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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6章 他鄉遇故知(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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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喬再次醒來的時候,人躺在了床上。

她睜開眼睛打量著四周的場景,然後發現自己身下是軟軟的被子,頭頂是木制的床架,而不遠處還有桌子和火盆。

她這是在哪兒?

正疑惑,房門就推了開來,是蕓娘提著水壺走了進來。

瞧見顧喬坐起身來,她頓時面帶喜色,連忙倒了水走過去,喊道:“小姐,你終於醒了!”

“蕓娘,我們這是在哪兒?”顧喬問道,只是這一開口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嘶啞得厲害。

“先喝水,喝水了再說。”蕓娘將手裏的杯子遞給了她。

顧喬覺得喉嚨確實有些燒得慌,幹得厲害,連忙接過水杯咕嚕咕嚕地喝了下去。

“還要一杯。”

蕓娘又給她倒了一杯,顧喬又喝完了,這才覺得整個人舒服一些。

“怎麽回事?”她問道。

蕓娘將杯子放到桌上,這才回道:“我們本來正一起走著的,但突然來了一陣迷霧,也不知道怎麽的,一下子就看不清人影,你就不見了,大家也都走散了。後來我們幾個人才重新碰到一起,又四處尋你,就碰到了一支西北軍的隊伍,多虧了他們,我們才找到你。你也沒走遠,就是不知道怎麽被雪埋了,大家這才把你挖了出來,然後那些士兵就把我們帶到了驛站這裏。”

“這樣啊……”顧喬心裏突然疑惑起來。

隨後她伸手摸向自己腕上的桃木手串,試圖查探裏面現有的收集好的目標植株,卻並未發現那株天山雪蓮。

“百變百變,我方才是否收集到了天山雪蓮?”她忍不住在腦海裏詢問。

“沒有。”百變冷淡地回道。

顧喬擰起了眉頭,忍不住嘀咕:“難道真的是在做夢?”

“小姐,你在說什麽呢?”

“啊,沒什麽,那我們什麽時候可以重新出發,這裏距離肅州城又有多遠?”她詢問道。

“這裏距離肅州城也就一天半的功夫,但現在大雪封路,我們怕是要在驛站停留一兩日,等到雪徹底停了才能再次出發。”蕓娘回道。

正在這時候,房門被敲響了。

“請問你們小姐醒了嗎?”屋外傳來了一道熟悉的男聲。

顧喬頓時愕然,“顧淩?”

她聲音嘶啞,發出來就只剩下氣聲了,不過卻仍是被門外耳尖的顧淩捕捉到,他立即詢問道:“巧兒,你醒了嗎?我方便進來嗎?”

蕓娘立即對顧喬說道:“這位軍爺說你們認識,我還半信半疑,沒想到還真認識啊。就是他帶的隊伍救了我們。”

顧喬有些吃驚,萬萬沒有想到兩人竟然會在這千裏之外的肅州相遇,不過很快又反應過來,顧淩此前不就投身了西北軍,一直在孔威麾下嗎,他出現在這裏並不奇怪。

“你等一等。”她對著門口說道,然後趕緊穿衣服。

“小姐將就一下吧,你的衣物已經全部濕了,這些衣服是借來的,好歹保暖防寒。”蕓娘捧著粗布衣服,對顧喬說道。

“無妨,有得穿就很好了。”顧喬倒是不講究。

蕓娘和她相處了大半個月,也知道她的性子,立即服侍她收拾妥當,然後才對著門外講道:“軍爺請進。”

“吱呀”一聲,房門推開了來,與此同時還伴隨著冷風灌入。

顧喬剛才被窩裏起來坐到桌子旁,不免哆嗦了一下。

顧淩見狀,連忙將門掩好,然後走上前來問她:“身體可有大礙?”

“沒事,就是肅州這天氣冷得叫人有些不適應。”顧喬回道。

“待久了就習慣了,我才來的時候也被凍得發慌。”顧淩笑道,然後蹲下身去拾起火鉗,將火盆裏的炭火重新架起。

顧喬忍不住問道:“對了,你不是回隨州了,怎麽又……”

“韃靼人尤喜秋冬之際擾邊犯境,所以鄉試放榜後我就回來了。”顧淩答道。

“軍爺,請喝水,我來吧。”蕓娘遞上茶水,並準備接過顧淩手中的火鉗。

顧淩卻說道:“不用,你放桌上,我和你們小姐說會兒話。”

蕓娘只能尷尬的後退,站到了一旁。

“沒想到是你救了我。”顧喬笑了笑,其實心裏是有些尷尬的。

當初族老告發她,想必是孔威、燕王和定國公府之間的博弈,無論最後的結果對她是好是壞,她都曾經被人推出去當作了工具人,而她卻一直將顧淩當作朋友。

另一方面,顧淩對她的心思並不僅限於朋友,這也令她比較為難。

眼下他又救了自己一命,所以兩人的關系就更加覆雜了。

“你不用有心理負擔,便是其他人,我在風雪裏遇上了,也會出手相救的,畢竟你們都是大熙朝的子民,而我的職責本來就是保護你們。”顧淩似洞察了她的心思,突然說道。

說完他將火鉗放下,然後起身坐到了她旁邊的凳子上,這才端起熱茶喝了起來。

他穿著士兵統一的紫袖細褶辮線襖,下身穿著肥褲,腳上套著一雙黑色的靴子,眉目堅毅,頭發上還有融化的冰雪,已然成為大熙朝守家衛國、勇猛無敵的將士,與記憶裏那個傲嬌臭屁的小霸王形象相去甚遠,也與隨州城重逢時那清俊的模樣有些出入。

肅州的粗獷、豪放似乎註入了他的靈魂,也讓他的氣質變得更加硬朗鮮明,整個人變得更加鋒利厚重。

“之前隨州的事,對不起了。”他道歉道,面上一片赧色。

這樣的光明磊落,反而讓顧喬不知道該接什麽。

“沒事,都過去了。”她最後只能說道。

“如果我說我曾祖去告發你的事情我並不知曉,你會相信我嗎?”他忍不住擡眸問道。

顧喬有些訝異,但觸及他的眸光,很快反應過來,他說的是真話。

顧淩骨子裏仍然是個驕傲的人,這種事情,他不屑於撒謊的。

但是想了想,她認真回道:“顧淩,事情都過去了,這不是原不原諒的事,而是已經發生了。就像你三叔他們也並不知情,卻仍是離開了十裏莊一樣。有些事情已經發生,再去討論沒有任何意義,而我們親人所做的一切,我們也必須承擔後果。就像我娘,她什麽也沒做,但是因為我篡改了年齡,她也得和我一起流放,我想這個道理你應該比我更加明白。”

“我們連朋友都不能做了嗎?”顧淩眸光微動,裏面閃現出痛苦的神色。

“不,如果你願意,我們一直是朋友。但前提是,你能守住朋友的這條線。”

言外之意,如果他不能,那就不必做朋友。

雖然沈昭那個醋缸子不在她身邊,但顧喬自己也覺得,該劃清界限的仍是要劃清,不然對誰都不好。

這是她對於感情的原則和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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