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章合作（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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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澤感覺，小姑娘說出這番話，讓他既有被人一語料中心事的緊張和提防，也有面對自己擔心之事將要發生的緊迫壓力感，同時，種種覆雜情緒之外，一種源於被人理解的惺惺相惜之意也油然而生。
畢竟能看透他們林家如履薄冰一樣艱難處境的人，便是在林家也沒有幾個。
所以就沖著這一點，他倒是願意聽聽小姑娘會怎麽說！
靳霜自然能聽出此時的林清澤態度放緩，知道自己在對方的第一關已經過了，便立即道：“那小女子就直言不諱了！既然如今的金玉堂猶如置身熱釜，最好的法子自然是釜底抽薪，可小女子也知道而今的格局已成，且府上家大業大，若僅憑一時意氣，盲目運作，只怕這底下的火是滅了，上面的釜卻也要整個傾覆，如此反而得不償失。”
“所以小女子的意思便是林家仍然延續之前“穩”之一字的道路，僅是將釜下的火適當制住，換句話說就是這熱釜下的火既然我們無法撲滅，便盡可能將它控制在林家可以承受的範圍內，讓它自此不滅不火，不知林公子覺得如何？”
“聽上去不錯，但如果你只跟我說這些，那我只能覺得你紙上談兵的功夫不錯。”
靳霜倒是一笑，又道：“要想讓這把火火勢變小，目前最合適的方法就是把火分出來一些，置於另一口熱鍋之下。比如，金玉堂在天楚第一的位置久了，地位超然，如果身後有一兩個可靠的競爭者，讓金玉堂的‘第一’不再那麽輕松，自然就可以幫助你們卸去身上的壓力。這場火不會被貿然撲滅，林家的繁榮自然可以繼續維持，但如火烤的重壓卻能被就此分擔出去，豈不是一舉兩得？”
林清澤卻是忍不住一笑，語氣帶了淡淡的嘲諷：“怎麽會只是一舉兩得？那個能幫助我們林家分擔重壓的競爭對手不是也能因此躋身上位，既在眾人前有了名聲，又能在暗處得到我們林家扶持，最後還能從我們林家分得一杯羹！這麽看的話，我這個未來對手能得到的好處怕是比我們林家多得多吧！”
靳霜聽他雖語帶嘲諷，但神情間卻絲毫不見任何不瞞，知道對方只是就事論事，因此也認真點頭道：“林公子此話不假，但方才公子也說過了，商人逐利，而一個‘利’字能包含的東西實在很多。就比如這次，即便我們有幸能成為公子口中的對手，那貴家如果可以借我們全身而退，所得的‘利’不是要比我們所得的那些身外之物更加寶貴嗎？”
這次，許久沒有開口的靳安也道：“林公子，你們金玉堂其實一直都對近年努力追趕你們的滿月堂手下留情，你們之所以如此做，不是也抱持著一個希望有人能將林家過於引人註意的名頭分擔一二的想法嗎？”
林清澤聞言微微一怔，目光在兄妹倆之間一轉，目光探究，許久方道：“你們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便是承認了靳安所說。
這次靳霜開口道：“滿月堂雖然近年聲勢迅猛，但是無論是根基，還是經商之道，乃至對首飾一行的心得領悟，各方面上皆與金玉堂有不小的差距，然而滿月堂的滿大當家雖然不是唯利是圖之輩，但其能力與野心卻遺憾的不相匹配，盲目急躁，冒進貪功，長此以往，滿月堂必然會落得外表繁華、內裏空虛，最終不堪一擊的結果。”
“我相信林家早已能看出滿月堂這個致命的弱點，如果林公子有心，不會花費多大力氣，便能將滿月堂打回原形，又怎麽會放任他們滿長安城的叫囂要趕超金玉堂，且明目張膽與你們爭搶底下分號生意的舉動呢？”
