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章含香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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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茶壺“飛”過來的勢頭極猛，幸虧落地罩前垂下了重重幔帳，茶壺丟過來的瞬間受到幔帳的阻隔，被卸了力道，只“咣當”一聲落在小丫鬟腳邊。
小丫鬟呆呆看著那價值不菲的茶壺轉眼間變成一地碎片，緊接著便是屋裏五姨娘氣急敗壞的吼聲：“讓你幹什麽就幹什麽，老娘使喚不動你了是不是？再敢啰嗦，老娘就把你賣到外頭窯/子裏去！”
小丫鬟嚇得一個激靈，這次再不敢說什麽，哆嗦著連連道：“奴婢錯了、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這就去給姨娘取香……”
門口慌亂的腳步聲漸遠，屋子裏的五姨娘終於松了口氣，猛烈咳嗽了幾聲，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深深吸了口氣。
這個小丫鬟到底不比紅燕，又蠢又笨，半點眼色也沒有！要不是怕紅燕將來拿自己找師兄冒充清輝子道長的事做把柄，她也不想就這麽廢了這顆棋子，實在是紅燕的心太大，自己給她那麽多銀子都不滿足，還想做劉家的六姨娘！
與其逼不得已自己給自己樹個敵人，倒不如她先下手為強，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要怪就怪她紅燕沒多少本事、卻太貪心！
五姨娘想起紅燕自以為幫她謀了事便開始在她面前“翹尾巴”的樣子，又想到這丫頭這會兒已經不知被師兄賣到那個下等窯/子裏給男人玩弄，便覺得十分解氣！
劉家的一切遲早都是她兒子的，誰也別想搶！
想到這裏，五姨娘的目光便落到拔步床一側的紅木海棠雕花櫃上，雙手下意識的抱緊了微凸的小腹，一雙有些發黃的媚眼瞇了瞇。
我的兒，娘的心肝肉，再忍一忍，只要再堅持一下，等娘把那兩個會拆散咱們母子的賤人趕走，娘就再也不碰那東西了……
待劉夫人領著靳霜一行到達含香院時，只見昔日裏恨不得所有人敲鑼打鼓圍著五姨娘一個人轉的院子內竟格外安靜。
含香院是後院裏僅次於劉夫人正院的院子，寬敞、明亮，院子裏外皆布置的面面俱到，因著五姨娘有了身孕，如今便是院子裏當差的下人都比尋常的姨娘那裏多了不少，遠超了一個妾室應有的定例。
但是此刻，除了兩個懶散的守著大門或站或坐的下人，院子裏靜悄悄的，正房及兩邊廂房更是安靜的過分。
劉夫人不由蹙了蹙眉。
趙嬤嬤不愧為劉夫人心腹，見此情景便板著臉對那兩個見著她們過來、嚇得匆匆站好的婆子厲聲道：“你們兩個怎麽當差的！老爺、太太賞你們飯吃不是為了讓你們偷懶的！不願意做就趁早說話，我也好稟了主子好叫人牙子來把你們領走！”
兩個婆子嚇得連忙跪地求饒：“婆子錯了，求太太贖罪啊！咱們以後再不敢了！”
趙嬤嬤呵斥道：“太太跟前鬼嚎什麽！”
兩個婆子立即噤聲。
這時劉夫人才開口問道：“怎麽就你們兩個，院子裏其他當差的人呢？”
她聲音不大，也不似趙嬤嬤疾言厲色，但是兩個婆子卻比面對趙嬤嬤時更緊張了幾分。
其中一個便擡起頭顫顫巍巍道：“回、回太太的話，姨娘說院子裏人多吵、吵得慌，除了我們兩個守門的，就讓其他人都在各自屋子裏，不準隨便出來……”
另一個也連忙補充道：“對、對，姨娘還說大夥兒要是有事就去找小翠，不準隨便走動驚擾了她……”
劉夫人蹙眉不語，趙嬤嬤便很有眼色道：“小翠？我記得這院子裏的大丫頭是紅燕吧！”
先前開口的婆子忙道：“哦，嬤嬤還不知道呢，紅燕姑娘前兒得了姨娘恩典，發還了身契回家去了，現在院子裏的事暫時由小翠姑娘管著！”
