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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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簫聲渺渺飄來，在很遠的地方。然後我看見了他，穿著一襲青灰大袍，站在遠處看著我。
他還是叫我妹妹，我叫他峰哥哥。可是，沒有過多久他說：“秋亦要來了。”
我這才微微回過神來想，秋亦？誰是秋亦？
哦，那個女子啊。原來是她。那個十八歲進我們家門的姐姐，峰哥哥曾經說過，她有和我一樣漂亮的眼睛，我們是如此相似，可是也有不像的，就是我們的性格。峰哥哥一直說，我就不可以安分一點嗎？像秋亦姐姐一樣溫柔可人。
可是我真的做不來安分，我會和母親頂嘴和父親吵架，我真真不是一個大家閨女的模樣。
雖然如此，我卻一點也不討厭她，雖然我們是同父異母的姐妹，可是我對她卻是極好的，父親讓我跟她學習學習禮儀，我雖然每天像小和尚念經有口無心，可是，她也不怪我，我也不煩她。
父親說什麽都要讓著新來的姐姐，母親也是如是說。
其實我都有讓，因為峰哥哥也說，我真是乖，對姐姐那麽好。
我說當然啦，因為我本來就很喜歡這個姐姐，溫溫柔柔的對我又那麽疼惜。
有一天，我坐在院子裏，看著院中的梅花，突然念到：“妾發初覆額，折花門前劇。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同居長幹裏，兩小無嫌猜．．．．．．”
秋亦不知道什麽時候跑到我身後，“啊？誰是郎？峰哥哥嗎？”她淺笑盈盈的很好看。
“啊！姐姐，你怎麽可以偷聽我說話。”我作勢要去打她，她已經跑開了，大聲說，“我可沒有偷聽哦，是你自己念的。”
“啊！還說。”我跑上去要去捂她的嘴。
她退步，卻跌在地上，我想去扶她，卻被峰哥哥扶了起來，她還在笑，峰哥哥就問：“你們玩什麽玩得那麽開心呢？”
“春亦不讓我說哦——”
我的臉漲得通紅，“姐姐欺負人，姐姐欺負人。”
“春亦你又調皮了。”他笑著對我說。
可是我為什麽會想起這些，我看到她笑靨如花地對著峰哥哥，他們是什麽時候開始的我不知道。只聽到父親對楊伯伯說：“過了年，就該讓兩個孩子成親咯。”
我就躲在屏風後面，偷偷地聽，心裏很不好受。
可是我還是無法討厭秋亦姐姐，聽父親偷偷對我說，當年他和秋亦的母親是很好的青梅竹馬，可是還是無法得到家人的允許，所以秋亦母親在懷了秋亦之後偷偷離開父親遠走他鄉，而父親卻迫於無奈在三年後找到了母親，因為母親和秋亦姐姐的母親長得很像，又和父親家庭背景非常相稱，所以他把所有對秋亦母親的愛轉移到母親和我身上，可是，父親說，到後來他是非常非常愛我和母親。而對於秋亦姐姐，因為年少犯下的錯誤非常愧疚。
我是相信父親說的話的，因為父親一直都那麽疼愛我，家裏面辦節日的時候，我要父親背著我在擁擠的大廳裏跑上一圈，因為我覺得很好玩。可是被母親呵斥之後心裏偷偷難過，父親說，“這有什麽所謂的，客人是客人，我的女兒可是心肝寶貝。”然後，他把我背在身上真的帶著我繞了大廳一圈又一圈。
“哦，原來是這樣子的。後來呢？怎麽找到秋亦姐姐的？”我又問父親。
“小宋在萬花樓看到秋亦，他說秋亦和春亦長得很像。我偏偏不信，隔天就去看了，她的右臉頰上有一顆淚痣，和她母親的一模一樣，我突然好像回到當年。”
“我知道我知道，之後你就帶她回來了。她回來的時候，手臂上全是一條一條的鞭痕。”
父親突然淚眼朦朧，我這才知道，自己又說錯話了，我真不該提起那些傷心事。
”所以，春亦，你很幸福，可是你的姐姐，你要好好保護她，不要再讓她受傷害了，可以嗎？”
“恩恩，我答應爹爹。”我說到做到。
“爹爹真對不起她，真對不起。”
