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如今的天楚，也許那位性子古怪、異常偏激的楚煬帝，尚且不知道他的所作所為已經埋下了怎樣的禍根。

不過靳霜覺得，以那位的不尋常，哪怕是長刀就架在脖子上，恐怕還會嬉笑著給對方拍手叫好。

……

回到家，兄妹幾個也沒太多時間休息。

靳霜是忙著應付一眾長輩對袁慶和雪梅的關心打聽；靳康去了鋪子上；靳安和秦錚則去見今天上晌第一次出去做任務的幾個孩子，看看對方可曾留下什麽紕漏，也好及時善後。

午間回來稍微休息了兩個時辰，想起昨天唐威交代的那些話，靳安又直接去了王安的書院，將王安一並帶回來。

幾人在書房裏，王安聽完靳安的話，登時一掌擊在桌面上，咬牙道：“秦嵩這廝實在是蛇蠍心腸！當年明明是他背棄發妻，攀附權貴，先生他們沒有當眾揭穿他真面目，甚至不惜遠走他鄉，想不到這廝不知足，還要趕盡殺絕，如今連項一弟弟也不放過，簡直罪大惡極！”

靳安卻是皺眉道：“唐威的話聽上去並沒有漏洞，東郭教想必也是聽聞了當初害死項氏一族的真兇是秦賊，又聽說了項氏寶藏一說，所以想秘密找到韓諾和項一，得到寶藏，以此巴結秦賊，以便得到秦賊的支持。”

“可是我有一個疑問，時隔這麽久，東郭教的人又是怎麽突然得知這件事的呢？按照昨日的名冊，東郭教幕後之人是馮慶祥，如果是秦賊授命馮慶祥，馮慶祥又暗中指使東郭教的話，那為何東郭教裏被指派去找人的卻是少數幾個低等弟子？

“唐威他們甚至被要求要向其他核心弟子保密，這就有點奇怪了，若是換做常人，不是更該先任用教中核心之人？畢竟這等機密要事也該先用心腹去處理，選幾個低等弟子，中不中用尚且不知，還要花心思另用借口騙他們找人，這不是自找麻煩嗎？”

幾人聽聞也沈思起來。

靳霜想了會兒，才道：“有沒有可能，也許這件事根本就不像唐威認為的那樣，或許找韓諾和探聽寶藏的事壓根不是秦嵩指使，而是馮慶祥私下所為呢？”

秦錚搓了搓下巴，思索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站在馮慶祥的立場，首先想到的應該是保密，寶藏固然重要，但是如果被秦狗賊知道他私下有這樣的小動作，肯定就玩完了！按照唐威說的，東郭教那幾棵蔥看著厲害，其實在秦狗賊面前就是個小走狗，那麽他們的一舉一動肯定也瞞不過秦狗賊。”

靳安也順著他的話：“這樣馮慶祥為了不引起秦賊註意，勢必不敢隨便動用東郭教裏最好用的那些勢力，所以只能去找像唐威這樣人有點機靈，但位份級別不高的弟子！”

靳康：“而且，用這些人做事，事成之後他可以直接殺人滅口，也不會引起別人懷疑！”

大家一人一句，按照靳霜的設想，這件事似乎就說得通了！

這時，靳霜便道：“還有一點，雖然項一哥哥是由韓先生照料，但是作為當初知情人的秦嵩理應知道其中還有一位周先生，如果他有辦法得知韓先生的存在，那以他的能力早晚也會找到周先生。如果秦嵩真的那麽迫切想得到寶藏，自然會讓人試著一起去找這兩人，必定周先生和韓先生一定會私下聯系，找到一個，就可以得到另一人的線索，除非能確定其中一方死去才會罷休。”

幾人都跟著點頭。

至於馮慶祥為什麽會得知寶藏的事，也許是有人想利用他將水攪渾，逼迫韓先生現身，而事實上這一招確實管用，韓先生帶著依依僥幸及時走脫，但周先生卻為了保住他們的行蹤，選擇結束自己的性命。

如果攪渾這池水的人還是秦嵩自己，那麽可以肯定的一件事就是秦嵩這樣不顧一切要找韓、周兩人，並不是為了那份寶藏。

本來就秦嵩自己來說，這些年權傾朝野，已經不知積累了多少個項氏家產，又何必費力氣去找那份傳言中的寶藏。

所以他故意放出項氏寶藏的風聲，又高坐一旁，看著馮慶祥上躥下跳四處尋找韓諾，然後“打草驚蛇”逼得周先生不惜自盡，這一連串下來，在靳霜看來，更像是為了報覆。

只是這般大費周折，秦嵩為何不自己動手呢？

看來真相只有等見到依依和韓先生，才有可能水落石出，卻不知如今兩人棲身何處，可否安全……

每次提起周先生的事，王安的情緒總是有幾分失落，靳安幾個便適時轉移話題，就著昨日靳霜得來的名冊討論了一番。

近些日子，王安按照之前和兄妹幾個的約定，在書院裏暗中結交了幾個頗有才華的學子，這些學子大多出身微寒，家境艱難，但難得是為人正直，且未失血性。

所以在王安的帶動下，大家一拍即合，時常關註如今的官場局勢，幾人更是私下約定，倘若他日在朝為官，幾人更要相互支援，同舟共濟，共同抵禦如今官場沆瀣一氣、腐敗黑暗的風氣。

這種想法雖然難免有熱血書生的天真，但是靳霜更看重他們背後清流的力量，哪朝哪代，這些清貧的有識之士都是主導輿論、總領民心的合適人選，縱使如今真正的清流已經在秦嵩鐵權踐踏下所剩無幾，但是黑暗的時候一點光亮也能聚集人心。

她相信，只要有一絲星火尚存，就不愁它沒有燎原的一日！

……

接下來幾天，靳霜兄妹幾個忙著協助金玉堂一起籌備珠寶比試盛會，開始廣發請帖，邀請長安城內大大小小的珠寶首飾鋪子參加大會。

同時，西城的分鋪也再次開張，俞景軒正式開始接管這間鋪子。

俞景軒適應的極好，沒用靳霜幾個費心，不到兩天的功夫，鋪子便走入正軌，許多從前的老主顧也紛紛回來捧場。

就是俞景睿時常偷偷跑去添亂，好在俞景軒凡事游刃有餘，有他看著，俞正鴻和俞氏也能放心一點。

靳霜忙著比試大會的事，私底下也一直暗中觀察東郭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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