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蘭聽著耳邊熟悉的呼喚，長長的睫毛抖了抖，艱難的睜開眼皮，剛想動一動，胸口登時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她立即鎖緊了雙眉。

“蘭兒，你先別動！李婆婆說你傷的很重！”

靳蘭聽得嫂嫂的聲音，吃力的把臉轉向她的方向，看著她因為擔心自己而蒼白的臉，不由安撫道：“嫂嫂，我沒事……你別擔心……”

俞氏緊張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你先別說太多話，嫂嫂怕你累著！”

靳蘭眨了眨眼睛，扯了扯唇角：“嫂嫂……霜兒呢？”

她話音才落，靳霜忙將身子往前探了探：“姑姑，我在這兒呢！您是不是很疼！”

靳蘭輕輕搖了搖頭，這個動作似乎牽動了身上的傷勢，她額頭上立即冒了一層細汗！

俞氏和靳霜心疼不已，一個勁兒勸她不要再動，等傷勢養好一些再說。

靳蘭閉了閉眼，許久才道：“霜兒……是馨姐兒……”

母女二人一楞，靳霜腦中一閃，想起自己先前的推測，忙道：“姑姑，您是說把您害成這樣的人是宋書馨？”

靳蘭吃力的點了點頭。

俞氏當即面色微變，有些不可置信道：“這、這怎麽可能……怎麽會是馨姐兒呢！”

靳霜也沈下臉，母女倆對視一眼，再次看向靳蘭。

靳蘭似乎有些激動，臉上染了一層薄薄的緋紅：“我也沒想到她會……做這種事……”

俞氏瞧她有些不對勁兒，探手在她額頭上摸了摸，立即緊張道：“糟了，發燒了！”

她忙道：“蘭兒，這些等以後再說，你先閉眼休息一會兒！”

靳蘭確實覺得很累，聞言幾不可見的點了點頭，再次閉上了眼睛。

靳霜忙把李婆婆又請了來，老人家又再次給靳蘭把了把脈，才道：“些許一陣發燒不礙事，只留心不要燒的厲害便好！”

俞氏和靳霜這才松了口氣。

李婆婆又對靳霜道：“既然醒了，就給她餵些藥吧！待會兒你跟我一起回去取藥，我那裏還有些壓箱底的東西，這次算是便宜你們了！”

母女二人哪裏聽不出她這是要把自己手中留存的好藥拿出來，不由都感激的連連道謝。

靳霜隨李婆婆取了藥，回來便餵靳蘭服下一顆，不大一會兒，靳蘭便又沈沈睡去。

俞氏看了會兒她熟睡的樣子，又幫她掖了掖被角，這才拉著靳霜坐到桌前。

“霜兒，娘實在想不明白，馨姐兒這孩子平日裏安靜內向，怎麽會突然做出這種事！”

靳霜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但是看姑姑的樣子，不可能弄錯！”

俞氏想了想，忽然道：“你說，她會不會是為了治她娘的病……可是她如果是因為治她娘的病需要用錢，可以直接問咱們借啊，哪裏需要做出這種事！”

靳霜搖頭道：“娘，不可能！您想想她若是單純為了銀子，那幹嘛要把咱們的衣料都弄壞！我聽薇兒姐姐說過，宋阿娘從前也是靠給人縫縫補補、做女工賺錢的，宋書馨一直跟著她，手藝也很是不錯！”

“還有上晌您說過，宋阿娘昨天來看您，整個人心神不寧，問您借了幾枚銅板，坐不一會便匆匆走了！我懷疑那時宋書馨也來了，只是沒有進屋，故意躲在什麽角落裏偷看！”

“娘，您想一想，昨日您可是當著宋阿娘的面從包袱裏取出的銅錢？”

俞氏蹙眉回憶了一下，目中露出一抹兒恍然，忙道：“是這麽回事！我確實是當著她的面從那床褥下取了包袱，又拿了錢的！”

靳霜點頭：“這就都對上了，我猜宋書馨一定是躲在外面將您的一舉一動看個真切，暗自記下！而且若我沒猜錯的話，宋阿娘也是被她逼著過來跟您借錢的，她此舉為的就是投石問路，想看您的錢究竟放在了哪兒……只是我有些想不通，她是怎麽知道咱們手裏有錢的？”

俞氏仍舊不可置信道：“我還是不敢相信，這孩子會變成這樣……那會不會是薇兒無意間告訴她的？”

靳霜還是搖頭：“薇兒姐姐答應過這件事暫且保密，況且她這幾日一直跟咱們在一起，也沒機會接觸宋書馨！”

俞氏嘆氣道：“算了，既然事情已經這樣，還是等你姑姑好一點，咱們再問她吧……或許那孩子是真有什麽苦衷，再說我也答應過王姐姐，以後要寬待她幾分的……”

俞氏說著，又起身到靳蘭床邊，輕輕探了探她額頭，高興道：“謝天謝地，好像燒退了一些！”

靳霜也道：“李婆婆說了，現在讓姑姑盡量多睡一些，會有利於傷勢恢覆！待會兒等她醒了，我們再餵她吃些東西！”

俞氏點了點頭，又忍不住嘆氣道：“你姑姑這樣，最好能吃些好的……可惜咱們手上現在沒有餘錢了……”

靳霜便安慰她：“娘，沒關系，只要大家平安無事便好，咱們再想別的法子吧。”

俞氏卻道：“哪裏還有什麽法子！那些衣料被毀，咱們已經血本無歸，你還跟很多人都做了約定，娘真是不忍心，這麽多事情都壓在你一個孩子身上！”

靳霜正想出言寬慰她，忽聽門外王善家的接茬道：“什麽壓在孩子身上？靳小姑娘，出什麽事了？”說話間，人已進了屋。

靳霜瞧見她一身橘紅色衫裙，鬢發齊整，發間還特地加了一支銀簪子，一身光彩照人，與今晨的失魂落魄不可同日而語，顯見是她家中諸事進展順利。

王善家的一進屋，便眼尖的看到躺在床上面色不好的靳蘭，忙道：“哎呦，蘭姑娘這是怎麽了，難不成你們真出什麽事了！”

母女二人見是她來，也未想隱瞞，便將上晌兩人出去探病，結果家中遭賊、靳蘭遇襲的事說了一遍，因為考慮到王氏，中間便把行兇之人是宋書馨之事略了過去。

王善家的聽罷，皺眉道：“靳小姑娘，你們雖受了這麽大難，但是在這永昌巷裏，只怕去告官也沒甚用處！”

靳霜道：“我們沒想到報官，人這會兒早不知跑去哪裏了，即使報官也無濟於事，況且他們也不會真心去追查兇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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