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五章點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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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從鋪子裏一個關系不錯的匠人那裏聽說過，這點翠的手藝確實有頗多講究，光是選料這第一關就能難倒不少人。
許多人因為不懂，抓了死鳥送來，其實那根本就用不上。這東西邪門的緊，死活差別極大，死了的翠鳥身上的羽毛毫無光澤，甚至會褪色，做成的首飾也沒半點鮮艷的色澤，和自活鳥身上取下羽毛制成的東西根本沒法比！
懂行的人放在陽光下那麽一照，登時高下立現！
久而久之，大家也就形成了規矩，趕上了一只、兩只便將翠羽保存好，等攢夠了一副頭面時再拿出來一起做，這個過程有時候是一年、兩年，有時候三五年也碰不上，有的匠人更是打了一輩子首飾也就只做過三五件點翠的小件兒。
這麽想著，李六的目光不由也落在王管事手中那根翠藍色羽毛上。
這麽不起眼的一小根羽毛在他們這個行當裏可是值錢的寶貝，那給郭興送信的人八成是真急了，匆忙間竟偷了主家一根翠羽做信物，嘖嘖，這要是被主家發現，自又是一筆好賬！
他心中暗暗嘲諷，這郭興委實有兩下子，看人家算計“雙記”不算什麽，真正厲害的是能動這樣的人家，看樣子倒像是這翠羽能一抓一大把似的……等等，信物，翠羽！
李六突然想到了什麽，整個人一驚，駭的一雙眼睛瞪得老大！
這滿長安城除了宮中的禦供，能有實力專門打制點翠首飾的只有……
果然，幾乎是李六剛一想到這些，一直不曾開口的滿大岳便接過王管事的話頭，冷冷道：“點翠首飾難出，這是行裏大夥兒都心知肚明的，我滿大岳不怕自曝其短，便是咱們滿月堂在這長安城裏也算有些名氣，可這些年也不過勉強維持了本鋪每年出一兩套完整頭面而已。”
“當然皇宮那等天家的寶地自是不必說的，整個長安城，也只有金玉堂年年能拿出將近十套的點翠首飾，那也是仗了他們家名滿江南的便利，旁的首飾鋪子怎麽比得！”
他說到這裏，便看向整個人已經目瞪口呆的郭興，冷笑一聲道：“郭興，你口口聲聲要我給你個明白，我給你解釋到這個地步，你還想繼續裝傻嗎？”
“你買通‘雙記’的掌櫃，剽竊人家的首飾樣子，然後充作是自己的東西，又一遍遍到我這裏邀功！嘗到了甜頭，你更是貪心不足蛇吞象，一家‘雙記’尤嫌不夠，竟然把鬼主意打到金玉堂那兒去！”
“你是仗著你自己的命太長、不怕把牢底坐穿，還是打量我滿大岳是個糊塗鬼，能容你做下這等丟盡臉面、損人不利己的腌臜事？”
郭興的臉漸漸發白，原本不可一世的強橫氣勢也一寸寸土崩瓦解。
他心裏慌成一團，是誰這樣狠，竟算計的他到如此地步！
他強挺著對滿大岳哀求道：“東家，我沒有！我什麽都沒做過……您想想，我怎麽敢去招惹金玉堂呢？再說……”
他似乎在搜腸刮肚的極力尋找著能說服滿大岳的話。
“再說，就憑著一根鳥毛……即便是翠羽，那也不能就認定小的與金玉堂的人有瓜葛吧！以小的看，這封信也不定是什麽人故意算計小的，偏偏東家您就相信了！”
滿大岳沒想到他臉皮厚到這個程度，話說到這個份兒還敢狡辯。
他怒極反笑道：“哦，那你倒說說是誰要算計你？”
郭興滿心以為他把自己的話聽進去了，他急著洗清自己身上的嫌疑，聞言略一思索便道：“一定是姓靳那個死丫頭想報覆我，所以故人使人演這場戲！”
滿大岳自然記得他先前提到過那“雙記”現今的東家是個少女，正是姓靳的，不由表情未變，反問道：“是嗎？那這‘雙記’的東家為何要報覆你？”
