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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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旎雖早就知道池宴私底下是個愛撒嬌的性子, 只是還是不經意間被他撩得滿臉通紅。

她伸出手來,推了推他:“做什麽呢你。”

池宴離著她愈發遠了,他努了努嘴, 嘟囔著:“只想叫你親親我嘛。”

他指了指自己的臉:“看看我這兒, 都有些青,臉上還起了小包。”

池宴一下就握住了狄旎的手, 時不時捏捏她的手指, 或是摸摸她的手背。

狄旎察覺到自己的手竟成了池宴消遣的玩具, 她眼裏也閃過一絲的無奈。

她清楚池宴的孩子脾氣。

纏著人,不吃到糖不罷休。

她這些日子,自己雖然也累, 卻也還是分了些心思想知道池宴這些天都做了些什麽。

同她一樣,他日日都是夜半三更才開始洗漱準備休息, 翌日辰時便準備好了上朝,處理政務。

近些日子裏,因著方大將軍和閣老出事,朝臣議論紛紛, 都巴不得將自己黨羽的人給推上去,補上這麽大的空缺。

池宴被各路施壓, 卻也態度強硬,將那些上奏的奏折當作沒看到一般。

叫那些個權臣也都無計可施,於是,他們便只能先觀望著看, 看看哪個得了陛下青眼的, 有這麽好運上了那幾個位置。

若是自己這邊的人,皆大歡心,若是與自己不和的, 就要掂量著日後會不會被穿小鞋才是。

狄旎嘆了口氣:“對了,舒懷同你說了這賬目出的問題嗎?”

她搖了搖頭,想到那時自己心裏的震驚,不由有些咂舌:“一個個都欺上瞞下的,這朝堂上竟有這麽禍害。”

一提到正事,池宴面上的輕佻一下消失殆盡了。

他面上有些沈重,方才歇下去的怒火又一下子冒了起來。

“先前,是朕太看重他們了,才叫他們想著能踩到朕的頭上作威作福。”

池宴又擡起頭來,看向狄旎一笑:“阿旎,你真好。”

“只有你不嫌棄,朕是個小廢物。”

狄旎嘴巴抿成了一條直線,她忍不住的反駁:“你不是廢物,你很好。”

“而且我相信,你一定會成為人人稱讚的好皇帝。”

池宴眨了眨眼,有些亮亮的,可話裏卻帶了些不確定,急需面前人肯定的模樣:“真的嗎?”

狄旎絲毫不疑,她心裏有些心疼他,說話時也軟軟的,輕得像踩在棉花上似的。

“真的,我從來不騙人。”

池宴有些得寸進尺:“那你愛我嗎?”

“不是喜歡,是愛。”

狄旎見他又沒了個正形,內心麻木,卻閃過一絲的悸動。

她面無表情的起了身,喚人將菜端了上來。

她從昨天夜裏,就沒吃東西了。

如今卻是真的餓的慌。

池宴像一塊狗皮膏藥似的,一下就粘了上來,還高聲吩咐了一聲:“多加一副碗筷,朕也在這用膳。”

狄旎聽言,便又往旁邊挪了挪,給他留了一個位置。

池宴就屁顛屁顛的跟來了,眼裏只有狄旎一個人,沒有一點皇帝的架子。

狄旎向來不喜歡遵守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她夾了筷自己喜歡吃的菜,就擡頭問池宴:“今日殿試得怎麽樣了?”

池宴雖然先前有些緊張,可等到事情都如他所想一般,塵埃落定之後,他反倒有些淡然了。只是對著狄旎,他卻總想讓她誇誇自己。

溫柔細膩的嗓音,那雙美眸裏倒映著他的影子,想想都叫人渾身舒坦。

他清了清嗓子:“計劃之中。”

池宴這話說的極為狂妄,眉眼飛揚,盡是篤定。

狄旎喜歡極了池宴這一副自信的樣子,像當初在草場時,背對著光,看著她時一模一樣。

狄旎忽然一驚,她怎麽記得這般清楚,就連那日池宴唇角勾起的弧度。

她心思一轉,臉頰上帶了些緋紅。

狄旎怕被池宴瞧見,便低下頭去,腦袋都快要埋進碗裏了。

池宴等了半晌,都沒聽見她誇獎自己的話,有些奇怪的擡了頭,便是見到這一副場景。

他將筷子一擱,挪了凳子上前去:“阿旎,怎麽了?”

狄旎手指一僵,搖搖頭:“沒什麽,繼續用膳吧。”

她這般敷衍,池宴是不信的。

他還特意上上下下打量了狄旎。

狄旎本就臉紅,被他這炙熱的眼神一直盯著,感覺自己連脖頸都在發燙。

她緩了一會兒,本來打算擡頭看向池宴的。

可池宴卻悠悠的嘆了一口氣:“算了,繼續用膳吧。”

狄旎松了一口氣,可不知為何,卻頓時感覺有些過意不去,這是對池宴的情緒。

池宴心裏憋屈的很,他覺得狄旎沒這麽喜歡他了。

她不說愛他,也不誇他了。

池宴對待狄旎時,情緒向來都是掛在臉上的。

他臉色有些黑,透露出來明晃晃的不高興。

可是狄旎垂著頭,並沒有看見池宴面上的表情,自然也不知道他心裏胡思亂想的。

狄旎沒說話,因為她怕池宴瞧見了她臉上的紅暈。

池宴沒說話,可是他想聽狄旎說話。

於是他抓耳撓腮的,等到終於用完膳之後,讓宮女把碗筷一收之後,池宴終於憋不住了。

“阿旎。”

狄旎擡頭:“怎麽了?”

