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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番外篇《狼之鄉》(中)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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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道都還不錯。……我的是薯蓉和肉丸,你想換嗎?”

“得了,搞得就像郊游一樣。”菲昂司看他一臉認真的模樣,忍不住笑了。隨後他忙著將加熱包墊在簡易飯盒的下面,到食物適口的程度需要二十分鐘左右,這短暫的無所事事剛好給了他們放心閑聊的借口。

菲昂司回過頭,正想隨便找個話題開始的時候,無意發現正側過身去的伽西,他埋低的脖子後面露出一抹青黑的痕跡。

“別動,你頸子上好像有臟東西,”他想也沒想便挪了過去,一把拉住對方的衣領便要看個究竟。

伽西明顯驚了一下,很微弱,卻並沒能隱藏住自己的失措。他下意識一把推開菲昂司的手,從地上站了起來。但只是這短短一瞬間,菲昂司還是看清楚了,那根本不是什麽弄臟的痕跡,而是一大片淤青,隱藏在嚴密的迷彩服下面。

伽西看到對方突然之間凜住的神情,也意識到傷處已經難以敷衍,一時沒了反應,在有點尷尬的氣氛中,菲昂司早就把一同吃飯的輕松氣氛拋在腦後,慢慢站了起來。

“那是什麽?”他發問的時候,實際上答案已經在腦海裏壓抑不住了,於是生氣地走上前去,強硬地拉住他的胳膊質問到,“他又打你?!”

“不是……”伽西往後退了步,閃避的眼神出賣了內心滑過的一絲惶恐。

“別編了,還想說在出任務時候受傷的,或者自己不小心摔了還是碰了?”菲昂司冷笑一聲,抱著再也不能坐視不管的想法,他咄咄逼人地截斷了對方的退路,“這個傷前天洗澡的時候都還沒有,我們從來都是一起行動,你該不會覺得還有騙我的餘裕吧?”

“我們是吵架了,但只是個誤會而已。”伽西沈下氣來,輕描淡寫地撥開朋友的手,便要彎下腰去揀剛剛被扔在旁邊的食物,卻在下一秒肩膀又被拉起來,一掌給推到墻上。

“窩囊廢!憑你的本事,怎麽可能讓他踩到頭上去,就算不想和他發生肢體沖突,起碼制服他,給個教訓讓他收斂點是輕而易舉的吧!用得著這麽低三下四嗎?”

“多管閑事!”眼看菲昂司提高了嗓門,擺出一副教訓人的模樣,原本就心中煩躁的伽西也突然來了脾氣,大聲說道,“這是我家裏的問題,和你有什麽相幹?”

“我告訴你,事情不是你想得那麽簡單,”菲昂司抄起手,哭笑不得地看著這個不領情的家夥,長期的相處讓他十分了解伽西的個性,對於這種鮮少懷有私心的人來說,比起以朋友的身份加以勸慰,宣布政策的嚴肅性就才是最有威攝力的,於是他暫時壓制了自我情緒,而是換了種完全公式化的口吻說:“我們現在是服役期,你的身體不是你的,而是國家的,軍人之間無依據的互相傷害,或是自傷,都跟叛逃沒什麽兩樣,是損害國家利益,是犯罪!如果被追究起來,你知道會有多嚴重麽?!”

“還有,若是發現這種情況的士兵,不及時制止或者報告上級的話,也會受到責罰。換句話說,如果我不管不問的話,也會有罪,你到底懂不懂啊?!”

“我當然懂。”伽西微微皺了下眉,露出早已有所覺悟的神情。與之前短暫的情緒波動不同的是,他註視對方的目光恢覆了冷淡,“我不會讓別人發現的,所以請你也不要說。伽魯是暫時因為傷痛而失了心性,他很快就要被送回國去接受治療,一切就會好起來的,如果在這之前你把事情捅出去,害他走不了的話,我絕不會放過你。“菲昂司沈默了片刻,似乎找不到更多的突破口來讓他醒悟了。面對對方此刻毫不動容的架勢,他的語氣裏夾雜了一絲不甘,“你……以為就這麽威脅我一下,我就會接受嗎?”