各個院子裏的下人身契都掌握在各自的主子手上，雖說姨娘只能算半個主子，但是賞賜近身伺候的人一個恩典這種小事還是做得主的，更何況是整個後院裏最得寵的五姨娘。
靳霜站在劉夫人和趙嬤嬤身後，總覺得“紅燕”這個名字有點耳熟，她現在看不到前面兩個人臉上的神情，只能根據那兩個婆子的話猜測她們的反應，正待她想悄悄往旁邊挪一步，以便能看見兩人部分側臉時，餘光忽然註意到旁邊的王小妹正面露疑惑，不由心中一動。
腦中突然響起來時王小妹無意間說的一句話：連香桃也是夫人後來見紅燕沒心思在我那兒，這才特意撥給我的……
也就是說紅燕曾經是王小妹近身伺候的丫鬟，大概是後來見王小妹失寵，不得勢，所以起了心思，攀上了五姨娘這根“高枝”。
聽那兩個婆子的意思，這紅燕在五姨娘面前分明是個有臉面的，如今五姨娘又風頭正盛，按照她迎高踩低的性子理應不會這個時候離開五姨娘才對。
可看這兩個婆子的樣子，似乎沒發現紅燕離開時有什麽異樣，那就只有兩個可能，一個是紅燕得了足夠的好處讓她甘願放棄如今在含香院的地位，遠走高飛；另一個就是紅燕根本不是自願離開，是有人要她走，或者說是消失。
無論是哪一種可能，唯有一點是確定的，那就是紅燕作為五姨娘近身的大丫鬟，必定是因為掌握了五姨娘某個把柄，所以才被對方許以眾利抑或幹脆被滅口。
而她從王小妹口中聽到的關於五姨娘的為人，被滅口的可能性更大。
靳霜電光石火間想通這些，只聽前面趙嬤嬤丟給那兩個跪地的婆子一句“回頭一人領二十板子”便伺候著劉夫人進了院。
才走幾步，前面便迎出來一個身著綠衣的小丫鬟，看年紀頂多十三四歲，生得又瘦又小，仿佛比靳霜還挨了一點。
她似是沒想到劉夫人會親自過來，看著表情淡淡、卻通身氣派攝人的大太太站在自己跟前，小丫鬟整個人呆楞楞的，還是趙嬤嬤皺眉低斥了一句，她才反應過來，竟是“噗通”一聲直接雙膝著地，跪在了院子裏冰涼的石板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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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鬟呆呆看著那價值不菲的茶壺轉眼間變成一地碎片，緊接著便是屋裏五姨娘氣急敗壞的吼聲：“讓你幹什麽就幹什麽，老娘使喚不動你了是不是？再敢啰嗦，老娘就把你賣到外頭窯/子裏去！”
小丫鬟嚇得一個激靈，這次再不敢說什麽，哆嗦著連連道：“奴婢錯了、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這就去給姨娘取香……”
門口慌亂的腳步聲漸遠，屋子裏的五姨娘終於松了口氣，猛烈咳嗽了幾聲，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深深吸了口氣。
這個小丫鬟到底不比紅燕，又蠢又笨，半點眼色也沒有！要不是怕紅燕將來拿自己找師兄冒充清輝子道長的事做把柄，她也不想就這麽廢了這顆棋子，實在是紅燕的心太大，自己給她那麽多銀子都不滿足，還想做劉家的六姨娘！
與其逼不得已自己給自己樹個敵人，倒不如她先下手為強，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要怪就怪她紅燕沒多少本事、卻太貪心！
五姨娘想起紅燕自以為幫她謀了事便開始在她面前“翹尾巴”的樣子，又想到這丫頭這會兒已經不知被師兄賣到那個下等窯/子裏給男人玩弄，便覺得十分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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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裏，五姨娘的目光便落到拔步床一側的紅木海棠雕花櫃上，雙手下意識的抱緊了微凸的小腹，一雙有些發黃的媚眼瞇了瞇。