“最簡單的，這次滿月堂的名聲危機，便是一舉將他們打落塵埃的最好時機，可是我看滿月堂一直無所作為，顯然便如我哥哥說的，你們實際上是希望滿月堂可以追上你們，甚至於與你們並駕齊驅！”
只可惜滿大岳的眼光和格局不足，才會到今日也抓不住金玉堂暗處吹來的這縷東風，無法趁勢而起。
話已至此，林清澤知道對方可以說是完全看透了他們這邊的想法舉動。
對於個人來講，他的感覺是微妙的，起碼不能說討厭，但作為金玉堂未來的主人來看，這種滋味可不好受，畢竟商場如戰場，今日的朋友，也許是來日的敵人，被可能成為自己對手的人料中心思，說沒有一點危機感是絕不可能的。
他勾唇一笑，面目柔和了許多，但是一雙眼睛卻越發炯炯有神。
“看來兩位對金玉堂、對我們林家都十分了解吶！既然話說到這個份上了，在下是不是可以理解為兩位這次就是來毛遂自薦，擔任能為我們分擔危機的對象？”
他說到這裏，身軀微微往身後的椅背靠了靠，看似姿態隨意，但是盯著兩兄妹的目光卻又如之前一般淩厲起來。
“老實說，你們兩個很不錯，但是我還是那句話，金玉堂既是天楚第一，也是我們林家唯一的依仗，能讓我們說出‘合作’二字的，必須要有絕對的實力。哪怕你們心思敏銳能看透很多東西，但是這個世界上任何心機手段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都不值一提，所以你們該明白，如果你們的‘雙記’不能讓我們信服，那你們今天的表現也許會成為他日我讓你們在長安無法立足的理由！”
這是赤果果的威脅！
靳安的眼中霎時略過一抹兒狠厲，可是那狠厲消失的極快，幾乎叫人來不及註意。
靳霜始終面色如常。
她知道，如果之前他們準確說出林家的危機，是敲開林清澤心頭一塊開門磚的話，那後來道出他們有意扶持滿月堂便是讓對方另眼相看的重要一步！
如今這最後一步，也是最關鍵的，是她和安哥哥要讓林清澤徹底相信他們有能力讓“雙記”光明正大的站在與金玉堂對壘的擂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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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能看透他們林家如履薄冰一樣艱難處境的人，便是在林家也沒有幾個。
所以就沖著這一點，他倒是願意聽聽小姑娘會怎麽說！
靳霜自然能聽出此時的林清澤態度放緩，知道自己在對方的第一關已經過了，便立即道：“那小女子就直言不諱了！既然如今的金玉堂猶如置身熱釜，最好的法子自然是釜底抽薪，可小女子也知道而今的格局已成，且府上家大業大，若僅憑一時意氣，盲目運作，只怕這底下的火是滅了，上面的釜卻也要整個傾覆，如此反而得不償失。”
“所以小女子的意思便是林家仍然延續之前“穩”之一字的道路，僅是將釜下的火適當制住，換句話說就是這熱釜下的火既然我們無法撲滅，便盡可能將它控制在林家可以承受的範圍內，讓它自此不滅不火，不知林公子覺得如何？”
“聽上去不錯，但如果你只跟我說這些，那我只能覺得你紙上談兵的功夫不錯。”
靳霜倒是一笑，又道：“要想讓這把火火勢變小，目前最合適的方法就是把火分出來一些，置於另一口熱鍋之下。比如，金玉堂在天楚第一的位置久了，地位超然，如果身後有一兩個可靠的競爭者，讓金玉堂的‘第一’不再那麽輕松，自然就可以幫助你們卸去身上的壓力。這場火不會被貿然撲滅，林家的繁榮自然可以繼續維持，但如火烤的重壓卻能被就此分擔出去，豈不是一舉兩得？”
林清澤卻是忍不住一笑，語氣帶了淡淡的嘲諷：“怎麽會只是一舉兩得？那個能幫助我們林家分擔重壓的競爭對手不是也能因此躋身上位，既在眾人前有了名聲，又能在暗處得到我們林家扶持，最後還能從我們林家分得一杯羹！這麽看的話，我這個未來對手能得到的好處怕是比我們林家多得多吧！”