郭興想也不想便脫口道：“自然是因為她發現了我指使於四做的那些事……”
只這一句便漏了底兒！
一旁一直被他們的話繞的雲裏霧裏的於四總算得了這個空，當即直挺起胸膛，瞪著郭興的目光中充滿了怨恨。
滿大岳則冷笑一聲：“終於肯承認了？先前那番義正言辭倒是白費了功夫！”
郭興自知失言，悔得恨不能狠抽自己兩個大嘴巴，可話是他親口說的，自是不能再矢口否認，幹脆一咬牙道：“東家，是小的不對！小的承認於四的事是我的主意，但小的從來沒有算計過金玉堂，小的哪裏有那個膽子？東家明鑒，小的當初對付‘雙記’也是一心一意為咱們滿月堂著想啊！小的……”
“夠了！”
滿大岳倏地一聲大喝，更抓起桌上的茶碗朝郭興身前砸了過去！
“好一個一心一意為我滿月堂著想！照你這般說辭，我滿大岳是不是該好生感謝你一番？我該感謝你明明就對首飾鍛造、甚至是基本的行情都一竅不通，卻為了能一直哄騙住我，用這麽下作的手段去竊取人家的東西，然後還要口口聲聲說是為了我的鋪子！”
郭興登時如遭雷擊！
他的這個秘密、也是軟肋，最終還是被發現了！
聽了滿大岳的話，屋裏王管事和兩個架著郭興的夥計皆是震驚不已！便是已經猜到實情的李六也忍不住偷偷往後退了一步，竭力讓自己顯得沒什麽存在感。
原來郭掌櫃對首飾行當根本不像他自己說的那般熟絡，怪道會做出那些缺德事，甚至喪心病狂敢去招惹金玉堂！
那金玉堂百年老字號，產業遍布江南，自身實力雄厚不說，經過百年積澱，更是與長安城的皇親國戚關系不俗。
滿月堂眼下確實經營的不錯，可如果真的和金玉堂對上，那必定是半點勝算也無的慘淡下場！
這郭掌櫃委實太大膽了，他這麽一來分明是把整個滿月堂架到了火上去烤！
原本因著那封突如其來的字條以及那根翠羽，已經對郭興生出疑心的幾人，在聽了郭興親口承認於四所說屬實後，更對郭興算計金玉堂的事深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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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行的人放在陽光下那麽一照，登時高下立現！
久而久之，大家也就形成了規矩，趕上了一只、兩只便將翠羽保存好，等攢夠了一副頭面時再拿出來一起做，這個過程有時候是一年、兩年，有時候三五年也碰不上，有的匠人更是打了一輩子首飾也就只做過三五件點翠的小件兒。
這麽想著，李六的目光不由也落在王管事手中那根翠藍色羽毛上。
這麽不起眼的一小根羽毛在他們這個行當裏可是值錢的寶貝，那給郭興送信的人八成是真急了，匆忙間竟偷了主家一根翠羽做信物，嘖嘖，這要是被主家發現，自又是一筆好賬！
他心中暗暗嘲諷，這郭興委實有兩下子，看人家算計“雙記”不算什麽，真正厲害的是能動這樣的人家，看樣子倒像是這翠羽能一抓一大把似的……等等，信物，翠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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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幾乎是李六剛一想到這些，一直不曾開口的滿大岳便接過王管事的話頭，冷冷道：“點翠首飾難出，這是行裏大夥兒都心知肚明的，我滿大岳不怕自曝其短，便是咱們滿月堂在這長安城裏也算有些名氣，可這些年也不過勉強維持了本鋪每年出一兩套完整頭面而已。”