我的兒，娘的心肝肉，再忍一忍，只要再堅持一下，等娘把那兩個會拆散咱們母子的賤人趕走，娘就再也不碰那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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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此刻，除了兩個懶散的守著大門或站或坐的下人，院子裏靜悄悄的，正房及兩邊廂房更是安靜的過分。
劉夫人不由蹙了蹙眉。
趙嬤嬤不愧為劉夫人心腹，見此情景便板著臉對那兩個見著她們過來、嚇得匆匆站好的婆子厲聲道：“你們兩個怎麽當差的！老爺、太太賞你們飯吃不是為了讓你們偷懶的！不願意做就趁早說話，我也好稟了主子好叫人牙子來把你們領走！”
兩個婆子嚇得連忙跪地求饒：“婆子錯了，求太太贖罪啊！咱們以後再不敢了！”
趙嬤嬤呵斥道：“太太跟前鬼嚎什麽！”
兩個婆子立即噤聲。
這時劉夫人才開口問道：“怎麽就你們兩個，院子裏其他當差的人呢？”
她聲音不大，也不似趙嬤嬤疾言厲色，但是兩個婆子卻比面對趙嬤嬤時更緊張了幾分。
其中一個便擡起頭顫顫巍巍道：“回、回太太的話，姨娘說院子裏人多吵、吵得慌，除了我們兩個守門的，就讓其他人都在各自屋子裏，不準隨便出來……”
另一個也連忙補充道：“對、對，姨娘還說大夥兒要是有事就去找小翠，不準隨便走動驚擾了她……”
劉夫人蹙眉不語，趙嬤嬤便很有眼色道：“小翠？我記得這院子裏的大丫頭是紅燕吧！”
先前開口的婆子忙道：“哦，嬤嬤還不知道呢，紅燕姑娘前兒得了姨娘恩典，發還了身契回家去了，現在院子裏的事暫時由小翠姑娘管著！”
各個院子裏的下人身契都掌握在各自的主子手上，雖說姨娘只能算半個主子，但是賞賜近身伺候的人一個恩典這種小事還是做得主的，更何況是整個後院裏最得寵的五姨娘。
靳霜站在劉夫人和趙嬤嬤身後，總覺得“紅燕”這個名字有點耳熟，她現在看不到前面兩個人臉上的神情，只能根據那兩個婆子的話猜測她們的反應，正待她想悄悄往旁邊挪一步，以便能看見兩人部分側臉時，餘光忽然註意到旁邊的王小妹正面露疑惑，不由心中一動。
腦中突然響起來時王小妹無意間說的一句話：連香桃也是夫人後來見紅燕沒心思在我那兒，這才特意撥給我的……
也就是說紅燕曾經是王小妹近身伺候的丫鬟，大概是後來見王小妹失寵，不得勢，所以起了心思，攀上了五姨娘這根“高枝”。
聽那兩個婆子的意思，這紅燕在五姨娘面前分明是個有臉面的，如今五姨娘又風頭正盛，按照她迎高踩低的性子理應不會這個時候離開五姨娘才對。
可看這兩個婆子的樣子，似乎沒發現紅燕離開時有什麽異樣，那就只有兩個可能，一個是紅燕得了足夠的好處讓她甘願放棄如今在含香院的地位，遠走高飛；另一個就是紅燕根本不是自願離開，是有人要她走，或者說是消失。
無論是哪一種可能，唯有一點是確定的，那就是紅燕作為五姨娘近身的大丫鬟，必定是因為掌握了五姨娘某個把柄，所以才被對方許以眾利抑或幹脆被滅口。
而她從王小妹口中聽到的關於五姨娘的為人，被滅口的可能性更大。
靳霜電光石火間想通這些，只聽前面趙嬤嬤丟給那兩個跪地的婆子一句“回頭一人領二十板子”便伺候著劉夫人進了院。
才走幾步，前面便迎出來一個身著綠衣的小丫鬟，看年紀頂多十三四歲，生得又瘦又小，仿佛比靳霜還挨了一點。
她似是沒想到劉夫人會親自過來，看著表情淡淡、卻通身氣派攝人的大太太站在自己跟前，小丫鬟整個人呆楞楞的，還是趙嬤嬤皺眉低斥了一句，她才反應過來，竟是“噗通”一聲直接雙膝著地，跪在了院子裏冰涼的石板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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