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覺眼前這幾人的手段怕是比自己還狠，把他們惹怒了，那他的下場不會比從前死在自己手裏的人好多少，所以不管對方有什麽目的，起碼現在他是真的沒精力跟他們周旋。

“……這件事女俠前面說的都對，只是後面有些不對。我和那顧城確實是曾經在街上動過一次手，我心裏恨他多管閑事，又傷了我的顏面，叫教裏和我不對付的那些人看了我笑話，所以我一直很想報覆他。”

“可是那次之後，他就像突然消失了一樣，任憑我和師兄怎麽找都找不到。直到有一次教裏的師兄指派我們進行一項秘密任務，到長安西城幾條偏僻的街道裏找一個人，我們才無意間又遇到他一次。”

“我們當時就暗中跟上了他，可惜被他給發現了，他就故意帶著我們兜圈子，等我們察覺的時候，我們早就被困在了永昌巷那些亂七八糟的小道裏，已經徹底追不上他人了。”

“等我們好不容易從永昌巷走出來，我不死心，就在四處打聽，果然碰上有人說這個顧城的確常在這永昌巷附近出現，再加上我們之前在別的地方都沒有收獲，我和師兄就覺得這人八成真的住在永昌巷裏。”

“但是永昌巷實在太雜亂了，我們沒法在裏面細細的找，就在附近守株待兔，可惜等了兩天也沒等到他人。後來我們意外收到上面交代下來的任務，說是要找個人，正好這個人也在永昌巷裏藏身，上面的人就讓我們進巷子裏好好找找。”

“我和師兄接了這個差事，就又進去了一次，但是那裏面到處是乞丐和流民，又臟又亂，我們倆在那裏呆了小半天也沒什麽收獲。”

“永昌巷是西南最邊緣的位置，占著犄角，又被大夥兒厭惡，所以整座巷子只有一個還算顯眼的出口。我和師兄就認為不管是姓顧的還是我們要找的人，他們或許是白天出去，等晚上趁著我們松懈的時候再悄悄回來。”

“所以我和師兄就在那天晚上悄悄埋伏在巷子口附近，準備堵這兩個人！當時我們倆想的就是，不管堵住哪一個都算是這趟沒白來。”

“可是令我們沒想到的是，我們倆埋伏了小半個晚上，我和師兄沒等來這倆人，卻等來了另一個熟人……”

秦錚忍不住皺眉催促道：“別賣關子，趕緊說！”

李升忙訥訥應和：“是、是……這個人是我們右護法親傳的小徒弟，叫侯方智，是我們教裏橙字輩的核心弟子之一，像我們這些記名弟子和底下的門徒無論大小，都要叫對方一聲‘三師兄’的！”

“我們認出三師兄，又看見他手裏拎著一壇子酒，走路還搖搖晃晃的，像是喝醉了似的。師兄就想看看他來這裏是幹什麽的，所以當時我們倆都沒現身，而是偷偷跟著他一塊兒進了巷子裏。”

“沒想到他一進巷子就一陣東張西望的，沒走幾步就停在那個叫‘粉樓’的地方，然後就把壇子裏的酒都灑在了粉樓四周，跟著又點著了火折子……”

“你們知道那永昌巷大多都是稻草、爛木頭堆砌出來的，遇火就著，他又潑了一壇子酒，那火一下就著起來了，然後三師兄好像也醒酒了，匆匆忙忙就逃跑了！”

“三師兄逃跑以後，我們看著著起來的火勢，師兄就想著，若是那巷子裏頭也著了火，說不定能把我們想找的人給順勢逼出來，所以我們倆就往裏面跑了一段路，胡亂找了個上面鋪滿幹草的破屋子用火折子給點著了……”

他話音一落，一直咬牙控制的靳安和靳康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憤怒，兩人沖上前就是一陣拳腳，李升轉眼間就鼻青臉腫，一臉狼狽。

秦錚和靳霜連忙一人一個把他們倆拽了回來。

秦錚小聲勸道：“等等，再聽聽他還能不能說出點什麽有用的！”

靳霜也點了點頭，兩人這才強自按捺住。

靳霜重新走到嗚咽哀嚎的李升跟前，沈聲道：“所以依你的意思，那天是你們先看到那個叫侯方智的三師兄在粉樓點了一把火，之後你們就跟著有樣學樣也在巷子裏放了火，是不是？”

“你可知道，你師兄在巷子口放火，以那天的風向，裏面的人能跑出來的本就不多，結果你們還要把火引到巷子裏，對那裏的地形來說，連你們自己都跑不出去，難道你們就沒考慮這點？”

李升被打得狠了，早沒之前那副兇神惡煞的霸道樣，臉上沾滿了血淚鼻涕，哆哆嗦嗦道：“好漢饒命，女俠饒命……我們也是低估了那裏的雜亂程度，白天還好，晚上裏面就是一團亂麻！我們點著了火，想逃出去的時候，卻記不住來時的路了，胡亂走的時候，又碰到兩個黑衣人從另一個方向跑出來！”

“那兩個黑衣人功夫很高，其中一個看見我們好像還想動手，幸虧他的同伴向他打了個手勢，兩人才沒怎麽理會我們就走遠了。”

“等我順著他們來時的方向看了眼，發現那邊也起了一陣火光，那兩個黑衣人也是來幹見不得光的勾當……沒想到還會有人跟我們一樣動手，這樣就相當於是三個地方同時著了火！裏面的人也開始被驚動，大家慌張逃命，可是根本連路都找不著！”

“我和師兄也顧不上找人了，就想著趕緊從裏面逃出去，師兄就拉著我順著之前那兩個黑衣人離開的方向跑，沒想到東跑西跑的，還真的叫我們找到了另一個出口……”

“幾位，放火燒永昌巷確實有我一份，但是當時也有別人一起，也不知是我們倒黴，還是那巷子裏的人倒黴，怎麽就都趕到一快去了……”

這話聽得連秦錚都想再給他一刀，靳霜也緊蹙著眉頭，冷冷道：“我再問你，你可知道那個侯方智為什麽要放火去燒粉樓？”

李升有些艱難的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三師兄這個人其實不錯，就是跟大師兄一樣有點過不了女色那一關……不過他比大師兄仗義多了，對我們下面這些記名弟子也比較客氣！”

“就是大家都知道，掌教一向不理俗務，這些年一直是左護法和大師兄一手遮天，所以右護法連帶他兩個徒弟都挺受排擠的，所以雖然沾了橙字輩，卻也沒比我們這些底下人強多少。所以我猜他那天可能是喝多了，再加上心氣兒不順，腦子不清醒就幹了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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