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話音才落，門口忽然響起女子激動的聲音：“不必叫太太去查了，我就在這裏！”

緊接著，大紅軟羅幔帳被掀起，王家姑嫂二人直接走了進來。

“對不起，太太，婢妾不該在外面偷聽……但是婢妾今天一定要把話對五姨娘說明白！”

她一張臉不知是急是氣而漲得通紅，跟劉夫人告了罪，便轉臉緊緊盯著面色不善的五姨娘。

“五姨娘，我不知道你是從哪裏、又是聽什麽人亂嚼舌根，但我絕對沒有在背地胡亂編排過你，更不曾有半點針對你！如果你不信，我也可以當著你和太太的面發誓，如果我有半句假話，就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五姨娘見她說的堅決，面上也有一絲動容，可一個人如果鉆了牛角尖，便一時很難走出來。

很快，她不知又想到了什麽，忽然冷哼一聲道：“誰知道這是不是你慣用的手段，便是平日裏，你們不也是裝的比誰都老實嗎？呵呵，都說我是個戲子，依我看，你們作戲的本事可不比我差！”

“餵，你這個女人，你胡說八道什麽！”

這次不待王小妹出聲，一旁的王善家的已經忍無可忍的沖到前面。

她不顧一旁劉夫人，指著五姨娘怒罵道：“你這個女人心腸歹毒，你為了害人，甚至不惜用那麽危險的法子！結果你自己沒落著好下場，還把孩子也給搭上了！現在你遭了報應，又要把罪過怪在別人頭上，你是不是以為所有人都像你一樣蠢？”

比起王小妹，王善家的可謂字字誅心，每一句話都狠狠戳在了五姨娘的心窩子上。

果然，五姨娘的身子晃了幾晃，若不是有旁邊的小翠支撐，怕是要直接仰倒在床榻上了。

她抖著唇，幾乎用盡全身力氣吼道：“你住嘴！你們都是一夥兒的！我會變成這樣也全都是被你們害得……”

王善家的也氣紅了眼，毫不退讓：“你放屁，究竟誰害了你，你自己心知肚明！想往我們身上潑臟水，老娘告訴你沒門！”

“你！”

眼見五姨娘被氣得幾乎背過氣去，劉夫人不得不出聲道：“好了，都不要再吵了！”

劉夫人板著臉的時候頗有幾分威嚴，這種威嚴不似劉仁泰有點裝腔作勢的味道，而是從骨子裏散發出來的清冷和嚴肅，叫人輕易不敢造次。

劉夫人發了話，王善家的也不敢再爭辯，五姨娘也半坐在床上呼呼喘著粗氣，兩個人都死死瞪著對方，誰也不肯示弱。

“是紅燕。”

就在兩人僵持時，靳霜突然開口道。

“五姨娘，如果我猜的沒錯，你之所以認定二姨娘和四姨娘在背後故意壞你的聲明是因為你的貼身大丫鬟紅燕這麽告訴你的，對不對？”

她看著五姨娘，雖只是猜測，可她說話的語氣就仿佛親眼所見般的篤定。

“她一定告訴你，她曾在某個地點十分‘巧合’的聽到過這二人背後議論你，而且作為曾經二姨娘身邊最得用的人，並且又一起和四姨娘共過事，她還會百般暗示你這兩個人歷來是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高手，最擅長表面親近、在暗地大廝中傷她人的把戲，是也不是？”

五姨娘驚訝的看著她，喃喃道：“你怎麽會知道……”

很快，她忽然想到了什麽，目光閃了閃，脫口道：“你是說……這是紅燕搞的鬼？”

她話音才落，王家姑嫂也立即看向靳霜，尤其王小妹，緊緊皺著眉頭，她下意識覺得這很可能就是真相。

靳霜只道：“這是我的猜測。我認為在背後四處說你壞話、添油加醋故意壞你聲明的人也是她。”

“一方面她四處散播你的謠言，讓大家對你不齒，這樣無形中就會將你始終擯棄在劉家之外，導致你無法真正融入劉家，而你一直處在孤立無援的境地，自然就會更倚重她這個貼身丫鬟。至於另一個原因……”

她說到這裏，忽然頓住，看了眼劉夫人，最後才對五姨娘道：“另一個原因，我想你應該已經有所察覺了……”

“另一個原因，我知道！”

不等五姨娘說話，王小妹突然插口道。

“我知道她為什麽要這樣做，因為她心裏一直怨恨我！”

她轉頭看向劉夫人，聲音微微帶了些苦澀。

“紅燕是太太您撥給我的人，她機靈又能幹，從剛到我身邊的那天起就伺候的很用心，我一直都很喜歡她，也十分依賴她。”

“紅燕不是家生子，自小吃了很多苦，她曾跟我說過她這輩子沒別的奢望，就是以前窮怕了，想多攢點銀子，將來等到了出府的年紀，拿著銀子做點小生意，再嫁個好人家。”

“我也是窮人家出來的，所以我很能理解紅燕的想法，再加上我們倆身世差不多，而我那時正得寵，吃穿用度都是好的，更對她生出幾分憐憫，所以便許諾一定不會虧待她，要幫她早早攢夠銀子過上好日子。”

“可我那時畢竟太年輕，做事不知道思慮周全，想什麽就是什麽，又……一心一意只顧著娘家，得了好處也大多添補回去了……”

王小妹說到這裏，似是感到慚愧，略微垂下了臉。

“在我能幫上她的時候，我一直不曾為她掙得什麽，之後等我不得老爺寵愛了，她也跟著受了冷落，想來就是因為這樣她才會一直耿耿於懷，覺得我對她隔了心，才使她一直沒機會熬出頭……”

眾人默然，王小妹的話也有一定道理，深宅大院裏像紅燕這樣的丫頭不知有多少，原本以為自己的未來一片光明，誰知驟然間失去一切希望，巨大的落差之下不知會造成怎樣的改變。

五姨娘這時卻冷笑了一聲：“原來紅燕這麽心大是從你那裏養出來的毛病！”

她看了眼劉夫人，這才對王小妹似笑非笑道：“我是不知道紅燕所謂的‘將來出府、再嫁個好人家’這話到底有幾分真心，就我所看到的你這位曾經的貼身大丫鬟可是一心盼著能進劉家門，做劉家的六姨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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