好意。

於是池宴極其有求生欲的,往一旁挪了挪。

狄旎將他的小動作收入眼底,她雖沒說什麽, 可心裏卻是極其滿意的。

看來池宴自修男德得十分不錯。

大殿裏幾人各有自己的心思,而蔣妃看著狄旎來了, 先是神色一僵,又舒展開來。

她給狄旎舀了一碗湯,遞給她來:“貴妃娘娘也嘗嘗臣妾的手藝吧。”

狄旎自不會推脫,眼睛一彎, 就從她手裏接過。

吃人嘴軟,狄旎嘴裏的好話一個勁得往外蹦:“哇, 真香,你真厲害。”

池宴看著她這樣子,不由地咳嗽了一聲,他有些看不過去了, 就把眼神移了過來。

狄旎睨了他一眼, 也忘記自己來的初衷了。

她方才的話雖聽著有些誇張,可也帶了狄旎心中所想。

這羹湯一看就是煨了許久的。淡淡的油附在表面,叫人看著口味大開。

狄旎深吸了一口氣, 舀了一勺起來,放在唇下吹了吹。

等到感覺可以入嘴了,她便小口地嘗了味道。

老鴨煨得軟了,有些入口即化的感覺。

鮮味也滲進了湯裏,一口下去,暖和和的,又有著茶樹菇的清香。

狄旎現世,每次回到老家時,奶奶總會給她做這湯。

她用勺子舀了舀,驅散了表面的油,在心裏嘆了一口氣。

蔣妃向來便會察言觀色,她緩緩開口:“娘娘,可是這湯不合您胃口?”

狄旎一下回過神來了,她搖搖頭:“沒有,本宮喜歡極了。”

她看著蔣妃手上端著的小碗:“你也喝一些吧,本宮瞧著你穿的有些少,如今夜裏涼,自己仔細著莫要著涼了。”

蔣妃面上神色一黯,又轉瞬即逝,她點點頭:“勞娘娘掛心了。”

池宴向來不喜歡說這些官話,如今看著她們二人你來我往的,頭都快大了。

他輕聲咳嗽一聲:“蔣妃有心了。”

他這話頗為僵硬,於是說完這句後,池宴立馬偏過頭來看向狄旎,裝了正經:“貴妃來朕這兒,可是有其他事?”

還沒等狄旎開口,池宴話裏便帶了些揶揄:“可不是只是來蹭一碗羹湯的吧?”

狄旎看向池宴,微揚了黛眉:“自然...”她拖長了音,許久才說:“不是。”

池宴偏過臉來,輕聲咳嗽了下:“那有事快說,朕還得看書呢。”

狄旎沒說話,反倒轉過頭來,將眼神落在了蔣妃的身上。

蔣妃是個人精兒,自然是一笑帶過,還沒等池宴說什麽,便自己請辭離去了。

而留下塔娜,她觀望了一會兒,便默默地退了出去。

只是方走到殿外,便看見蔣妃身側沒走很遠的侍女,轉過頭來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像是塔娜把她怎麽了一樣。

塔娜皺了皺眉心,有些不解,卻一下就把這事拋在腦後了。

而走遠了侍女,小聲問著她身邊的蔣妃:“娘娘您,就這麽走了?”

蔣妃目不斜視:“不然呢,本宮留在那兒做什麽?”

侍女面上神色忽青忽白,她把聲音壓到最低,卻能保證叫蔣妃聽見:“那娘娘,您下的那個藥該怎麽辦?”

她握著拳頭:“莫不是要白便宜給那個北狄來的...”賤人。

侍女最後兩個字還沒說出口,便被蔣妃瞪得一下就閉了嘴。

她低下頭來支支吾吾,卻遲遲沒有開口。

蔣妃默默將眼神移了過來:“誰說本宮下了藥,還有,莫要把自己的位置放得太高了。”

“本宮父親是陛下的臣,可不是一手遮天的奸臣。”

她最後兩個字咬的緊緊的,毫無疑問,那侍女的臉一下變得通紅,就像是被人狠狠地禁錮過似的。

蔣妃將頭轉了回來,腰板挺直著,脖頸微揚了起來,她蔣家人的傲骨,父親不在乎,她在乎。

她捏緊了手裏,折成三角的油紙,深深的吐了一口氣。

而乾清宮內,因著蔣妃方才走了,裏邊僵著的氣氛,一下就化為烏有。

池宴低著頭,用勺子舀了舀瓷碗裏的湯。

他底下頭嘟囔著:“方才不是還在怪朕嘛...”

“朕知道朕錯了,可是...”

“我錯了,對不起”

二人的話同時響起,池宴有些詫異的擡頭看她。

而狄旎對上池宴的眼睛,眸子裏帶了些笑意。

池宴像是被她眼裏的笑意灼到了似的,低下頭來嘴角囁嚅了一會,又牽起笑來。

不過他還記得自己是一國君主,硬生生地將那笑意壓了下來。

“哪裏錯了?”

狄旎眼裏帶了些玩味:“那陛下您說,您又哪裏錯了?”