“可是爹爹，姐姐沒有怪你，姐姐覺得很幸福，因為現在有我們陪在她身邊，還有母親，我的阿娘也可以是姐姐的阿娘，我一定會保護好姐姐會讓著姐姐的會把最好的給姐姐的，爹爹請放心。”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
我笑得那樣開心。
我問秋亦：“姐姐，你要不要吃紅棗糕，很好吃很好吃的啊。”
“姐姐，你要不要玩蛐蛐，它們會打架，我有一只小胖，打架是無敵手，你要是喜歡，我可以送給你。”
“姐姐，今天讓楊峰哥哥帶你去玩，我今天就不去了，我在家裏看花，三月的杜鵑花開了，好美的。”
峰哥哥說：“春亦長大了，現在居然那麽乖。”
這麽多年來，大家都說春亦好調皮的一刻也不安分，峰哥哥居然說我乖了，這無疑是一種讚美，是秋亦的到來改變了我。
之後，峰哥哥和林勇盛來我家，我和林勇盛玩，就讓峰哥哥帶著秋亦去逛街市，雖然我也很想去，可是我答應了父親要把最好的給姐姐，我覺得峰哥哥是最好的，雖然不舍，可是姐姐沒有，我有了很多很多年。像是冬天最貼心的小棉襖，越穿越溫暖，可惜我沒有願意把這個小棉襖送個姐姐，那就借她暖暖也是可以的。我是這麽想的，可是只有林勇盛說我是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真是笨到家了。”他居然比我還生氣。
我才不願和林勇盛吵架，因為我們都是小孩子，小孩子要相親相愛，所以我帶他去看花，雖然他還想說什麽，可是我才不讓他說，我說，“林勇盛，你會不會種樹，我在村頭看見那棵大神樹，那麽大那麽大，幾個小孩子還環抱不起來。”我雙手努力伸張開來，“我也想種一棵，就種在院中，等到明年春天來了，大樹伸開枝椏，我可以綁一個秋千在大樹下，這樣子，我就有屬於自己的秋千了，多好啊，想什麽時候蕩就什麽時候蕩。想坐在上面不蕩也可以，想在上面睡覺也可以。不用再和小孩子搶也不用再和小孩子排著隊，排那麽久那麽久才可以玩到一次，最最重要的是，我還可以邀請姐姐一起玩，我要把秋千做得大一點，那樣子，你和峰哥哥也可以一起玩，大樹帶著我們蕩來蕩去，那感覺，一定很好。”
“春亦你真是笨蛋，笨死了，村頭那棵大神樹，至少也有一百年的歷史。你如果要有屬於自己的秋千，至少要等上一百年。”
“啊！不會吧。我都不知道自己可不可以活到一百歲。”
“不過，也有可能，我們種了再說吧。”
“啊！真的啊，林勇盛，你願意幫我一起種？”
“當然啦，因為有可能我活到一百歲的時候還想坐秋千，不然到時候一百歲，小孩子看我們滿臉皺紋，一定不讓我們玩，可是我們如果有種，一百歲的時候我們就可以玩到了。”
“那我們去哪裏找大神樹苗？”
“讓我想想——我們想去把鏟子，然後去挖大神樹的樹根。”
“林勇盛你好聰明啊，那我們走吧，我知道哪裏有鏟子。”
我和林勇盛去到村頭大樹底下，蹲在樹壇上要去挖它的根，卻聽見峰哥哥的聲音輕聲安慰到：“秋亦，沒事吧，別哭了。”
姐姐低聲啜泣，“可是我，心真的很痛。”
我嚇了一大跳，偷偷探出腦袋往大神樹的背後看去，秋亦姐姐的頭枕在峰哥哥的肩上，她的肩膀一抖一抖的，哭得很傷心。
不知道為什麽，我也覺得很難過。
林勇盛拉著我偷偷走回去，一路上，我們誰也沒有說話。
過了幾天，峰哥哥找到我，我們到東城的西洛橋，峰哥哥突然問我：“春亦，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
我心裏一驚，難道他知道了，自己突然覺得很難為情，峰哥哥怎麽突然問出這樣唐突的話，只得把頭低低的，說：“你都知道啦。”我低著頭在笑，不敢再看他一眼，心跳得那樣快那樣快。
“那個人是——”他看著我等我說下去。
我臉已經漲得通紅，那個你字一直一直說不出來，過了很久，只說出一句，“哎呀你不是知道的嘛，為什麽一定要我說出來啦。”
“哦，是啊。”他勉強笑笑說出這句話就帶我回家了。
