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七章報應

關燈
這所有人中屬陳禮最是難受,他眼見陳婆子如此模樣,心中也有些不忍,中途想上前解釋幾句,卻被如花一把拽住。

他垂頭看著如花膩在自己臂膀間那只香軟無骨的雪白小手,腳底下就像生了根似的,怎麽也挪不動一步了。

陳婆子笑著、笑著,直笑到兩只不大的眼睛落下一行行淚水,才漸漸收聲。

她艱難的從地上爬起身,陳禮見狀下意識的向後退了兩步,如花則表情陰冷的緊緊偎在他身側。

就在這時,陳婆子的目光忽然定在圍觀人群中的一處,嘶聲喊道:“看見了嗎?這是報應,報應啊!”

眾人循著她的目光看向那處,只見一個三十餘歲的、身量頗高的婦人拎著一籃青菜站在那裏,她表情平靜,唯獨看著陳婆子的目光中隱隱帶了幾分同情。

靳霜和曹薇兒借著人多,悄悄上前幾步,一眼就認出這婦人正是王善家的!

“報應、報應啊!”

陳婆子對著她又大聲喊了這麽一句,便一個人跌跌撞撞的順著來時路走了,所到之處,很多路人都遠遠的避讓開來。

陳婆子走了,王善家的冷冷瞪了人群中間的如花和陳禮一眼,嘴角露出一絲不客氣的冷笑,當場一臉傲然的轉身離去。

眼見周圍的人都向自己投來異樣的目光,陳禮又是羞愧、又是尷尬,一張斯文的面孔剎那間漲的通紅。

如花卻不以為意道:“好了,陳郎,現在再也沒有人能壞咱們倆的好事了!”

不少人聽見這句話,看著陳禮的眼神越發輕視,陳禮到底挨不住這樣剮肉似的眼刀子,只得一甩袖子道:“好了,哪裏來那麽多廢話,還嫌不夠丟人,趕快回家罷!”

如花聞言不由沈下了臉。

可是這次還不等她接茬,一旁的攤主卻喝道:“想回家?那可不成!你們得把攤子錢賠我!”說罷,一步上前攔住兩人的去路。

陳禮越發臊得慌,如花強扯出一抹兒笑,耐著性子勸他拿點錢打發攤主。

幾人的口水官司沒人感興趣,看熱鬧的人也散了不少。

靳霜和曹薇兒也沒有久留,想起之前大家商量要找王善家的開鋪子,便順勢追了過去。

臨了,靳霜又回頭看了一眼。

只見陳禮滿臉的尷尬窘迫,如花面色也越發陰沈。

大概是身上的銀錢不夠,那攤主竟扯著嗓子當眾羞辱起兩人,原本散去的行人也再一次將幾人圍住,到是比之方才還要熱鬧幾分。

靳霜眸色微冷,很快便收回目光。

兩人沒幾步就追上了王善家的,原本有些心事重重的婦人冷不丁看見她們兩個小姑娘,著實嚇了一跳。

王善家的將她們邀至自家中,正在院子裏灑掃的劉婆婆一看見她們進門,便忙不疊的上前接過王善家的手中籃子。

“太太不是說想多走走,怎地這麽快就回來了?”

她才討好的問了這一句,一轉臉又看到站在王善家的身後的靳霜,頓時眉開眼笑道:“小姑娘,你隨太太一道來的啊!”

靳霜笑著點了點頭,脆生生道:“婆婆這幾日可好?”

劉婆子一拍胸脯,樂呵呵道:“好著呢!虧得那天聽了你的勸,回去後不到兩天,太太便又讓我回來了,而且這次回來後,王老爺也對我好起來了!”

靳霜笑道:“那可真是不錯!婆婆是有福之人,難得遇見王老爺和王夫人這樣好心腸的!”

劉婆子高興道:“可不是嘛!”

說了幾句話,王善家的便讓她到竈房做點吃的過來招待靳霜和曹薇兒,自己則將她們讓進堂屋稍坐。

怕曹薇兒不自在,王善家的還體貼的將房門關上了。

“曹姑娘,這裏沒外人,你把頭上的帷帽摘下來吧!”

曹薇兒欣然答應。

靳霜見幾日不見王善家的似比從前又多了份不一樣的平和、從容,知道她定是同王善夫妻恩愛,是以整個人都煥發出不一樣的光彩。

王善家的一邊給她們倒茶,一邊嘆氣道:“我這幾日不知怎地,竟是見不得別人傷心掉淚,方才那樣的場面實在叫我心裏難受!哪怕那人是我原本恨得牙癢的陳婆子,我竟也管不住自己似的可憐她……”

靳霜笑道:“那是因為夫人現在和王老爺共同經歷了風雨後,彼此之間感情愈深,夫人的心結已經打開,自然看事情也不再像從前那樣悲觀!自己過得好,凡事也盡是往好處想,自然就見不得身邊的人有半點艱難!”

王善家的點點頭道:“靳小姑娘還真是了解我,叫你這麽一說,可不就是這麽回事嗎!”

靳霜便又道:“凡事有因才有果,那陳婆子今日的下場雖有些可憐,但當初她若不曾招惹如花、教唆她來破壞夫人和王老爺的感情,也不會落得這個結果!因果循環,冥冥中自有天意。”

“至於如花,八成是惡人自有惡人磨,所以現在時機還未到!但話分兩頭,雖然她為了一己私利,故意破壞人家多年的夫妻情分叫人痛恨,但是那陳禮朝三暮四,也著實叫人反感!”

王善家的皺著眉頭再次點了點頭:“你說的對,這些人的良心都壞掉了!還好我當家的不像他那樣,一直都沒有真的邁出那一步,所以如今我才能繼續坐在這間屋子裏!”

她話有戚戚焉,語氣中夾帶著自己也不曾察覺的惶然。

靳霜默了默,都說易得無價寶,難得有情郎,夫妻之事,只能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如果前世自己和那個人並不是遺憾錯過,那他們兩人間的感情又能否一直長久下去呢?

從前她從不會想這種註定沒有結果的事情,可如今她突然開始好奇,這世間是否真的有經得起歲月蹉跎的恒久感情。

如果註定不能長久,當初又何必執意相守?

如果必然無法善終,那彼此錯過是不是才算最好的結局……

曹薇兒捧著茶杯端坐在兩人中間,反覆看了看若有所思的一大一小兩個人,一臉無奈。

王善家的也就罷了,為何霜兒妹妹也滿臉都寫著覆雜呢?

她實在想不明白,難道在霜兒妹妹的夢裏,連感情這麽虛無縹緲的東西也能學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