“當然皇宮那等天家的寶地自是不必說的，整個長安城，也只有金玉堂年年能拿出將近十套的點翠首飾，那也是仗了他們家名滿江南的便利，旁的首飾鋪子怎麽比得！”
他說到這裏，便看向整個人已經目瞪口呆的郭興，冷笑一聲道：“郭興，你口口聲聲要我給你個明白，我給你解釋到這個地步，你還想繼續裝傻嗎？”
“你買通‘雙記’的掌櫃，剽竊人家的首飾樣子，然後充作是自己的東西，又一遍遍到我這裏邀功！嘗到了甜頭，你更是貪心不足蛇吞象，一家‘雙記’尤嫌不夠，竟然把鬼主意打到金玉堂那兒去！”
“你是仗著你自己的命太長、不怕把牢底坐穿，還是打量我滿大岳是個糊塗鬼，能容你做下這等丟盡臉面、損人不利己的腌臜事？”
郭興的臉漸漸發白，原本不可一世的強橫氣勢也一寸寸土崩瓦解。
他心裏慌成一團，是誰這樣狠，竟算計的他到如此地步！
他強挺著對滿大岳哀求道：“東家，我沒有！我什麽都沒做過……您想想，我怎麽敢去招惹金玉堂呢？再說……”
他似乎在搜腸刮肚的極力尋找著能說服滿大岳的話。
“再說，就憑著一根鳥毛……即便是翠羽，那也不能就認定小的與金玉堂的人有瓜葛吧！以小的看，這封信也不定是什麽人故意算計小的，偏偏東家您就相信了！”
滿大岳沒想到他臉皮厚到這個程度，話說到這個份兒還敢狡辯。
他怒極反笑道：“哦，那你倒說說是誰要算計你？”
郭興滿心以為他把自己的話聽進去了，他急著洗清自己身上的嫌疑，聞言略一思索便道：“一定是姓靳那個死丫頭想報覆我，所以故人使人演這場戲！”
滿大岳自然記得他先前提到過那“雙記”現今的東家是個少女，正是姓靳的，不由表情未變，反問道：“是嗎？那這‘雙記’的東家為何要報覆你？”
郭興想也不想便脫口道：“自然是因為她發現了我指使於四做的那些事……”
只這一句便漏了底兒！
一旁一直被他們的話繞的雲裏霧裏的於四總算得了這個空，當即直挺起胸膛，瞪著郭興的目光中充滿了怨恨。
滿大岳則冷笑一聲：“終於肯承認了？先前那番義正言辭倒是白費了功夫！”
郭興自知失言，悔得恨不能狠抽自己兩個大嘴巴，可話是他親口說的，自是不能再矢口否認，幹脆一咬牙道：“東家，是小的不對！小的承認於四的事是我的主意，但小的從來沒有算計過金玉堂，小的哪裏有那個膽子？東家明鑒，小的當初對付‘雙記’也是一心一意為咱們滿月堂著想啊！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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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這個秘密、也是軟肋，最終還是被發現了！
聽了滿大岳的話，屋裏王管事和兩個架著郭興的夥計皆是震驚不已！便是已經猜到實情的李六也忍不住偷偷往後退了一步，竭力讓自己顯得沒什麽存在感。
原來郭掌櫃對首飾行當根本不像他自己說的那般熟絡，怪道會做出那些缺德事，甚至喪心病狂敢去招惹金玉堂！
那金玉堂百年老字號，產業遍布江南，自身實力雄厚不說，經過百年積澱，更是與長安城的皇親國戚關系不俗。
滿月堂眼下確實經營的不錯，可如果真的和金玉堂對上，那必定是半點勝算也無的慘淡下場！
這郭掌櫃委實太大膽了，他這麽一來分明是把整個滿月堂架到了火上去烤！
原本因著那封突如其來的字條以及那根翠羽，已經對郭興生出疑心的幾人，在聽了郭興親口承認於四所說屬實後，更對郭興算計金玉堂的事深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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