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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栽贓嫁禍,主持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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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拓一聽,頓時火冒三丈。

這個年代,打死個偷兒合情合法,想到自家才遭賊,不管這賊人是不是昨晚偷他家的那個,他都不免同仇敵愾,立即上前。

顧康卻一把拉住他,喊道:“爹!”

顧喬立即拽住了顧康,把手裏抓住的木棍遞上前去,眨著大眼睛懇求道:“康叔,嗚嗚,快幫我奶打偷兒!”

顧康楞住,就這一瞬的功夫,顧拓已經接了顧喬手裏的木棍,上去就往麻布口袋上敲了一棍。

“叔祖打得好!”顧喬立即在旁邊歡呼鼓掌。

顧康著急得不行,見他爹和顧婆子一人一棒,麻袋上都見了血,立即上前喊道:“別打了,再打就死人了!”

顧婆子這才收了手,回頭目光冷冷地盯著他。

顧康被她眸光懾住,不禁後退一步,正好撞到了才趕來的高氏。

夫妻倆一個對視,高氏眼裏驚恐不已,但隨即明白過來丈夫的意思,立即“啊”的驚叫一聲,連忙喊道:“公爹別打了,我怕見血。”

顧拓這才收了手,仍不解氣,“我這一生,最恨小偷小摸之人!”

這話說得殺氣凜然,顧康和高氏都不由得一抖。

“怎麽回事?”

這時候,族老以及其他村民也都趕到了。

實在是昨天顧拓家遭賊的事情就鬧得人心惶惶,這年頭,誰家都只有那麽寶貴的一丁點兒米糧,要是再被偷了,那可就活不下去了。

所以今兒一聽到有賊,大家都趕到了,就想把賊子抓住。

院子裏一下子擠滿了人,有兩人舉著火把,視線一下子變得清晰起來。

只見墻角的水缸裏正裝著一個人,那人頭罩麻袋,麻袋和缸裏的水都沾了些血。

而水缸裏的人終於扶住了缸沿,這才得了功夫開口,說道:“我不是偷兒,我是顧全!”

“顧全!”眾人驚愕。

顧康立即上前去替那人取了麻袋,果然露出了顧全那張滿是橫肉的臉。

“啊!”顧喬適時尖叫出聲,一把抱住了顧婆子的大腿,然後喊道,“壞叔叔是小偷兒!壞叔叔是小偷兒!”

稚嫩的童聲立即提醒大家發生了什麽。

顧拓也是大吃一驚,不禁指著顧全,“怎麽是你?”

顧全呸了一聲吐出一口血,目光惡狠狠地掃向顧拓,然後看向族老的方向。

顧康則背對眾人悄悄地朝顧全擺手,誰知道顧全卻看也不看他,伸手艱難地想從水缸裏爬出來。

顧康連忙伸手去扶他,等把人從水缸裏撈出來,顧全卻抹開他的手,不領他的情。

看到滿頭血汙的顧全,眾人都有些楞住。

顧婆子率先開了口,拎著棒槌指著他,質問道:“顧全,夜半三更,你到我家來偷東西,你還有什麽好講的!”她緊接著轉向族老,說道:“請族老為我們孤兒寡母主持公道啊!”

“這、這到底怎麽回事啊?”旁邊的村民不禁疑惑。

顧婆子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後老淚縱橫,講道:“我知道了,肯定是白日裏顧全聽說我找到了地契,所以為了侵占我家田地,就來偷我家地契!真是賊心不死啊!”

顧婆子說這話的時候,一雙眼睛牢牢地盯著族老,族老面色不禁一紅,緊接著問她:“陸氏,你可有什麽憑據?”

顧喬聽到這話頓時想要冷笑,她一臉無辜地看向族老,軟糯地問道:“族老,如果壞叔叔不是賊,他幹嘛翻我家墻啊?而且我家東西都被他偷走了呢!您為什麽不問他,要問我奶奶呢?”

孩子清澈明亮的視線在火把的映照下,仿佛一面鏡子,清晰地照見人心的醜惡。

族老噎住,被這童言童語問啞了。

顧全卻是個無賴,不禁吼道:“我就看你家墻上缺了個洞,準備幫你家補補,哪知道就掉下來了!嬸嬸,你說我偷東西,證據呢?”

顧婆子氣得胸口起伏,“是不是我找到證據,你就認?”

“證據呢?拿不出證據你就是汙蔑!”顧全動了動脖子,蠻橫無比。

“證據就在水缸裏,你進屋偷了我的匣子,那裏面還裝著我今天剛從地裏挖出來的地契文書,和老顧給我留的金簪子!”

“什麽!”眾人色變,還真有證據。

顧全面色一變,“你胡說,我根本就沒有——”

“胡不胡說把匣子撈出來就知道了!”顧婆子立即截斷了他的話。

顧全面色一變,“你設計我!”

顧婆子立即淌眼抹淚,“偷東西的反而說我誣陷,這天下還有王法族規嗎!族老,東西就在水缸裏,我看著從他手裏掉進去的,請您為侄媳做主啊!侄媳一家沒了男人,卻不想被小輩欺淩至此,強占田地不說,如今竟還要我這耕讀養出舉人的人家背上惡名,這簡直就是要我的命啊!”

說著,顧婆子一下子跪了下去,顧喬也跟著跪了下去,祖孫倆異口同聲抽泣道:“請族老做主!”

“這是做什麽!快扶起來!”族老立即杵著拐杖喊道。

他身邊立即有小輩前去扶顧婆子。

顧婆子跪著不起、態度堅決,又俯身叩首,喊道:“請族老做主!”

到這個時候,族老已經無法推脫,只能先命人把她口中所說的那個匣子撈起來。

不一會兒,還真從水缸裏撈出了一個半尺見方的木匣子。

有人舉著火把照了過去,拿著木匣子的人則當著眾人的面把匣子給打開了。

匣子已經泡了水,裏面有一沓紙,紙上放著一支金簪,燦燦發光。

眾人看到金簪,眼裏都露出了驚愕和貪婪的神色。

有婦人忍不住驚嘆,“還真有金簪!”

顧婆子跪在地上,淚流滿面地講道:“族老,還有族中長輩或許認得這根簪子。這是當年我兒顧熹高中舉人,他爹為了讓我宴客,特意去城中打的。當日流水席宴客,大家都應見我簪過。除此之外,金讚上還刻了我閨名。”

族老拿著金簪細看,上面果然有字,正是“敏芳”,由此確定這確實是陸氏之物。

他又抖了抖衣袖,然後伸手去翻那金簪下面的地契文書。

結果文書遇水,上面的字跡和印章早已洇開,模糊成一團,黑的黑、紅的紅,不可辨識。

“我本來以為地契全部被燒了,後來才想到,我家那口子生前最是財迷。我這簪子只戴了一次就不讓我戴了,說是要收回去熔了,未來給他小金孫。我左思右想,才想起真金不怕火煉,既然我沒在正房裏找著這支金簪,會不會被我家那口子藏了起來?這不,我今天傷心欲絕,回家來把地全部翻了一遍,終於在那地下找到了這個匣子!本來準備明兒一早就去找族老的,誰知半夜就遭了賊。族老,求您做主啊!”

族老眼皮子跳了跳,不禁看向顧全。

這有地契和沒地契,那可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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