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關燈
小
中
大
林勇盛開始訴說種種，包括我的小花園，我的落水，我的黑貓，我不知道該怎麽說，大概一個人愛一個人愛得那麽深，才會連她的壞她的錯都包容吧。
“所以，林勇盛，你對我那麽好只是因為為她贖罪？”
“不是的，春亦，我是一直把你當成朋友。”
我微笑著看著他，是啊，因為把我當成朋友，所以才對我那麽好，好到我以為你是真心真意，好到我以為朋友原來這麽好，可以包容我所有的苦水，可以替我保密，可以給我溫暖。卻原來，他只是為了另外一個人。峰哥哥突然對著林勇盛就是一拳，我覺得有什麽用，兩個人都是一樣的。現在又來為了一個死了的女人打架，他們是誰，我覺得很陌生，我好像不認識他們了，我的峰哥哥不見了，我的好朋友林勇盛也不見了。
我突然，很願意，用一把火把自己點燃，然後，煙消雲散，什麽都不見了，人生如戲。
我自己慢慢地走著，紅樓夢裏寶玉寫到——
你證我證，心證意證。
是無有證，斯可雲證。
無可雲證，是立足境。
後來黛玉又在後面加了一句——
無立足境，是方幹凈。
你想要求證我是否愛著你，我想要求證你是否愛我，其實到了什麽都不需要再求證的時候，才算對感情有了真正深刻的認識，才算真正到了一種人生的境界。可是啊，黛玉說，知道連立身的東西全部都沒有了，那才算是心靈完全的整潔幹凈了。
原來如此，我好像有那麽一秒，知道了到底是怎麽回事。
可是我的手突然被人拉住，那個人我不認識他，不過我會朝他笑，他把我背起來，我也不掙紮，我覺得，不用走路也蠻好的，我念著——
你證我證，心證意證。
是無有證，斯可雲證。
無可雲證，是立足境。
無立足境，是方幹凈。
我覺得這個句子很美，我就一直念一直念，那個人也不說話，就聽著我念，他把我帶到一個大房子裏，裏面有很多人，可是我一個都不認識，可是我會朝著他們笑，那些人都在和我說什麽話，我都聽不見了，聽不見了。那個人把我背到一個房間裏，他讓我睡下去，我就乖乖睡下去，他給我蓋被子，我又朝他笑，可是我實在不知道他是誰。他好像在哭，好像也不是在哭，有又鹹又澀的東西滴到我的嘴角，我不知道是什麽。我只想，好好睡一覺，我閉上眼睛，看不見東西，可是我又仿佛看得見一團模糊的影子，我並不怕那團影子，影子說它要帶我去一個地方，我說去就去，馬上出發好了，可是影子又不見了。
然後我就醒來了，醒來這個地方我不知道是哪裏，只有一個大娘，她笑盈盈地看著我，她說：“孩子，來吃點東西。”她對我笑我就對她笑。
她餵我吃我就吃，她餵多少我就吃多少，她說：“真乖。”真乖是什麽意思，我好像並不喜歡她這麽說，所以低下頭來。
大娘把我扶起來，我就站起來，她給我穿衣服，我就伸長手，她帶我到外面，我就看到陽光那麽亮那麽亮，她跟一個走過來的小孩子不知道在說什麽，那個小孩子拉著我的手，他和我說什麽我又不知道了，只好沖著他笑。他要我乖乖坐在小亭子裏，然後，他就離開了，我看著開到庭院欄桿來的一株植物，那麽鮮綠的顏色，令我覺得非常喜歡，自己不願意把它摘下來，就只細細欣賞。我也不知道在這裏看了多久的植物，只發覺陽光開始緩緩流動，真的是在流動，它以為子自己偷偷跑掉的，不動聲色的，其實我早已經註意到它了，我說：“哈哈，你真是笨蛋，不要跑啦，我都看見你了，不要再想著溜跑了。”
可是陽光好像沒有聽見過我的話一樣，它還是在走，它在慢慢走，我把手按在它上面，我以為，這樣就安全了，我以為，我留住了它，可是沒有，它還是在我手中慢慢移動，我該怎麽辦，自己覺得不知所措，只得跟在它的後面，我說：“你不理我也好，你去哪裏我就去哪裏。”
它還是沒有理我，它那麽溫暖，我就站在它的普照下，我覺得全身都是暖暖的，他移到哪裏我就站到哪裏，可是它開始爬上墻，我也想站到墻上去，可是我沒有辦法，我大聲喊：“你不要走啊，你不要走。”可是它好像沒有聽到似的，越走越遠了。我的指尖在墻上摳出血印，那麽疼那麽疼，可是它還是溜走了。
原來它曾經給你那麽多的溫暖，可是他終究也會離開，留給你無限的嚴寒。
我就看著天空，有點刺眼，可惜我夠不著它，我不知道該怎麽辦，我接下去該怎麽辦？我要做什麽，我統統不知道。
