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百五十一章狀告

關燈
再一次,庭院裏又只剩下靳霜獨自一人。

此刻,她擡頭仰望著頭頂上那輪皎潔的明月,心中不由默默道:君廓,你在哪裏?有沒有可能其實你也與我一樣來到了這個世界……

可惜這殘缺的半月無法回答她,倒是隔壁那人氣定神閑的臉時不時出現在腦海,憑空幹擾她的思緒。

靳霜莫名就生出一股煩躁,索性什麽都不看,再次轉身進了書房。

……

翌日一早,幾乎是天剛蒙蒙亮,城中一帶的長街上就已經有行人往來通過。

此時,氣派的京兆尹府衙前,一個身披綠色披風的男子正伏在冰冷的石階前,而他身旁卻整整齊齊鋪了一塊四尺見方的白布,這白布四周皆用一塊碗口大的石塊固定,上面密密麻麻寫滿殷紅色的字跡,走得近了,似乎還能聞到上面隱隱約約的血腥味,竟是好大一張“血書”!

隨著天色漸明,路上的行人漸多,有不少人都發現了這個伏地不起的男子和這張觸目驚心的“血書”, 不由都駐足小聲議論起來。

“哎呦,這是血書吧!這人八成是有什麽冤情來告狀的!”

“有道理啊,不過這人怎麽倒在這兒啊!哎哎,你們看,他這披風……哎呀,這好像是東郭教的人啊!”

一聽東郭教,所有人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

大夥兒相互看看,便有人不滿道:“東郭教的?東郭教的人能有什麽冤情?他們自己不給這世道添冤案就不錯了!”

眾人聞言都跟著點頭附和起來。

圍觀的人開始漸漸增多,這時一個頭發斑白的老者從人群中走出來,他先是小心的上前探手觸摸了下男子的身體,再確定對方身上雖然有些涼,但並不是想象中的冰冷時,微微點了點頭。

於是他又輕輕翻動男子的身體,見他除了閉著眼睛一動不動之外,呼吸順暢,身上也只是一雙手的十個指頭上血跡斑斑,其他沒有異樣,便回頭對大夥兒道:“我看像是睡著了,應該沒什麽大礙。”

旁邊便有人道:“老丈還是離那人遠一些,莫要好心惹了禍,東郭教的人可都不好惹!”

旁邊人皆紛紛點頭。

這時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卻道:“老丈可識得這些字?這紅呼呼的一大片看著怪滲人的,可惜俺是個大老粗,除了認得個一二三,其他是通通一律不認識啊!我就是想知道這個東郭教的究竟想搞什麽鬼!”

漢子似是說出了大家夥兒的心聲,周圍圍著的一眾百姓也跟著點了點頭。

那老丈點頭道:“小老兒倒真是些許認得幾個字,待我念出來,大夥兒也就知道這人究竟是怎麽回事了!”

大家自然連連應和。

老丈便轉頭湊近那張“血書”認真看了起來。

這一看,他也是驚訝出聲:“哎呀,這張狀書是告東郭教的!”

周圍的人一聽他這麽說越發好奇,一個矮胖漢子忍不住道:“東郭教的人來告東郭教?這倒是奇事!”

眾人跟著議論了幾句,便又催促老丈往下念。

“告狀人唐威,乃東郭教坐下綠字輩弟子,今為狀告現任東郭教掌教東郭聖,及左護法師徒潘敬業、藍正威三人欺世盜名,無惡不作之事。某意外發現東郭聖原是外鄉一無賴,本名郭大東,專司招搖撞騙之事。而東郭教實系左護法潘敬業及其徒藍正威兩人把持,然對外卻以郭大東為名,三人相互勾結,招搖過市,並假借東郭教之名,暗行欺男霸女、敲詐勒索、強占民田之惡事,樁樁件件罄竹難書,實數人間敗類。”

“某察覺真相,因不願屈服三人淫威,被三人強逼服下啞藥,至此口不能言,幸得教中一位師弟冒死相幫,將某放出!某自知必定為三人所不容,顧今日鬥膽寫此狀書,惟願在天下人面前揭發此罪大惡極之三人,縱死不辭。”

隨著老丈將這狀書念完,周圍的人立即猶如冷水澆油鍋,當場炸開了!

“哎呀,我沒聽錯吧?那東郭聖原來就是個無賴混混!”

“我看不像假的,這些年東郭教的人做了多少喪盡天良的事,所謂上梁不正下梁歪,底下的人那副德行,上面的能是什麽好鳥,這話十有八九是真的!”

“這也不盡然,你們沒聽那狀書上寫的這東郭教實際上是那個什麽左護法和他的徒弟把持的,說不定那東郭聖就是個傀儡!”

“哎喲,我也聽說過他們教裏的事情大多都是那左護法拍板做主,那掌教一年到頭都不露幾回面的!”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提起東郭教,個個露出嫌惡反感的神情,顯然是將狀書上寫的內容先信了七成。

隨著這邊議論的正酣,圍上來看熱鬧的人也越來越多,忽聽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道:“不管這東郭教誰是真正的老大,但是他們縱容底下人欺男霸女卻是事實!我看這位大哥敢當眾把他們的醜事揭露出來,必定也是條好漢!”

大夥兒一聽也紛紛跟著點了點頭。

只那幫大夥兒讀了狀子的老者卻搖頭道:“雖說如此,可那東郭教必定勢大,東郭聖不管原先姓甚名何,可他得皇帝老爺喜愛卻是不假,我看這好漢今次一鬧怕是性命難保了!”

老丈的話讓周圍的人立時也沈默了起來,他們中不少人曾吃過東郭教的虧,要說起對東郭教的憎惡,也著實不小,但是就像老丈說的,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只要是皇帝中意的對象,管他是人是狗,還不一樣比他們這些平頭百姓金貴的多!

這時,那少年則一臉不認同道:“老丈怎如此氣弱,那東郭教這些年為禍鄉裏,魚肉百姓,本來就該如那過街的老鼠,人人喊打才是,咱們一再退讓,無論被人如何欺辱,總是一忍再忍,可結果如何,對方可曾因為咱們的退讓而手下留情?”

少年話音方落,之前出聲的粗壯漢子便也道:“小哥這話不假!我有位鄉下的族叔,原是最老實不過的莊戶人,只因一日帶著女兒到城裏走親戚,不想卻被個東郭教的人見色起意,硬將我那位族妹擄走禍害了,可憐我族叔將身上所有的銀子拿出來,只求對方能放過族妹,卻被他們給活活打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