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八章藥香（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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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給您送藥膏不過是單純因著姑姑對您的一片心意，只是她和姨媽都擔心您會誤會她們是借著送藥的機會趁機求您說情的，所以才思來想去決定借我這個好事的，盡量婉轉的把藥送給您，想不到您明察秋毫，還是看穿了我們故弄玄虛！”
“這件事也確實是姨媽和姑姑的不對，在太太您面前，自然沒必要遮遮掩掩，心裏想什麽、就是什麽，以太太的一雙慧眼，又怎麽會識不清一個人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呢？”
劉夫人挑了挑眉，看了眼有些如釋重負的王家大嫂和深深垂著頭的二姨娘，竟有些拿不準小姑娘這番話是真是假，她終於開始用一種審視的目光去打量眼前這個容貌精致的少女。
“這麽說，是我太小人之心了？”
靳霜卻鄭重搖了搖頭：“這怎麽能怪太太？明明是我們自己想左了、不夠光明正大！而且太太之前說的也並非全然不對，給太太這專治頭疼的藥膏也的確是存了別的心思……”
她話音一落，劉夫人蹙眉，王善家的面容一緊，連王小妹也突然擡頭看向靳霜。
面對三人同一時間的不同反應，靳霜卻只是輕輕一笑，十分自然到：“不過存了心思的不是姑姑和姨媽，而是我自己！”
說到這裏，靳霜忽然面色一整，竟帶了幾分嚴肅道：“太太，這藥膏是我在聽了姑姑描述您的頭疾癥狀後，把我師父傳給我的藥方又重新改良調整之後做出來的。”
“我對自己的醫術很有信心，所以我想拜托您一件事，我聽說之前那位五姨娘腹中不適，卻看了許多郎中都診不出是什麽病，所以我希望您能允許我到那位五姨娘的院子裏去為她把把脈。”
她看著劉夫人，目光如炬，一字一頓：“畢竟，我聽說這位五姨娘身懷貴子，劉大人也是萬分緊張，所以倘若再出什麽差池，我擔心我王家姑姑就不是被送到城外靜水庵這麽簡單了。”
劉太太當即面色一沈。
小姑娘好利的一張嘴！
自己剛剛嘲諷了二姨娘和四姨娘軟弱無能，她就馬上拿五姨娘自恃有孕囂張跋扈來回擊，話裏話外暗示她這個當家主母也是有失管教！
她作為二姨娘的親眷，不為二姨娘求情，卻只說要來給五姨娘診脈，聽上去合情合理，根本叫人沒理由拒絕。
更重要的是，五姨娘這次可以仗著肚子裏的孩子蠱惑劉仁泰攆走兩個姨娘，下次指不定還會做出什麽更出格的事來，這一點也恰恰正是自己所擔心的。
劉夫人瞬也不瞬的盯著她，似是現在才發現眼前這個少女並不只是個單純漂亮的小姑娘，她說這番話的時候周身散發出一種難以描述的沈著和冷靜，那種並不咄咄逼人、卻柔中帶剛的氣勢甚至遠遠勝過了她身後兩個大人。
劉夫人盯了靳霜一會兒，見小姑娘始終不躲不閃，忽然扯唇一笑，掃了她身後一眼，意味不明的說了句：“二姨娘倒是有福氣的。”
王小妹早被靳霜之前那番話驚住，她沒想到這個小姑娘這麽大膽，這會兒聽太太突然說了這麽一句，嘴唇動了動，囁嚅了兩下，最終沒有出聲。
劉夫人也不再看她，將目光重新放在靳霜身上，淡淡道：“今早我跟老爺提起過了，二姨娘和四姨娘至多再留一晚，明兒一早便要趕去靜水庵。”
靳霜心中一動，聽出劉夫人這是再提醒她時間不多，也就是說如果她們當真想做什麽，劉夫人不打算出手攔著，這是變相同意了她先前說的話。
“我們家老爺今早去了衙門，正巧這兩日衙門事情也不多，他會在午時初回來歇晌，一直到下晌未時中再離家。二姨娘的嫂嫂和侄女難得來一回，今日就留下來用一頓午飯吧。”