我走路是一深一淺的，我覺得很好玩，就在小庭院裏走了一圈又一圈，我覺得有很多雙眼睛在看著我，那有什麽關系啊，陽光都不在了，我有什麽所謂呢？
有一個高高大大的人向我走來，我不知道他是誰，可是他的眼睛很憂傷，嚇得我不敢再去看他，我就低頭來看螞蟻，有一只小螞蟻迷路了，一直橫沖直撞的，不知道目的地在哪裏。
可是我還是有點分心，遇到那個人的時候我就覺得有點害怕，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所以我看到他的腳步的時候在向我漸漸靠近的時候，我就覺得提心吊膽心裏非常非常緊張。
他的大手按在我的肩上，我像螞蚱一樣一蹦三尺高，就離得他遠遠的，他眼底的憂傷令我覺得太沈重了，他要過來拉著我，我邊看著他邊落荒而逃，逃到大娘身後，只躲著一直眼睛出來看他。我的膝蓋又酸又痛，看他沒有追上來的意思，我這才捂著膝蓋慢慢走到我的房間裏去。
沒有想到我剛剛坐下去他就進來了，他的手裏端著一盤好吃的食物，紅色的晶瑩剔透的，真是漂亮啊。他說：“要不要吃一塊？”我看他誠懇的眼神，我還是覺得害怕，可是我受不了食物的誘惑，我點了點頭，他離我越來越近，我先伸出手去，把最上面的一塊拿了過來，我就慢慢走到裏面去了。我怕他，雖然他對我好，可是我還是怕他，所以我只想躲開。
躲在床上咬了一口，甘甜爽口，覺得這個味道很熟悉，再吃一口，還是覺得熟悉。我有點舍不得吃了，就一小口一小口地咬，他又跟了進來，他說：“你看，這裏還有很多，都是你的。”
他對著我笑，我又覺得他不是那麽令人害怕了。
他拿起一塊，咬了一大口，“唔，真好吃！”他一臉享受陶醉的樣子。
然後他把盤子遞到我的面前，我也拿起一塊，咬了一大口，真好吃。我沖著他笑。
他也笑了，和我比賽看誰吃的快，他吃得那麽那麽快，我不願，只好走下床去搶他手中的盤子，他手一伸高，我就一跳，一著地覺得膝蓋疼痛無比，我倒吸一口氣，坐在地上按著我的膝蓋出不了聲。
他蹲在我面前，“春亦，對不起。”我看著他，他的眼神急切，難過，悔恨，懊惱，悲傷，裹著一大堆的情緒，可是我的腳很痛，沒有辦法回應他。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所以，林勇盛，你對我那麽好只是因為為她贖罪？”
“不是的，春亦，我是一直把你當成朋友。”
我微笑著看著他，是啊，因為把我當成朋友，所以才對我那麽好，好到我以為你是真心真意，好到我以為朋友原來這麽好，可以包容我所有的苦水，可以替我保密，可以給我溫暖。卻原來，他只是為了另外一個人。峰哥哥突然對著林勇盛就是一拳，我覺得有什麽用，兩個人都是一樣的。現在又來為了一個死了的女人打架，他們是誰，我覺得很陌生，我好像不認識他們了，我的峰哥哥不見了，我的好朋友林勇盛也不見了。
我突然，很願意，用一把火把自己點燃，然後，煙消雲散，什麽都不見了，人生如戲。
我自己慢慢地走著，紅樓夢裏寶玉寫到——
你證我證，心證意證。
是無有證，斯可雲證。
無可雲證，是立足境。
後來黛玉又在後面加了一句——
無立足境，是方幹凈。
你想要求證我是否愛著你，我想要求證你是否愛我，其實到了什麽都不需要再求證的時候，才算對感情有了真正深刻的認識，才算真正到了一種人生的境界。可是啊，黛玉說，知道連立身的東西全部都沒有了，那才算是心靈完全的整潔幹凈了。
原來如此，我好像有那麽一秒，知道了到底是怎麽回事。
可是我的手突然被人拉住，那個人我不認識他，不過我會朝他笑，他把我背起來，我也不掙紮，我覺得，不用走路也蠻好的，我念著——
你證我證，心證意證。
是無有證，斯可雲證。
無可雲證，是立足境。
無立足境，是方幹凈。
我覺得這個句子很美，我就一直念一直念，那個人也不說話，就聽著我念，他把我帶到一個大房子裏，裏面有很多人，可是我一個都不認識，可是我會朝著他們笑，那些人都在和我說什麽話，我都聽不見了，聽不見了。那個人把我背到一個房間裏，他讓我睡下去，我就乖乖睡下去，他給我蓋被子，我又朝他笑，可是我實在不知道他是誰。他好像在哭，好像也不是在哭，有又鹹又澀的東西滴到我的嘴角，我不知道是什麽。我只想，好好睡一覺，我閉上眼睛，看不見東西，可是我又仿佛看得見一團模糊的影子，我並不怕那團影子，影子說它要帶我去一個地方，我說去就去，馬上出發好了，可是影子又不見了。
