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3章 吃醋(四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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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日既然親自來訪,自是誠心,依舊是上次開的條件,嬸嬸您考慮得怎麽樣了?”陸少祈直言道。

顧婆子略微一怔,倒是不曾想過他這般爽快。

一時間,她反而有些猶疑了。

“嬸嬸可是有何顧慮?”陸少祈問道。

顧婆子擡眸看向他,問道:“還是像之前所說,只能賣給你望江樓?”

陸少祈點了點頭。

“那你望江樓每月能要多少?”

“八百斤。”

“這比起以前的一千五百斤少了一半。”

“以前掌櫃中飽私囊,暗中倒賣,實際上望江樓也只需要五、六百斤左右,另外的兩百斤,我想將其包裝成各府往來的節禮,單獨出售。”陸少祈回道。

顧婆子神色猶疑。

事實上,她與梅渙青算過一筆賬,以前他們雖然量大,但是價低,如今全部賣給望江樓,雖然賣得少,但是價格高,這樣一來,錢掙得和以前一般多,人卻輕松不少,倒是不虧。

就是……

她看向陸少祈,講道:“想必陸老板也打聽清楚了,這鋪子就是用來賣灰豆腐的。我們一家是以灰豆腐起家,也多虧了這汝陵城的百姓青睞,這才有了做大的機會。若是如今答應了將灰豆腐只賣你一家,不零散售賣,這汝陵城裏的百姓怕是大部分人一輩子都沒法再吃到灰豆腐,因為他們沒有機會去望江樓吃上一頓飯,也吃不起。”

顧婆子是個本分的老實人,不過就是一盤豆腐,她磨好豆子點上鹵水,再加上草木灰這麽一炒,也還是便宜的東西,她不明白怎麽就能賣出半兩銀子,總覺得這錢掙得不踏實。

陸少祈見她神色,方知她不是故意擡價、假做為難,而是真的有此顧慮,不禁對她有些刮目相看。

這年頭,能不被錢迷了眼,還保持本心的可不多見。

這鄉下老婆子,倒是有顆不貪財的心。

“嬸嬸,要不這樣?你這灰豆腐賣了我後,也可以繼續賣給這汝陵城的百姓,但不能再像現在這樣賣,得限量。例如每家每戶每日只能買多少,既能讓汝陵城的百姓繼續吃到灰豆腐,也不影響我在隨州做生意,你看如何?”

顧喬在旁邊聽得嘖嘖稱奇,這陸少祈果真不愧是當初首富陸家的少當家,這腦筋一轉,一個主意接著一個主意。

不用說,她奶奶最後肯定和陸少簽合約了。

果然不出她所料,一盞茶後,她奶奶就讓她拿了紙筆過來記他們商量妥當的要點。

之所以不讓沈昭來,是因為顧婆子不願打擾沈昭,想讓他安心讀書;而梅執勇也不行,梅執勇字太醜。

這樣一來,也只有讓顧喬上了。

顧喬的字也醜,但好歹不像梅執勇的那般醜得驚天地泣鬼神。

她只得聽話地去取了紙筆,坐在一旁細細記下。

一炷香後,一應細節均以談妥,陸少祈竟然讓顧喬擬定協議。

其實這擬定協議也就是按照她先前記錄的要點略加潤色,再放入協議條款裏便可,並非難事。

但顧喬看著自己的字,立即朝顧婆子求助,“奶奶,這事還是讓沈昭來吧,我不行啊。”

這麽醜的字,還是不要丟人了。

看來她以後還是練練字,萬一哪天用得上呢?

陸少祈是個“修煉得道”的人精,立即看出了她的顧慮所在,遂對顧婆子講道:“若嬸嬸信得過,不如由我的人執筆?”

“自然信得過。”顧婆子連忙回道。

這有什麽信不過的,寫完了她不也要看了簽字才作數的嘛。

陸少祈這才偏頭對同他一道前來的老者講道:“蒼老,你來吧。”

蒼老得了令,立即起身朝顧喬走去,顧喬連忙將座讓給他。

她這一起身,被她隨意揉成團的圖紙便從身上掉了下來,滾到了旁邊陸少祈的腳下。

陸少祈彎腰,將紙團撿了起來。

紙團有些散開,露出了裏面亂七八糟的圖案,邊角上還露出了兩個字——發財。

他不禁有些好奇,隨手就將紙團給打開展平了。

顧喬發現東西掉了,回轉身來恰好瞧見這一幕,連忙喊道:“哎!”

陸少祈卻已經念叨出聲:“發財致富之農家莊園暢想。”

顧喬的臉瞬間一紅,連忙走上前去,正要開口讓他將東西還給她,陸少祈卻指著她的圖紙問道:“這作坊是用來做灰豆腐的,那這鹵池又是用來做什麽的?”

顧喬想了想,還是回道:“榨菜。”

“榨菜?我吃過。”他唇角微微勾起笑意,又指著不遠處顧喬畫的簡易山峰講道,“這一面坡種這麽多果樹,這般駁雜,能活嗎?”

“桃樹不能與其他果樹混種,剩下的品種我都挑過了。”說起這個,顧喬心中早就有了思量,眼下見他問得認真,又難得有人對農莊如此感興趣,她便指著圖案一一說了。

兩人一問一答,偶爾討論兩句,氣氛倒是十分融洽。

沈昭的書案對著窗戶,恰好能夠瞧見院子裏的情形。

只見俊朗的紫衣少年坐在石桌旁,手上捧著皺巴巴的圖紙,俏麗的粉衣少女站在他身旁,偶爾伸出手指著圖紙,兩人眉目相對,笑容晏晏,畫面竟然出奇的和諧。

一只長嘴蚊子嗡嗡嗡地從窗柩前飛過,又飛了出去。

沈昭只覺得腦袋裏也“嗡嗡嗡”的作響,心中十分煩躁。

而顧喬偏頭對著陸少祈笑的模樣,更是如針一般刺眼,沈昭只覺得手背一痛,低頭一看,那黑色的長嘴蚊子正趴在上面。

“啪”的一聲,他一巴掌拍在自己的手背上,然後揭開手一看,蚊子已經變成了一團黑色的爛泥,在他的手背上迸出了紅色的血跡。

沈昭瞬間擰起了眉頭,下一瞬,人已經沖出了屋子。

顧喬正與陸少祈說得起勁,就瞧見沈昭腳步急促地沖出屋子,不免驚疑,立即住聲。

“這個地方……”陸少祈發現她沒有回答,也擡眸看了過去,然後就瞧見不遠處,布衣少年正在打水洗手。

他記得那少年,隨州院試中最年輕的案首,這顧巧兒的義兄——沈昭。

而且據線人匯報,前些日子被孔威帶著去了知縣府衙的,也正是這位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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