靳霜聽罷，雙目一亮，如果說方才那句話代表了劉夫人默許的態度，那這般對劉仁泰作息直言相告就是在提示她們該利用什麽時機出手，而劉夫人留她們吃午飯明顯表示了會暗中支持一二。
至於劉夫人會做到什麽程度則完全取決於她這個郎中會將五姨娘的“病情”醫到什麽程度。
靳霜聽出了劉夫人弦外之音，自然要投桃報李，於是她態度鄭重又帶著不十分明顯的親昵道：“太太果然菩薩心腸，小女子既然來了自當為五姨娘好好診脈，相信這樣不但劉老爺和太太能安心，我王家姑姑去靜水庵也能走的更放心。”
我幫你解決了五姨娘的事，二姨娘的困境自然迎刃而解，讓五姨娘吃癟，你這位當家主母當然也是受益者。
劉夫人卻只是再次拿起炕幾上的釉白青蓮紋盒子，打開藥盒，輕輕以食指指尖點了藥膏一邊往太陽穴兩側塗抹，一邊閉目淡淡道：“我認可你的醫術不代表別人也認可，五姨娘上次可是叫一位道長出手治好的。”
靳霜便道：“謝太太的提醒，不過小女子對自己的醫術很有把握，而且我也相信，一個人究竟有沒有患病，瞞不過郎中的眼睛。凡事有果必有因，身為郎中總能找出些蛛絲馬跡。”
反之，如果故意裝病，那就是大羅神仙來了也查不出根源。
盒子裏的藥膏果然十分好用，劉夫人的面上略過一抹兒放松，聽了靳霜的話，眼皮也沒掀。
“這是你們自己的主意，不必謝我，我只是看在這盒藥的份兒上。”
看她如此，靳霜反而笑了起來：“那也要謝謝太太，回頭我會再給太太您多送幾盒過來，如果您需要，我也可以抄一份藥方子！不過這藥膏的熬制非常講究功夫火候，尋常怕是熬不出這個效果來。”
劉夫人卻嘴角一哂，仍自顧自按摩著額頭沒有睜開眼睛：“聽上去倒像是我這毛病要許久才能好。”
嘴上雖不痛不癢的抱怨，但也沒有拒絕。
靳霜唇角微勾。
簡單直爽，不拐彎抹角，這位劉家太太的性子倒真是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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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也確實是姨媽和姑姑的不對，在太太您面前，自然沒必要遮遮掩掩，心裏想什麽、就是什麽，以太太的一雙慧眼，又怎麽會識不清一個人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呢？”
劉夫人挑了挑眉，看了眼有些如釋重負的王家大嫂和深深垂著頭的二姨娘，竟有些拿不準小姑娘這番話是真是假，她終於開始用一種審視的目光去打量眼前這個容貌精致的少女。
“這麽說，是我太小人之心了？”
靳霜卻鄭重搖了搖頭：“這怎麽能怪太太？明明是我們自己想左了、不夠光明正大！而且太太之前說的也並非全然不對，給太太這專治頭疼的藥膏也的確是存了別的心思……”
她話音一落，劉夫人蹙眉，王善家的面容一緊，連王小妹也突然擡頭看向靳霜。
面對三人同一時間的不同反應，靳霜卻只是輕輕一笑，十分自然到：“不過存了心思的不是姑姑和姨媽，而是我自己！”
說到這裏，靳霜忽然面色一整，竟帶了幾分嚴肅道：“太太，這藥膏是我在聽了姑姑描述您的頭疾癥狀後，把我師父傳給我的藥方又重新改良調整之後做出來的。”
“我對自己的醫術很有信心，所以我想拜托您一件事，我聽說之前那位五姨娘腹中不適，卻看了許多郎中都診不出是什麽病，所以我希望您能允許我到那位五姨娘的院子裏去為她把把脈。”
她看著劉夫人，目光如炬，一字一頓：“畢竟，我聽說這位五姨娘身懷貴子，劉大人也是萬分緊張，所以倘若再出什麽差池，我擔心我王家姑姑就不是被送到城外靜水庵這麽簡單了。”
