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9 章節

關燈
他的見解的螣邪說到。

「那就奇怪了,他頭部的撞擊並不嚴重,照理說早該清醒了才對。」螣邪郎還沒開口,荻醫生就皺眉頭了,他們甚至連掐人中、刺腳底這些鬼方法都試過,就是不見黥武有反應,要不是其它生理機能一切正常,都差點懷疑他是不是掛點休克了。

「嘖!」螣邪郎雙手交叉懷抱在胸前,焦躁的跺跺腳,咬牙切齒的轉頭問他家小弟:「我可不可以去把他揍醒?」

赦生冷靜的拍著他肩膀搖搖頭,否決了哥哥的沖動提議。

幹黑道的都是這樣嗎?一步蓮華在旁邊聽了苦笑不已,跟著他們兄弟倆出了病房,加上宵與襲滅天來,一行人來到外面走廊底端沒有人的日光室,他才詢問到:「可以說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嗎?」

「哎!」螣邪郎抓抓頭發,語氣明顯不爽,卻不是在針對什麼人,隨便在椅子上翹起二郎腿,耐著性子娓娓道來:「早上心機跟這小東西來找我們,說是要去堵小黥……」

螣邪郎一邊說著,宵和赦生在一旁不時補充細節,當然吞佛與黥武兩人在車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詳情部分他們也不甚清楚,只曉得在港口貨櫃區裏,吞佛用激烈的手段讓車子停下,中間他們談了些什麼,就算是宵也不可能知道。

「小黥的行動真的很奇怪,所以我才在想他是不是中了什麼邪術被洗腦……馬的,真想來一根啊!」螣邪郎兩只手指跳了一跳,顯然是焦慮的心情讓戒了許久的菸癮又發作了。

襲滅天來默默的從口袋裏掏出一盒戒菸口香糖,面無表情的遞了過去。

「要來一錠嗎?」

果然也是同道中人。

「洗腦……」宵聽到這個名詞的時候,在嘴裏咀嚼了一下,才突然想起似的「啊!」了一聲,說:「吞吞有說要叫談無慾來看黥武。」

當下所有人全轉過來看著他,瞪大了眼睛:「這種事你怎麼不早說?」

談無慾擅長的是精神與心理醫學,這顯然已經說明的問題的所在,至少就他們這些對心理學認識貧乏的普通人而言,能想到的詞匯只有一個:催眠。

用吞佛的手機連絡上談無慾之後,一步蓮華於是就要向螣邪郎他們告辭。

「手續也辦好了,得趕緊把阿吞轉院才行。」他這麼說。

螣邪郎看他難得慌忙的模樣不由得疑惑的問:「你從剛剛就急著要把心機搞走,到底他是會發生什麼事情啊?」

「不是他會發生事情,是醫院會出事。」一步蓮華嘆了口氣,無奈的解釋。

「他在這裏醫院會出什麼事?難不成還會鬧……」

螣邪郎不以為意的半開玩笑,但話都還沒說完,就聽到不遠處傳來一聲女護士的淒厲尖叫。

「啊呀呀呀呀……有鬼啊!」

螣邪郎臉色僵硬的吐出了最後一個字:「……鬼?」

果然開始了。

一步蓮華捂著前額,莫可奈何的點點頭。

之四十五:騷靈現象

一個護士目睹了飄離勾架亂飛的點滴瓶,大聲慘叫的同時居然還沒忘了把病人手上的針頭處理掉,然後被她的尖叫聲吸引過來的其他患者家屬與醫護人員,眼睜睜的看著點滴瓶飛到另一面墻的勾架自己吊好。

雖然沒有造成任何傷亡或損失,但類似的事件在短短半小時內已經上演了五、六回,在這樣的大醫院裏,足以引發高度的恐慌了。

好在仙靈地界本來就不只是普通醫院,還是間規模相當的特殊醫療機構,迅速遣人安撫、控制住目擊者的情緒,並且防範消息走漏,一切進行的迅速而又滴水不漏。

好不容易抽身的荻醫生在安置吞佛的房外找到了一步蓮華,即使經過了一番折騰,他還是那樣的從容不迫,冷冷的高亢語調讓一步蓮華想起了談無慾。

「你之前所指的就是這種狀況?」他走到一步蓮華面前,質問到。

一步蓮華知道,就算他有所不滿而且還沖著自己來,那也是情有可原,所以即使自己沒有做錯什麼,卻還是感到有些愧疚:「是的,這種狀況……一般稱做騷靈現象,是他的力量所引發的,如果不趕快讓他離開這裏,範圍還會再擴大。」