然後我就醒來了，醒來這個地方我不知道是哪裏，只有一個大娘，她笑盈盈地看著我，她說：“孩子，來吃點東西。”她對我笑我就對她笑。
她餵我吃我就吃，她餵多少我就吃多少，她說：“真乖。”真乖是什麽意思，我好像並不喜歡她這麽說，所以低下頭來。
大娘把我扶起來，我就站起來，她給我穿衣服，我就伸長手，她帶我到外面，我就看到陽光那麽亮那麽亮，她跟一個走過來的小孩子不知道在說什麽，那個小孩子拉著我的手，他和我說什麽我又不知道了，只好沖著他笑。他要我乖乖坐在小亭子裏，然後，他就離開了，我看著開到庭院欄桿來的一株植物，那麽鮮綠的顏色，令我覺得非常喜歡，自己不願意把它摘下來，就只細細欣賞。我也不知道在這裏看了多久的植物，只發覺陽光開始緩緩流動，真的是在流動，它以為子自己偷偷跑掉的，不動聲色的，其實我早已經註意到它了，我說：“哈哈，你真是笨蛋，不要跑啦，我都看見你了，不要再想著溜跑了。”
可是陽光好像沒有聽見過我的話一樣，它還是在走，它在慢慢走，我把手按在它上面，我以為，這樣就安全了，我以為，我留住了它，可是沒有，它還是在我手中慢慢移動，我該怎麽辦，自己覺得不知所措，只得跟在它的後面，我說：“你不理我也好，你去哪裏我就去哪裏。”
它還是沒有理我，它那麽溫暖，我就站在它的普照下，我覺得全身都是暖暖的，他移到哪裏我就站到哪裏，可是它開始爬上墻，我也想站到墻上去，可是我沒有辦法，我大聲喊：“你不要走啊，你不要走。”可是它好像沒有聽到似的，越走越遠了。我的指尖在墻上摳出血印，那麽疼那麽疼，可是它還是溜走了。
原來它曾經給你那麽多的溫暖，可是他終究也會離開，留給你無限的嚴寒。
我就看著天空，有點刺眼，可惜我夠不著它，我不知道該怎麽辦，我接下去該怎麽辦？我要做什麽，我統統不知道。
我走路是一深一淺的，我覺得很好玩，就在小庭院裏走了一圈又一圈，我覺得有很多雙眼睛在看著我，那有什麽關系啊，陽光都不在了，我有什麽所謂呢？
有一個高高大大的人向我走來，我不知道他是誰，可是他的眼睛很憂傷，嚇得我不敢再去看他，我就低頭來看螞蟻，有一只小螞蟻迷路了，一直橫沖直撞的，不知道目的地在哪裏。
可是我還是有點分心，遇到那個人的時候我就覺得有點害怕，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所以我看到他的腳步的時候在向我漸漸靠近的時候，我就覺得提心吊膽心裏非常非常緊張。
他的大手按在我的肩上，我像螞蚱一樣一蹦三尺高，就離得他遠遠的，他眼底的憂傷令我覺得太沈重了，他要過來拉著我，我邊看著他邊落荒而逃，逃到大娘身後，只躲著一直眼睛出來看他。我的膝蓋又酸又痛，看他沒有追上來的意思，我這才捂著膝蓋慢慢走到我的房間裏去。
沒有想到我剛剛坐下去他就進來了，他的手裏端著一盤好吃的食物，紅色的晶瑩剔透的，真是漂亮啊。他說：“要不要吃一塊？”我看他誠懇的眼神，我還是覺得害怕，可是我受不了食物的誘惑，我點了點頭，他離我越來越近，我先伸出手去，把最上面的一塊拿了過來，我就慢慢走到裏面去了。我怕他，雖然他對我好，可是我還是怕他，所以我只想躲開。
躲在床上咬了一口，甘甜爽口，覺得這個味道很熟悉，再吃一口，還是覺得熟悉。我有點舍不得吃了，就一小口一小口地咬，他又跟了進來，他說：“你看，這裏還有很多，都是你的。”
他對著我笑，我又覺得他不是那麽令人害怕了。
他拿起一塊，咬了一大口，“唔，真好吃！”他一臉享受陶醉的樣子。
然後他把盤子遞到我的面前，我也拿起一塊，咬了一大口，真好吃。我沖著他笑。
他也笑了，和我比賽看誰吃的快，他吃得那麽那麽快，我不願，只好走下床去搶他手中的盤子，他手一伸高，我就一跳，一著地覺得膝蓋疼痛無比，我倒吸一口氣，坐在地上按著我的膝蓋出不了聲。
他蹲在我面前，“春亦，對不起。”我看著他，他的眼神急切，難過，悔恨，懊惱，悲傷，裹著一大堆的情緒，可是我的腳很痛，沒有辦法回應他。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