劉太太當即面色一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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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剛剛嘲諷了二姨娘和四姨娘軟弱無能，她就馬上拿五姨娘自恃有孕囂張跋扈來回擊，話裏話外暗示她這個當家主母也是有失管教！
她作為二姨娘的親眷，不為二姨娘求情，卻只說要來給五姨娘診脈，聽上去合情合理，根本叫人沒理由拒絕。
更重要的是，五姨娘這次可以仗著肚子裏的孩子蠱惑劉仁泰攆走兩個姨娘，下次指不定還會做出什麽更出格的事來，這一點也恰恰正是自己所擔心的。
劉夫人瞬也不瞬的盯著她，似是現在才發現眼前這個少女並不只是個單純漂亮的小姑娘，她說這番話的時候周身散發出一種難以描述的沈著和冷靜，那種並不咄咄逼人、卻柔中帶剛的氣勢甚至遠遠勝過了她身後兩個大人。
劉夫人盯了靳霜一會兒，見小姑娘始終不躲不閃，忽然扯唇一笑，掃了她身後一眼，意味不明的說了句：“二姨娘倒是有福氣的。”
王小妹早被靳霜之前那番話驚住，她沒想到這個小姑娘這麽大膽，這會兒聽太太突然說了這麽一句，嘴唇動了動，囁嚅了兩下，最終沒有出聲。
劉夫人也不再看她，將目光重新放在靳霜身上，淡淡道：“今早我跟老爺提起過了，二姨娘和四姨娘至多再留一晚，明兒一早便要趕去靜水庵。”
靳霜心中一動，聽出劉夫人這是再提醒她時間不多，也就是說如果她們當真想做什麽，劉夫人不打算出手攔著，這是變相同意了她先前說的話。
“我們家老爺今早去了衙門，正巧這兩日衙門事情也不多，他會在午時初回來歇晌，一直到下晌未時中再離家。二姨娘的嫂嫂和侄女難得來一回，今日就留下來用一頓午飯吧。”
靳霜聽罷，雙目一亮，如果說方才那句話代表了劉夫人默許的態度，那這般對劉仁泰作息直言相告就是在提示她們該利用什麽時機出手，而劉夫人留她們吃午飯明顯表示了會暗中支持一二。
至於劉夫人會做到什麽程度則完全取決於她這個郎中會將五姨娘的“病情”醫到什麽程度。
靳霜聽出了劉夫人弦外之音，自然要投桃報李，於是她態度鄭重又帶著不十分明顯的親昵道：“太太果然菩薩心腸，小女子既然來了自當為五姨娘好好診脈，相信這樣不但劉老爺和太太能安心，我王家姑姑去靜水庵也能走的更放心。”
我幫你解決了五姨娘的事，二姨娘的困境自然迎刃而解，讓五姨娘吃癟，你這位當家主母當然也是受益者。
劉夫人卻只是再次拿起炕幾上的釉白青蓮紋盒子，打開藥盒，輕輕以食指指尖點了藥膏一邊往太陽穴兩側塗抹，一邊閉目淡淡道：“我認可你的醫術不代表別人也認可，五姨娘上次可是叫一位道長出手治好的。”
靳霜便道：“謝太太的提醒，不過小女子對自己的醫術很有把握，而且我也相信，一個人究竟有沒有患病，瞞不過郎中的眼睛。凡事有果必有因，身為郎中總能找出些蛛絲馬跡。”
反之，如果故意裝病，那就是大羅神仙來了也查不出根源。
盒子裏的藥膏果然十分好用，劉夫人的面上略過一抹兒放松，聽了靳霜的話，眼皮也沒掀。
“這是你們自己的主意，不必謝我，我只是看在這盒藥的份兒上。”
看她如此，靳霜反而笑了起來：“那也要謝謝太太，回頭我會再給太太您多送幾盒過來，如果您需要，我也可以抄一份藥方子！不過這藥膏的熬制非常講究功夫火候，尋常怕是熬不出這個效果來。”
劉夫人卻嘴角一哂，仍自顧自按摩著額頭沒有睜開眼睛：“聽上去倒像是我這毛病要許久才能好。”
嘴上雖不痛不癢的抱怨，但也沒有拒絕。
靳霜唇角微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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