好在荻醫生顯然是個很冷靜理智的人,只是關註在如何解決的問題之上,似乎沒有精神去責怪他們這行人所帶來的麻煩,「有多大?」

一步蓮華想了想,保守的說:「我不知道……以他現在的力量,也許整個院區都不為過。」

仙靈地界的總院區可不小,起碼有半座山頭。

「那我問你,」荻醫生交叉著手冷笑:「你有把握轉移過程中一路上平安無事?」

一步蓮華被他這麼一說,似乎才覺悟到這個問題,一時間也懵了:「……呃,沒把握。」哇啊?這樣一路過去的話……他想到了後果,臉色隨即有些泛白,一顆心直直落。

在旁邊的襲滅天來拍拍額頭,嘆口氣,實在看不下去了,他家蓮華什麼都好,就是面對現實問題的危機處理似乎不太全面。

扳過一步蓮華的肩膀,他沈聲問:「蓮華,有辦法控制住影響嗎?一層樓或一棟樓以內?」

一步蓮華歪著頭稍微皺皺眉,推估了一下,遲疑的說:「唔……至少需要三層樓,勉強可以撐幾天,不過我需要幫手,還要……去阿吞家取些東西。」

襲滅天來向荻醫生點頭示意,荻醫生馬上意會過來,果斷的做下決定:「好!就清出三層樓給你們,院內這方面我來協調,幫手和後續的問題你們自己解決。」

騷靈現象造成外面亂成一團,宵卻完全沒有放在心上,也許他甚至不理解什麼是騷靈現象,此時的他正趴在吞佛的床邊,楞楞的看著吞佛的睡臉出神。

只是分開不到幾個小時,他已經開始思念吞佛的聲音、甚至他的撫摸、他的眼神。

他握住吞佛的手放到自己的臉頰邊,留戀的閉上眼感受著微微的溫度,至少這樣他才會知道他確實還活著。

「吞吞……阿步來了,可是他沒有說要怎麼樣讓你醒來。」宵輕聲的自言自語著:「不能理解……宵不能理解……吞吞你到底怎麼了?你還在這裏,可是宵卻感受不到你,為什麼?」

宵回憶起一些事情。

在他剛剛住到吞佛家裏的那段時期,有一回,吞佛帶他去賣場。

賣場很大、東西很多,各式各樣五光十色的,每一樣都讓過去鮮少出門的他非常好奇,他註意著每一樣東西,時不時拿在手上把玩翻看,然後不知道什麼時候回過神來,張眼望去,已經不見吞佛的身影。

那時候他還不知道什麼是走失,只覺得周圍陌生的人群讓他很惶恐,人來人往的,他就像是茫茫海浪之中的一只孤舟。

好多人、好多人、好多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

他不知所措的走著,或者被人群夾著帶往隨意的方向,慢慢的,他才開始覺得恐懼。

會不會就這樣再也見不到爸爸?見不到吞佛了?

賣場裏冷氣不弱,他卻滿頭大汗,一雙手緊緊握著最後拿起的東西,那是一只看起來有點呆蠢的青蛙玩偶,他並沒有意會到自己拿著的是什麼,只是下意識的抓住一樣東西,好像那樣就可以給他帶來些許的安全感。

也許是在人海當中盲目走著的模樣引起了註意,有人過來詢問他,但問了些什麼他一點也沒聽進去,陌生人的話語讓他感到緊張,聽不清楚、也說不出口,他不敢註視陌生的目光,直盯著地板,看著自己的眼淚一顆一顆的往下掉,摔碎在地上。

他很懊悔,剛剛不該放開吞佛的手去拿其他東西,一邊這麼想著,他卻一邊更加抓緊了那只青蛙,仿佛是一種彌補。

「吞……」他咽嗚出聲,聲音又細又弱。

一只紙鶴穿梭過交叉雜沓的人群腳步,停到了他的腳尖前面。

「宵!」

然後他聽到熟悉的聲音響起,楞了一楞,又驚又喜的擡起臉來,看到吞佛撥開陌生的人群,向他小跑過來,他沖上前去,緊緊的抱住吞佛的身體,把頭埋進他的胸口之間,哭的稀哩嘩啦。

吞佛抱著那時候已經是個十幾歲大孩子的他,絲毫沒有在意周遭投來的奇異目光與竊竊私語,只是溫柔的抱著他,任他在懷裏哭得像個幼兒。

他意識到周圍人群的異樣眼光,止住了哭聲,把自己更往吞佛懷裏埋進去,想要躲開。

吞佛擡起臉,用傾絕人寰的微笑向四周掃了一圈……似乎還帶有一點猙獰冷冽的威脅性。

人群很快散去,他仰起哭紅的雙眼看著吞佛,委屈的說:「宵找不到吞佛,好害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