我一直想，他是知道的，這麽多年，他一直都知道的，可是，我不知道他是喜歡這種知道，還是想要逃避，只因為我不夠好，我也不是那個對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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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是叫我妹妹，我叫他峰哥哥。可是，沒有過多久他說：“秋亦要來了。”
我這才微微回過神來想，秋亦？誰是秋亦？
哦，那個女子啊。原來是她。那個十八歲進我們家門的姐姐，峰哥哥曾經說過，她有和我一樣漂亮的眼睛，我們是如此相似，可是也有不像的，就是我們的性格。峰哥哥一直說，我就不可以安分一點嗎？像秋亦姐姐一樣溫柔可人。
可是我真的做不來安分，我會和母親頂嘴和父親吵架，我真真不是一個大家閨女的模樣。
雖然如此，我卻一點也不討厭她，雖然我們是同父異母的姐妹，可是我對她卻是極好的，父親讓我跟她學習學習禮儀，我雖然每天像小和尚念經有口無心，可是，她也不怪我，我也不煩她。
父親說什麽都要讓著新來的姐姐，母親也是如是說。
其實我都有讓，因為峰哥哥也說，我真是乖，對姐姐那麽好。
我說當然啦，因為我本來就很喜歡這個姐姐，溫溫柔柔的對我又那麽疼惜。
有一天，我坐在院子裏，看著院中的梅花，突然念到：“妾發初覆額，折花門前劇。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同居長幹裏，兩小無嫌猜．．．．．．”
秋亦不知道什麽時候跑到我身後，“啊？誰是郎？峰哥哥嗎？”她淺笑盈盈的很好看。
“啊！姐姐，你怎麽可以偷聽我說話。”我作勢要去打她，她已經跑開了，大聲說，“我可沒有偷聽哦，是你自己念的。”
“啊！還說。”我跑上去要去捂她的嘴。
她退步，卻跌在地上，我想去扶她，卻被峰哥哥扶了起來，她還在笑，峰哥哥就問：“你們玩什麽玩得那麽開心呢？”
“春亦不讓我說哦——”
我的臉漲得通紅，“姐姐欺負人，姐姐欺負人。”
“春亦你又調皮了。”他笑著對我說。
可是我為什麽會想起這些，我看到她笑靨如花地對著峰哥哥，他們是什麽時候開始的我不知道。只聽到父親對楊伯伯說：“過了年，就該讓兩個孩子成親咯。”
我就躲在屏風後面，偷偷地聽，心裏很不好受。
可是我還是無法討厭秋亦姐姐，聽父親偷偷對我說，當年他和秋亦的母親是很好的青梅竹馬，可是還是無法得到家人的允許，所以秋亦母親在懷了秋亦之後偷偷離開父親遠走他鄉，而父親卻迫於無奈在三年後找到了母親，因為母親和秋亦姐姐的母親長得很像，又和父親家庭背景非常相稱，所以他把所有對秋亦母親的愛轉移到母親和我身上，可是，父親說，到後來他是非常非常愛我和母親。而對於秋亦姐姐，因為年少犯下的錯誤非常愧疚。
我是相信父親說的話的，因為父親一直都那麽疼愛我，家裏面辦節日的時候，我要父親背著我在擁擠的大廳裏跑上一圈，因為我覺得很好玩。可是被母親呵斥之後心裏偷偷難過，父親說，“這有什麽所謂的，客人是客人，我的女兒可是心肝寶貝。”然後，他把我背在身上真的帶著我繞了大廳一圈又一圈。
“哦，原來是這樣子的。後來呢？怎麽找到秋亦姐姐的？”我又問父親。
“小宋在萬花樓看到秋亦，他說秋亦和春亦長得很像。我偏偏不信，隔天就去看了，她的右臉頰上有一顆淚痣，和她母親的一模一樣，我突然好像回到當年。”
“我知道我知道，之後你就帶她回來了。她回來的時候，手臂上全是一條一條的鞭痕。”
父親突然淚眼朦朧，我這才知道，自己又說錯話了，我真不該提起那些傷心事。
”所以，春亦，你很幸福，可是你的姐姐，你要好好保護她，不要再讓她受傷害了，可以嗎？”
“恩恩，我答應爹爹。”我說到做到。
“爹爹真對不起她，真對不起。”
“可是爹爹，姐姐沒有怪你，姐姐覺得很幸福，因為現在有我們陪在她身邊，還有母親，我的阿娘也可以是姐姐的阿娘，我一定會保護好姐姐會讓著姐姐的會把最好的給姐姐的，爹爹請放心。”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
