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宵他……」吞佛一雙金色眼眸閃爍了一下，陰沈的壓低聲音：「可以說是天生的殺手。」

不只是槍械、刀具，任何殺人武術、技能、人體死穴，宵只要接觸一次就能馬上掌握訣竅，這也是當初為什麼夜重生千方百計要把兒子送到吞佛身邊的原因。

如果希望宵成長為一個正常人，他勢必要讓宵離開自己身邊那樣的血腥環境，但又想找到一個能夠保護兒子、卻不會讓宵再接觸到任何暴力與殺戮的地方……；於是在某次意外目睹吞佛以玄學法術掀了魔界場子之後，夜重生當下就決定，要把兒子送到一個風水師的身邊。

了解了原委，談無慾的吃驚表情絲毫不下於素還真和葉小釵，宵的能耐他雖然早就大略了解，但本來都以為那是夜重生教導下的成果，沒想到這才是夜重生要把兒子送離身邊的原因。

「你覺得宵找得到那個人嗎？」素還真向吞佛試探的問。

吞佛搖搖頭，這就連他自己也無法預測：「這要看你們到底讓他知道了多少，而且……對方不知道會不會主動找上他。」

「主動……」素還真很快就反應過來，宵也被同一把刀劃傷，很可能對方已經能掌握他的行蹤，主動找上去抓住他來脅迫吞佛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情。

又咬牙沈吟一陣，素還真下了決定：「無論如何，你別離開醫院……我去找他回來。」

「素還真？」談無慾望著他，疑慮明顯寫在臉上。

「我去找宵、阻止他的行動，宵信任我，應該可行……如果真的與對方遭遇，就順勢與他一鬥，也好打斷他的施術，方便吞佛消除體內破壞封印的能量。」素還真坦然說出自己的打算。

「嗯。」談無慾點頭，不再攔阻，只說：「小釵跟你一起去。」

「小釵？」素還真見葉小釵也表示讚同，於是說：「那吞佛這裏就先交給你了，無慾，必要時候協助他消除那股能量。」

談無慾瞟了吞佛一眼：「放心，我會看好他。」

「……」完全失去決定權，吞佛無奈的沈默不語，只夾起一枚宵先前摺的紙鶴，交給了素還真，淡然到：「宵不聽話就拿這個丟他。」

「欸？」

之五十六：兩敗俱傷

伏天塘目瞪口呆的看著眉心前方的槍口，不，應該說，將槍口朝向他的那名少年。

「小少爺？」

一個鐘頭前，他們和地獄島的人馬在西區城郊附近一帶交戰，情況有點緊迫，因此夜重生帶著鬼祚師前去主持大局，留下他在醫院附近照看著宵和吞佛兩人；沒想到不久之後，不知何時從他眼皮底下溜出醫院的宵就回頭出現在他的車外，要求他發動情報網查找一個人的行蹤。

宵註視著他的雙眼冰冷而無情：「十四玄，我沒有時間跟耐性，照我的話去做。」

揮手制止身邊人不知所措的蠢蠢欲動，伏天塘從小看著宵長大，對於宵的性情十分了解，明白宵肯定是下了決心，自己如果不照做，恐怕宵真的會開槍。

「我知道了，小少爺請稍等。」伏天塘其實不能肯定自己妥協是不是正確的，也許照著宵的意思去做之後事態的演變會很不妙、也許夜重生會怪罪下來，但若是他現在不照做……他相信夜重生絕對不希望看到兒子變成一個殺人兇手。

打開膝上的筆記型電腦，伏天塘快速的連接上情報網絡，然後問：「小少爺，對方的名字是？」

宵得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的神色：「伏嬰。」

伏天塘的手指抽搐了一下，深吸一口氣，試探性的說：「小少爺，那是銀鍠家族的人。」

「我知道。」宵面無表情的說。

「銀鍠家族是掌控魔界的主要家族。」伏天塘發現事情越來越不妙了，手上不敢停，他小心的提醒宵：「……魔界正在跟我們合作。」

「與我無關。」宵仍舊是冷冷的回應。

慘了！伏天塘背脊發涼，夜重生本人都不一定能讓宵乖乖聽話，更別說是要靠他要阻止宵了，根本是癡人說夢，能夠制止宵的只有吞佛……但吞佛現在人呢？

咽了下唾沫，伏天塘只能指望待會宵離開之後，他通知吞佛還來得及。

得到了可能的位置，宵毫不猶豫的轉身飛奔離去，留下伏天塘和一幹錯愕的部眾。

「十四哥，現在怎麼辦？」有人楞楞的問。

「怎麼辦？快通知老大和吞佛先生啊！」伏天塘回手敲了那人腦袋，趕緊拿出手機先撥給吞佛。

吞佛聽到了伏天塘的通知以後，卻也只能深深的嘆一口氣，無奈的說：「十四玄，我現在沒法離開醫院。」旁邊談無慾正虎視眈眈的盯著呢。就算他能離開，以他現今的狀況，恐怕也追不上宵的腳步。

