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罷了飯，柳氏原想再留下來多做一會兒活兒，卻被靳霜和俞氏一同勸住，堅持讓她回去歇息！

柳氏見拗不過她們母女兩個，便只得答應，領著曹薇兒趁著天將黒之時回了家。

靳霜送走了柳氏母女，栓好了院門，正要回屋時，卻發現李婆婆東廂的小屋裏黑漆漆一片！

她心中有些奇怪，平日這個時候李婆婆屋裏都是亮著的，怎地今晚半點光亮也無！

她不由悄悄走了過去，卻發現早前自己送飯菜時特意留的門一直未被關上，心裏頓時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忙推門直接進了屋。

幸好今日有月亮，她借著月光，先將一直在地上的飯菜拿起，又摸到火折子點亮了桌上的油燈，屋子裏霎時亮堂了不少。

她徑直走到床邊，果見李婆婆躺在床上，滿臉通紅，雙目緊閉，看樣子極不舒坦！

“婆婆，婆婆？”

靳霜試著輕喚了李婆婆幾聲，但是對方只是眼皮稍微掀了掀，很快又無力的垂下。

她伸手在李婆婆的額頭上摸了摸，探手一片熱燙，靳霜登時蹙起了眉！

額頭這麽熱，燒的很厲害，看她如此難受的模樣，應該是燒了有一段時辰了！

這樣下去不行，得趕快讓她退燒！

她雖不懂醫術，不過腦子裏還是回憶起前世自己生病發燒時，桃夭和芳若是如何照料自己的！

她記得應該是先用溫水擦身，這般想著，便匆匆退出李婆婆屋子，準備到竈房生火燒些熱水！

在這之前，她又先回房同俞氏和靳蘭知會了一聲，兩人一聽說李婆婆發燒病倒，也想去幫忙，卻被靳霜攔住了。

“娘，姑姑，你們現在身子弱，去了反而麻煩，還是我自己去吧！你們可以直接告訴我應該怎麽做！”

俞氏忙道：“關好門窗，被子不要蓋的太厚！然後用溫水幫她擦身子，尤其是額頭、腋下、胸口、掌心、腳心這幾個部位，要每隔一炷香便擦一次……”

末了，她又忍不住道：“又要生火燒水，你一個孩子，做這些太辛苦了！娘這幾日身子已經好了不少，還是讓娘去吧！”

靳霜搖了搖頭，一臉堅決道：“娘，您方才說的我都記下了！您和姑姑放心，我一定能做得來！你們千萬先不要過去，李婆婆已經病倒了，如果你們再有什麽事，霜兒就一點辦法也沒有了！”

兩人見她說的鄭重，難為她小小年紀，便這般操勞，兩人心中既是愧疚、又是心疼，哪裏還敢不答應她的話！

說服了兩人，靳霜便一刻也不耽誤匆匆奔去竈房，一番添柴生火、打水架鍋，委實忙碌了一陣兒！

好在這幾日跟著柳氏沒少圍著竈臺轉，這些活計如今做來倒也駕輕就熟，不覆之前的手忙腳亂。

片刻後，見水溫已經上來，靳霜便用大木盆端了半盆水，準備送往李婆婆屋裏！

從竈房出來時，她見俞氏和靳蘭都站在門口，往這邊張望，不由對兩人揚起一個大大的笑臉，沖著她們喊道：“娘、姑姑，你們放心吧！我能成！”

兩人笑著點了點頭。

進了屋，靳霜先把門窗關好，又輕手輕腳的幫李婆婆解開衣衫，只是她一雙小手才將將伸過去，原本燒的昏昏沈沈的李婆婆忽然睜開雙眼，一把攥住她的手，厲聲道：“你想幹什麽！”

靳霜忍著疼，臉上露出一抹兒笑容道：“婆婆，我是靳霜！您發燒了，我想幫您把衣衫解開、擦擦身！”

李婆婆仍舊不肯撒手，一雙蒼老的眼中蓄滿了濃濃恨意，只惡狠狠道：“你還想幹什麽！你這畜生，害死了我的女兒，又將我那老頭子活活氣死，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嗎！”

靳霜蹙了蹙眉，知道她是燒糊塗了，只得耐著性子道：“婆婆，您好好看看，我是靳霜啊！借住在你家、央您幫我給我娘和姑姑治病的靳霜啊！”

她一連重覆了幾次，李婆婆才似有所覺，眼中浮現出一抹兒困惑，再加上體力不支，很快便頭一歪、沈沈睡去了。

靳霜趁著空檔解開她衣衫，打濕了帕子，按照俞氏所教，仔細將她全身擦拭了一遍，尤其腋下、掌心幾個關鍵的部位，更是一連擦了幾遍。

俞氏說要每隔一炷香的功夫擦一次，她便拿起床上的薄毯子給李婆婆蓋上，端起水盆去竈房換新的熱水。

如此反反覆覆，給李婆婆擦了四五遍身，直忙到二更時分，靳霜自己的衣衫都已被汗水打透，李婆婆的燒才漸漸退了下來。

靳霜用衣袖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見李婆婆睡的很安穩，便先跑回自己屋裏告訴了一直等著她、不肯歇息的俞氏和靳蘭一聲，又囑咐她們務必先睡下，之後才重新回到李婆婆房裏。

聞著身上一陣陣汗酸味，靳霜暗暗嘆了口氣，她只有身上這一身李婆婆借給自己的衣裙，即便再難聞，也只能暫且忍耐，待熬到天亮時，看看能不能先去薇兒姐姐家借一身換穿的吧！

因為流多了汗，身上始終有種黏膩的感覺，實在難受的緊，靳霜幹脆又打了點熱水準備給自己也擦一擦。

沒有換穿的衣裳，起碼身上幹凈一點也好！

她又擔心李婆婆屋裏沒人照看，便索性將水盆也直接端到她屋裏。

靳霜盡量不發出太大聲響，解開衣衫，仔細給自己也擦了一遍，身上頓時舒坦了不少！

正當她準備出去把盆裏的水倒掉時，不期然一擡頭，忽然發現床上的李婆婆已不知何時醒來，正睜著一雙蒼老的眼睛直直看著她！

靳霜楞了一瞬，才反應過來，忙放下盆子、上前問道：“婆婆，您好些了嗎？還有哪裏不舒服？”

李婆婆沒開口，只定定註視了她一會兒，才啞著嗓子道：“是你一直給我擦身子？”

靳霜點了點頭。

李婆婆聞言，卻沒再說什麽，只閉上眼、把臉別向一旁，像是要繼續休息一般。

靳霜上前幫她掖好毯子，正準備繼續出屋倒水，不想，李婆婆又冷不丁在她身後說了一句：“我肚子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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