池宴哼了一聲:“那你先說。”

他雖做的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可是那小眼神也妹少落在狄旎的身上,微微帶了些緊張。

狄旎自然是曉得他的,她低下頭來,掩住了笑意,輕咳一聲開口:“臣妾不應當在陛下生辰這日,趕陛下走。”

她一字一句地說,眼底的揶揄卻愈發的重了。

池宴突然臉上有些發臊,他擺了擺手:“不止。”

狄旎這下有些詫異了:“那陛下說的是?”

“你自己想。”

“?”

狄旎滿臉的疑惑,過了一會兒,池宴刮了刮自己的鼻子,才開口:“你欺負朕!”

他這聲訴控理直氣壯的,卻叫狄旎有些摸不著頭腦。

狄旎:???

她聲線一下就揚了起來:“哪有!”

池宴有些委屈:“哪裏沒有。”

“騙朕說沒給朕準備生辰禮物,還把瓜子都留給自己吃,只給朕小小一把。”

“晚宴後,還把朕趕走,竟連休息都不讓朕休息!”

池宴嘴巴念的不停:“方才蔣妃在這時,你連看都不看朕一眼,只顧著和她嘮嗑。”

他嘴巴一癟:“哪裏沒有了。”

狄旎被他這些話一下就給鎮住了,她擡頭看向池宴,眼裏有些一言難盡。

“你...”

“朕怎麽了!”

狄旎看著他這副模樣,不由有些發笑:“你...”她搖了搖頭:“斤斤計較。”

“?”池宴這回不幹了,他臉一垮:“朕哪裏斤斤計較了,朕可大方了。”

狄旎點點頭,擼貓似的順著他:“是是是,陛下極為大方,是萬民之福。”

池宴讚同地點點頭,補充道:“也是你的福。”

狄旎失笑,搖了搖頭。

她想起今日白日裏的池宴,心裏不由得一暖。

好像只有她,才能看得見池宴這一副蠢傲蠢傲的樣子。

狄旎心裏不由一軟,說話跟哄著孩子一樣:“好好好,是臣妾的福分。”

狄旎這麽好說話,是池宴沒想到的。

他眉心微微皺了,端著狄旎面前的瓷碗嗅了嗅:“方才蔣妃在裏邊下了藥?”

狄旎心裏一緊,卻又聽他說。

“怎麽今日阿旎這般好說話了?”

狄旎白了他一眼,忍了忍,還是開口:“我平日裏不好說話?”

池宴感覺到脖頸一涼,他縮了縮:“沒,沒有,哪裏能呢。”

狄旎也曉得他口非心是的,卻也沒說什麽,只垂著頭淡淡一笑。

池宴輕咳了一聲,他總感覺一碰上狄旎,兩個人就開始了你來我往,毫無營養的對話。

哦,對了,這營養一詞還是從狄旎那兒學來的呢。

也不知道那個小腦袋瓜裏,究竟藏著什麽秘密,比她那叫他一見傾心的容貌,更加吸引人了。

不過這話,池宴自然不會說的,他眼珠子一轉,就轉移了話題:“欸,那阿旎這夜深了來乾清宮做什麽啊。”

他慢騰騰挪上前去:“這宮禁馬上到了,阿旎不如配朕一起睡吧?”

還沒等狄旎反應過來,池宴自己的連便一下變得通紅。

狄旎頓時語塞,不知道他腦袋裏裝著些什麽黃色廢料。

不過她以前曾聽說,古時貴族,大多十三四歲時家裏便準備了通房侍妾。

而池宴,如今都已到弱冠之年了,連開個不算車的小車車都會臉紅。

狄旎在心裏嘆了一口氣,竟不知道該心疼這個傻大兒,還是慶幸自己喜歡的人潔身自好。

毫無疑問,狄旎的情緒還是後者居上的。

她忍不住的伸出手來,揉了揉她腦袋:“那你想,怎麽一起睡?”

池宴一下連耳垂都染上了緋色,他支支吾吾:“自然是,同床共枕啊。”

狄旎湊近了些,聲音壓低了,有些魅惑人心:“同床共枕,就不做些什麽嘛?”

傻麅子是一副沒被魅惑到的純良樣:“做什麽?”

他頓了頓,又在狄旎的底線上瘋狂蹦跶:“一起...數羊?”

狄旎咬咬牙,她第一次對自己的臉和身材產生了懷疑。

難道和一個美人兒一起睡覺,他就想著數羊嗎?!

狄旎表情一下子垮了下來,想往後邊退兩步。

只是她腳尖剛落地時,卻一下又被池宴扯了上去。

池宴的掌心緩緩往下走,落在了她腰上,他那一雙好看的眼睛,則一眼不眨地看著她。

狄旎被這炙熱的愛意灼燒得,想把臉撇到一邊去。

池宴洞悉了她的想法,他舌尖抵在後牙槽上,半晌才出聲:“想走?”

他輕捏著狄旎的下顎,把她臉又扭了回來,傾身而下:“朕不許。”

狄旎的舌尖被他吻得麻了,嘴唇也有些辣辣的疼。

她眼裏藏著水霧,身子止不住地往後退,卻被池宴一下帶過來。

這時候,狄旎心裏卻在想:今天的阿宴,真霸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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