我笑得那樣開心。
我問秋亦：“姐姐，你要不要吃紅棗糕，很好吃很好吃的啊。”
“姐姐，你要不要玩蛐蛐，它們會打架，我有一只小胖，打架是無敵手，你要是喜歡，我可以送給你。”
“姐姐，今天讓楊峰哥哥帶你去玩，我今天就不去了，我在家裏看花，三月的杜鵑花開了，好美的。”
峰哥哥說：“春亦長大了，現在居然那麽乖。”
這麽多年來，大家都說春亦好調皮的一刻也不安分，峰哥哥居然說我乖了，這無疑是一種讚美，是秋亦的到來改變了我。
之後，峰哥哥和林勇盛來我家，我和林勇盛玩，就讓峰哥哥帶著秋亦去逛街市，雖然我也很想去，可是我答應了父親要把最好的給姐姐，我覺得峰哥哥是最好的，雖然不舍，可是姐姐沒有，我有了很多很多年。像是冬天最貼心的小棉襖，越穿越溫暖，可惜我沒有願意把這個小棉襖送個姐姐，那就借她暖暖也是可以的。我是這麽想的，可是只有林勇盛說我是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真是笨到家了。”他居然比我還生氣。
我才不願和林勇盛吵架，因為我們都是小孩子，小孩子要相親相愛，所以我帶他去看花，雖然他還想說什麽，可是我才不讓他說，我說，“林勇盛，你會不會種樹，我在村頭看見那棵大神樹，那麽大那麽大，幾個小孩子還環抱不起來。”我雙手努力伸張開來，“我也想種一棵，就種在院中，等到明年春天來了，大樹伸開枝椏，我可以綁一個秋千在大樹下，這樣子，我就有屬於自己的秋千了，多好啊，想什麽時候蕩就什麽時候蕩。想坐在上面不蕩也可以，想在上面睡覺也可以。不用再和小孩子搶也不用再和小孩子排著隊，排那麽久那麽久才可以玩到一次，最最重要的是，我還可以邀請姐姐一起玩，我要把秋千做得大一點，那樣子，你和峰哥哥也可以一起玩，大樹帶著我們蕩來蕩去，那感覺，一定很好。”
“春亦你真是笨蛋，笨死了，村頭那棵大神樹，至少也有一百年的歷史。你如果要有屬於自己的秋千，至少要等上一百年。”
“啊！不會吧。我都不知道自己可不可以活到一百歲。”
“不過，也有可能，我們種了再說吧。”
“啊！真的啊，林勇盛，你願意幫我一起種？”
“當然啦，因為有可能我活到一百歲的時候還想坐秋千，不然到時候一百歲，小孩子看我們滿臉皺紋，一定不讓我們玩，可是我們如果有種，一百歲的時候我們就可以玩到了。”
“那我們去哪裏找大神樹苗？”
“讓我想想——我們想去把鏟子，然後去挖大神樹的樹根。”
“林勇盛你好聰明啊，那我們走吧，我知道哪裏有鏟子。”
我和林勇盛去到村頭大樹底下，蹲在樹壇上要去挖它的根，卻聽見峰哥哥的聲音輕聲安慰到：“秋亦，沒事吧，別哭了。”
姐姐低聲啜泣，“可是我，心真的很痛。”
我嚇了一大跳，偷偷探出腦袋往大神樹的背後看去，秋亦姐姐的頭枕在峰哥哥的肩上，她的肩膀一抖一抖的，哭得很傷心。
不知道為什麽，我也覺得很難過。
林勇盛拉著我偷偷走回去，一路上，我們誰也沒有說話。
過了幾天，峰哥哥找到我，我們到東城的西洛橋，峰哥哥突然問我：“春亦，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
我心裏一驚，難道他知道了，自己突然覺得很難為情，峰哥哥怎麽突然問出這樣唐突的話，只得把頭低低的，說：“你都知道啦。”我低著頭在笑，不敢再看他一眼，心跳得那樣快那樣快。
“那個人是——”他看著我等我說下去。
我臉已經漲得通紅，那個你字一直一直說不出來，過了很久，只說出一句，“哎呀你不是知道的嘛，為什麽一定要我說出來啦。”
“哦，是啊。”他勉強笑笑說出這句話就帶我回家了。
我一直想，他是知道的，這麽多年，他一直都知道的，可是，我不知道他是喜歡這種知道，還是想要逃避，只因為我不夠好，我也不是那個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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