靳霜聽他雖語帶嘲諷，但神情間卻絲毫不見任何不瞞，知道對方只是就事論事，因此也認真點頭道：“林公子此話不假，但方才公子也說過了，商人逐利，而一個‘利’字能包含的東西實在很多。就比如這次，即便我們有幸能成為公子口中的對手，那貴家如果可以借我們全身而退，所得的‘利’不是要比我們所得的那些身外之物更加寶貴嗎？”
這次，許久沒有開口的靳安也道：“林公子，你們金玉堂其實一直都對近年努力追趕你們的滿月堂手下留情，你們之所以如此做，不是也抱持著一個希望有人能將林家過於引人註意的名頭分擔一二的想法嗎？”
林清澤聞言微微一怔，目光在兄妹倆之間一轉，目光探究，許久方道：“你們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便是承認了靳安所說。
這次靳霜開口道：“滿月堂雖然近年聲勢迅猛，但是無論是根基，還是經商之道，乃至對首飾一行的心得領悟，各方面上皆與金玉堂有不小的差距，然而滿月堂的滿大當家雖然不是唯利是圖之輩，但其能力與野心卻遺憾的不相匹配，盲目急躁，冒進貪功，長此以往，滿月堂必然會落得外表繁華、內裏空虛，最終不堪一擊的結果。”
“我相信林家早已能看出滿月堂這個致命的弱點，如果林公子有心，不會花費多大力氣，便能將滿月堂打回原形，又怎麽會放任他們滿長安城的叫囂要趕超金玉堂，且明目張膽與你們爭搶底下分號生意的舉動呢？”
“最簡單的，這次滿月堂的名聲危機，便是一舉將他們打落塵埃的最好時機，可是我看滿月堂一直無所作為，顯然便如我哥哥說的，你們實際上是希望滿月堂可以追上你們，甚至於與你們並駕齊驅！”
只可惜滿大岳的眼光和格局不足，才會到今日也抓不住金玉堂暗處吹來的這縷東風，無法趁勢而起。
話已至此，林清澤知道對方可以說是完全看透了他們這邊的想法舉動。
對於個人來講，他的感覺是微妙的，起碼不能說討厭，但作為金玉堂未來的主人來看，這種滋味可不好受，畢竟商場如戰場，今日的朋友，也許是來日的敵人，被可能成為自己對手的人料中心思，說沒有一點危機感是絕不可能的。
他勾唇一笑，面目柔和了許多，但是一雙眼睛卻越發炯炯有神。
“看來兩位對金玉堂、對我們林家都十分了解吶！既然話說到這個份上了，在下是不是可以理解為兩位這次就是來毛遂自薦，擔任能為我們分擔危機的對象？”
他說到這裏，身軀微微往身後的椅背靠了靠，看似姿態隨意，但是盯著兩兄妹的目光卻又如之前一般淩厲起來。
“老實說，你們兩個很不錯，但是我還是那句話，金玉堂既是天楚第一，也是我們林家唯一的依仗，能讓我們說出‘合作’二字的，必須要有絕對的實力。哪怕你們心思敏銳能看透很多東西，但是這個世界上任何心機手段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都不值一提，所以你們該明白，如果你們的‘雙記’不能讓我們信服，那你們今天的表現也許會成為他日我讓你們在長安無法立足的理由！”
這是赤果果的威脅！
靳安的眼中霎時略過一抹兒狠厲，可是那狠厲消失的極快，幾乎叫人來不及註意。
靳霜始終面色如常。
她知道，如果之前他們準確說出林家的危機，是敲開林清澤心頭一塊開門磚的話，那後來道出他們有意扶持滿月堂便是讓對方另眼相看的重要一步！
如今這最後一步，也是最關鍵的，是她和安哥哥要讓林清澤徹底相信他們有能力讓“雙記”光明正大的站在與金玉堂對壘的擂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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