「那怎麼辦？」伏天塘緊張的問，直覺這名青年一定還有其他辦法。

「有兩個朋友已經追去了，不過，我需要你另外做件事……」吞佛冷靜的交代他如何向夜重生說明、以及對銀鍠家族發出警告。

「銀鍠家的人會相信嗎？」伏天塘擔心到。

「你直接連系上九禍女後，請她去向一位族內長輩求證。」吞佛顯然已經在短短時間之內，心中就有譜了。

「誰？」

「狼叔……補劍缺。」

「小釵，往北面的河堤！」接獲吞佛的通知，素還真拉著葉小釵上了計程車，攤開手上剛買的市區地圖，低頭觀察著目的地附近一帶的地形。

找不到什麼明顯標的物，素還真索性擡頭詢問司機那一帶有什麼建築物。

「什麼也沒有哇！」司機一邊按照他們的要求疾駛著，一邊皺眉：「本來有幾間汽車工廠，但是幾年前就搬到海外去設廠了，剩下的建築物廢棄了一陣子，後來好像有人買去，不過也看不出是打算要做什麼，就那樣擺著給它爛。」

「小釵，你之前說夜重生的屬下有找到聖女畫的蹤跡，是不是也在那附近？」素還真轉向葉小釵，低聲問到。

葉小釵想了想，搖頭，雖然都是靠近北面河堤，但兩地之間稍有距離，而且夜重生說是一間地獄島名下的倉儲。

「奇怪……」素還真不解的思索，「照理說背後支持聖閻羅的應該就是伏嬰無誤了，但為什麼畫不在他身邊？難道他和聖閻羅還有什麼協議嗎？」

「啊。」葉小釵拍拍他的肩頭。

「先關註在眼前的事情嗎？也是。」素還真苦笑，倘若這趟真的跟伏嬰對上，一方面要保護宵，一方面還得阻止宵的失控，局勢恐怕並不輕松。

「對了。」反正到達目的地還有一小段距離，素還真乾脆把一直擱在心上的事問了：「之前吞佛是在跟你聊什麼？」

葉小釵抿起嘴，雙眼瞇成一直線的看他，一副『就知道你會問』的表情。

「告訴我嘛！」素還真笑的像頑童：「有什麼秘密我不能知道？」

其實也不是秘密。葉小釵搖頭，雙手比劃。只是吞佛似乎被困擾著，他很擔心，所以多問了幾句。

「困擾？是什麼事情？」素還真關切的問。

夢。葉小釵比著，停頓一下，又搖頭。但也許真的跟吞佛過去喪失的記憶有關聯。

「過去的記憶？怎樣的夢？」

葉小釵沈默，好一會，才又擡起手，正想告訴素還真的時候，計程車恰巧到達目的地。

時間已經過了傍晚，昏暗天色下翻越過鐵籬，宵一張小臉木然的踏進這座廢棄的工廠，腳下步伐沒有隱藏的意思，逕直就走到了黑暗空曠的工廠深處。

汽車工廠的建築高而寬廣，上方原本吊掛機具的鋼梁和鐵索都已經因為長期的風吹雨打而銹蝕的搖搖欲墜，河堤邊風大，掀得廠房外的鐵皮咯吱作響。

到達一個定點停住，宵舉目張望，稚嫩卻冰冷的音調在空蕩的廠房內響起：「出來，我知道你在等我來。」

不久後，黑暗深處傳來了低低的笑聲：「但你還是來了，是對自己有自信？還是認為現在的他仍能夠護得了你？」

宵沒有回答，臉上的表情無動於衷，伸手就把槍掏了出來，直指著黑暗深處，說：「傷害他，你就該死。」

「你不怕我現在就毀了他？」那聲音仍舊無畏無懼。

「你辦不到。」宵漠然的說，然後毫無預警的扣下了扳機！

一聲槍響倏然響起！

剛剛進入廠區的素還真和葉小釵心中一驚，雙雙往槍聲的來處飛奔而去，廠房內的機具早就已經搬空的差不多，因此雖然光線昏暗不明，他們還是一眼就發現了快速移動的兩人。

宵單手提著槍，被三角巾包裹的另一只傷臂絲毫不影響他的速度，緊緊咬著對方的動向，舉起手，第二槍再次發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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