“你是不是覺得舒懷脾氣比我好,學識也比我高,還很講義氣。”

池宴垮起臉來,話裏止不住的酸氣,還有一絲絲的委屈。

狄旎有些迷茫地看了他一眼,愈發聽不懂他這話的意思了。

她小心翼翼地開口,怕觸及到池宴這顆敏感的玻璃心:“舒懷,惹你生氣了?”

聞言,池宴的臉更黑了,如同化不開的墨池一般。

他滿腹的火,一下沖到了腦門上。

池宴覺得,他大概會成為第一個被心上人氣死的皇帝。

丟臉又叫人聽了好笑。

這不是池宴臆想出來的,因為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心口的疼。

一抽一抽的疼,他以前從來沒疼過,如今卻想把太醫抓過來,好好給他診診脈。

池宴在心裏念了許久的阿彌陀佛後,他終於長舒了一口氣,對上了狄旎那充滿探究的眼睛。

“蠢東西。”

他伸出手來,彈了一下狄旎的腦門,嘴角緊緊抿著,聲音卻帶了些別扭:“你看不出來,我這是吃醋了嗎?”

池宴神清氣爽的走了,徒留下一個鬧了個大紅臉的狄旎。

她想到方才自己被池宴那話一驚,想站起來自己跑了,卻腳下一滑直接栽進池宴懷裏的場景。

簡直就像是她在投懷送抱一般!

狄旎把頭悶在自己的手心裏,嘴巴裏冒出組不成詞的奇怪字符。

她又想到池宴那時候的眼神。

錯愕,歡喜,還帶了小狐貍一般的狡黠。

於是狄旎決定,她這段時日都不會再去找池宴了!

她將頭擡了起來,吸了一口氣,拳頭握得緊緊的。

她狄旎,說到做到。

只是沒想到,打臉來得這麽快。

等到紫鳶說完,池宴下旬便過生辰時。

狄旎吃了一驚,眼睛一下變得溜圓:“什麽?!”

她聲音有些大,叫外邊侍候的人都忍不住轉過頭來,想要一探究竟。

紫鳶見到她這麽詫異,也有些吃驚,她反問道:“娘娘您不知曉嗎?”

狄旎臉色一下變得不好了,她搖搖頭,有些咬牙切齒:“我怎麽會知曉。”

說罷,她又哀嚎了一聲。

難不成,第一次陪池宴過生日,就兩手空空什麽都不送嗎?

她心裏這般想,還有塔娜在一旁火上澆油:“那娘娘,這只有三日的時間準備了,您這是打算送什麽呢?”

塔娜沒有看見臉色越來越差的狄旎,自顧自說著:“若是要準備平常一些的刺繡香囊怕是來不及了。”

“要不奴婢去庫房裏找找,看看有沒有能拿得上臺面的。”

狄旎閉上眼睛,不忍讓自己落入如此窘迫的一幕。

可是她想了又想,毫無法子,也只能點頭,用了塔娜的意見。

畢竟這時間太緊了,若是要重新準備禮物,不僅大費周章,還不能保證質量。

狄旎掰著手指,算自己從北狄帶來了些什麽陪嫁。

她從未細看過,也不知道有什麽好東西。

在她印象中,自己的庫房都是被池宴數不勝數的賞賜給堆起來的。

狄旎一邊想著,一邊悠悠嘆了口氣。

難啊。

突然,她腦海裏突然有根弦波動。

先前自己不是想給池宴做羽毛筆嗎?連工具都準備好了。

可是一想,這又不是名家做的墨筆,除了實用之外也沒有什麽收藏價值。

甚至讓池宴這種用慣了墨筆的人,反倒不太容易上手。

腦海裏一個一個的想法竄了出來,卻又接二連三的都被她自己否決了。

狄旎忽然代入了自己現世的小閨蜜,她給自己男朋友挑選紀念日/情人節/生日禮物時的無奈了。

男朋友...

這三個字在狄旎的舌尖繞過,莫名帶了些甜滋滋的味道。

她好看的眉眼彎了彎,腦海裏終於竄出來了一個比較靠譜的法子。

先前池宴也曾給她下過廚。

所以這回,她除去要從庫房裏搜羅一些從北狄帶來的精致的小玩意,再給他親手做一頓飯!

她親手做的第一頓飯。

只是夢想很美好,現實卻極其殘酷。

狄旎不是第一回 來到小廚房了,卻是她這兩世以來,第一次下廚。

毫不意外,她這廚房新手,一不小心就將自己弄得灰頭土臉了,甚至連白白嫩嫩的小手上,都被濺了好幾滴油。

狄旎有些不甘心了,既然這頓飯做不成,那她便做一些小點心給池宴吃,這總行了吧。

她軟睫搭在好看的眸子上,一扇一扇的。

狄旎想到什麽,臉上的笑意漸漸大了。

若是池宴吃到了她給他做的糕點,一定會很高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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