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害怕道：“老天爺，那些乞丐也太嚇人了！雖然我也常聽說這裏會出這種事，可我自己日日看著他們在巷子裏游蕩，一個個總是有氣無力的，我實在想不到他們發起狠來竟跟山裏的惡狼一個樣！”

靳霜笑道：“所以，夫人切記，無論身處何地都不該太過張揚，錢財更不可外露，人心難測，誰也無法預見從對面走來的人會不會在下一刻變成一匹兇狠的狼！”

王善家的拍了拍胸脯道：“記下了、記下了，看過這樣的場面，我哪敢不記下！”

靳霜又道：“不過夫人，這次到底還是有些特殊，我主要是想教訓一下方才那個婦人！”

王善家的點頭道：“我明白的，定是那婦人做了出格的事，所以你才會這麽做！這也叫什麽來著，對，劫富濟貧！”

靳霜失笑：“夫人，我這可是以暴制暴，徹頭徹尾的壞事一樁，哪裏有你說的那般好！不過，站在那些乞丐的角度，我想這婦人如果下次還想來炫耀，他們一定會十分歡迎她的！”

說罷，兩人都笑了起來。

此時，原本在西廂房裏趕制衣衫的曹薇兒聽見院子裏有人說話，便出來看看，一見是靳霜和王善家的兩人，忙高興道：“霜兒妹妹回來啦！你們怎麽不進屋啊！”

靳霜忙小聲囑咐王善家的道：“夫人，方才我攛掇乞丐的事，您千萬別跟我娘說！”

王善家的忙道：“放心，我肯定幫你保密！”

曹薇兒見她們倆在那兒嘀嘀咕咕的，不由納悶道：“咦，你們倆說什麽呢，怎麽神神秘秘的！”

靳霜笑道：“我們是在商量中午做什麽好吃的！”

兩人走近，曹薇兒這才看清王善家的胳膊上挎著的籃子裏裝了滿滿登登的好吃的，當場便高興的手舞足蹈！

柳氏和俞氏也聞訊出來，靳霜馬上道：“娘，柳姨，這籃子裏的好吃的大都是夫人買給我們的！”

俞氏從王善家的手中接過籃子，一臉赧然道：“夫人，之前已經屢次三番麻煩您，現在又勞您破費，我們實在有些過意不去！”

王善家的忙道：“客氣什麽，這些也都不值幾個錢，再說比起靳小姑娘幫我的，這根本不算什麽！”

靳霜笑道：“夫人，既然有這麽多好東西，中午便留下來跟我們一起吃頓飯吧，人多更熱鬧。”

俞氏和柳氏也連連點頭。

王善家的嘆了口氣：“我是真心想留下來，不過我當家的說今兒午間要回來，我必須得回去啊！”

俞氏聽她話語間流露出一絲淡淡的親昵，又見她氣色不同以往，很有幾分光彩照人，便知她定然是家中煩惱盡除，不免也替她高興起來。

眾人進屋，靳霜忙不疊先去瞧了瞧靳蘭，見她躺在床上精神很好，也安心不少。

王善家的稍坐了一會兒，便要趕著回去，靳霜便將之前給她買的那份甜棗糕拿出來，囑她一並帶回去。

靳霜前腳才送走王善家的，正巧後腳方氏和劉氏也過來了。

兩人一進屋，正在趕制四季衫的柳氏便一楞道：“兩位姐姐怎地來的這般早！”

昨兒下晌，靳霜隨王善家的走後，柳氏便上門同兩人提起再幫忙做衣衫之事，並一再堅持這次將做好的四季衫賣掉之後要付兩人工錢。

方氏和劉氏一聽說拿工錢，起先都有些不好意思，柳氏勸了一會兒，她們才點頭同意。

兩人年紀略長，方氏原本有一個兒子在北城外做苦役，兩年前染了場疾病，人就沒了，劉氏家中上下也只剩她一人，是以兩個苦命的婦人便住在一處，彼此照應，勉強度日。

兩人都是性情寬厚之人，一聽說要收工錢，便尋思著早些過來，爭取多幫忙做幾身衣衫！

靳霜笑道：“來的正好，我方才買了一大塊甜棗糕，想著等方姨和劉姨中午來時一起吃，現在不用等了，咱們就趁熱吃，味道最好！”

靳霜將甜棗糕拿出來，曹薇兒早巴巴的將桌上的料子、線頭拿走，騰出空地，惹得柳氏狠戳了下她的腦門子，不高興道：“一說吃東西，就屬你最有精神！”

曹薇兒捂著腦門子，小嘴癟了癟，一臉委屈。

俞氏一邊幫忙靳霜把甜棗糕切成小塊，一邊笑道：“好了，柳姐姐，難得孩子們高興，你別總是說薇兒嘛！”

說著，拿起一塊上面綴著鮮紅棗子的甜糕遞給曹薇兒道：“來，孩子，快拿去吃！”

曹薇兒先是看了柳氏一眼，才不好意思的接過糕點。

“謝謝俞姨！”

結果才道了謝，兩只手剛一接過那塊甜棗糕，曹薇兒便一溜煙躥到門口的位置，歡天喜地的吃了起來，一邊狼吞虎咽、還一邊嘟囔著“好吃”，把一屋子的人都給逗笑了！

柳氏看著她猴急的樣子，氣的說不出話，瞪了她許久，最後自己也沒板住，“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靳霜將切好的甜棗糕一一拿給方氏和劉氏，兩人捧著雪白的糯米面甜糕，看著上面紅彤彤的大粒棗子，忍不住齊齊眼圈一紅。

俞氏和柳氏似能理解兩人的心情，也不多說什麽，只靜靜陪在兩人身邊，一直到她們被淚意熏染的迷蒙的雙眼漸漸清明，才溫聲勸她們嘗嘗點心。

兩個婦人自知失態，忙低頭用衣袖拭了拭眼角，再擡起頭時，一邊笑了笑，一邊各自咬了一大口手中的甜棗糕，最後似感嘆般輕聲道：“真是好吃啊！”

俞氏和柳氏這才露出笑容，兩人都默契的將自己那份棗糕上的大紅棗子分給方氏和劉氏。

這邊，靳霜捧著一塊棗糕先是小心的餵給靳蘭一口，之後才在對方疼愛的眼神下自己咬了一口。

一塊甜棗糕就這樣靳蘭一口、自己一口，很快被兩人吃掉了，靳霜口中卻還有一種意猶未盡的香甜。

她從前不喜歡吃甜食，總覺得甜味齁人，讓人膩煩、不清爽，可是現在她突然發覺當苦日子過的多的時候，偶爾吃上一口甜的竟是一種說不出的慰藉。

大抵有些苦中作樂的感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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