“接不接受隨便你,”伽西吐出口氣,似乎累了,便要靠著墻坐下去,“我肚子餓,要先吃飯了。”

“餵,把衣服脫下來。”菲昂司這才想起來,這家夥頂著身上的疼痛,背著槍和一個並不輕松的軍用背包,裝作若無其事地跟著他走了一上午的路,沒準早就已經給耗得精疲力竭了。

“先讓我看看,你背後的傷究竟有多嚴重,如果動到筋骨了怎麽辦?你也不去找軍醫看一下?”他說完停了停,似乎還沒辦法從這荒唐的事件中回過神來,轉念又用匪夷所思的表情感嘆到,“我說你這笨蛋還真能忍啊……”

當最後一件緊緊貼身的背心從伽西身上剝落掉,無生氣地垂落在沙發旁的地板上,拉上窗簾的昏暗房間內,散射的光線像淺色的薄紗般覆蓋在他赤裸的肩頭。他面無表情地踢開扔在房間正中的外套和帶皮帶的褲子,一絲不掛地走到那陳舊的辦公桌前,然後跪到地上爬進了桌子下面。

“……火力營下面的第一保障連的那兩個失蹤士兵,他們所在排的排長承諾在三天之內給出下落,……是的,如果涉及到叛逃的話,我會監督他們處理這件事情。”

克雷托放松地靠在椅子上,一邊聽著電話,當感覺到伽西的手扶到他的大腿上時,他垂下眼睛,饒有興趣地看著趴在腳下的他幫自己解開皮帶,將那件藏在私處的玩意掏出,用舌頭撫弄起來。

伽西將他半勃起的粗大莖部含進口中時,克雷托微微地倒吸了口氣,抑制住潮湧般沖到嘴角的興奮,而撫摸著伽西臉頰的手卻立刻移到他的後腦,用力將他的頭部按進自己的跨間,並盡情張開雙腿,讓正陷在柔軟潮熱的裏的分身被包裹得更加徹底一些。他咽了口唾沫,陶醉地用舌頭舔著嘴角,耳朵卻仍未忘記繼續聽著話筒裏的公事。

“嗯……關於最後幾次戰鬥的陣亡名單,我會盡快收集起來交給軍部。”克雷托平穩嚴肅地交換著信息,就像一個正襟危坐在辦公室裏的正直軍官那樣,絲毫不讓另外一頭的人聽出什麽蹊蹺,然而此刻他的眼睛直直地盯著正肆意在伽西口中攪動的下體,腳尖也順著對方赤裸的大腿根部探進,撥弄著他觸放到冰冷地板上的性器。“這個您放心,我已經讓他們反覆核對,不會漏掉一個的,……是……我知道了。”

伽西賣力的服侍似乎讓他心情愉悅,他於是放開揪住他頭發的手,像讚賞一個忠實的奴仆一樣,溫柔地撫摸著他的額頭,臉頰,光潔緊實的脖子和肩膀,直到手指滑到他的背部,停在那一片紫黑色的可怕淤青旁。這個時候,剛好通話也結束了,在聽到對方咯喳切斷的聲音後,克雷托將響著忙音的聽筒擱回了桌前的座機上。

“騷貨。”他拉了拉領帶以釋放升起的燥熱,隨後冷笑著站起,抓住伽西的脖子將他從桌子下面拖出來,二話不說便將他翻過身去抵在桌邊,又順手拿過一沓文件上放的一支黑色鋼筆,一端握在手裏,另一端便毫不客氣地插進他緊閉的後穴。這個男人樂於把五花八門的玩意塞入以觀察對方表情的微妙不同,上一次是口袋裏的幾個硬幣,而上上一次下雪天,他用傘柄捅進了他的下身。

“這裏已經癢得沒辦法了吧,就給你個痛快。”克雷托的嘴角靠在他耳郭後面,穿得嚴嚴整整的軍服刻意緊貼著他完全裸露的背部,剛剛從任務之中撤回的伽西,身上的沙塵混合汗水的野性味道讓人激動,隨後他不顧堅硬的鋼筆給柔嫩內壁的造成的痛楚,將它插到更深的位置。

“啊……”伽西跟著顫動了一下,肌肉縮緊了。

“你這傷還真是礙眼啊。”他慢條斯理地轉動著手裏的筆,目光游走在他背上那片不和諧的色調上,這個明顯是受到鈍器打擊的位置,嚴重的內出血已經讓一些地方腫脹起來。“虧我每次做的時候都那麽註意不留下痕跡,你竟然這麽不愛護自己的身體。”

“……緊急集合的時候,不小心從樓梯上摔下來。”伽西耐住下身陣陣傳來的刺激,用最自然的語氣回答。對於身處前線的士兵來說,意外傷害是家常便飯,而蒙混一個忙著管理龐大隊伍的高級軍官,顯然比蒙混菲昂司那樣朝夕相處的同伴要容易得多。

“什麽時候射滿它,就什麽時候讓你走。”

克雷托顯然已經沒放心思在伽西口中的瑣事上了,他空出左手拉開辦公桌的抽屜,拿出一個新的棕色透明藥瓶塞到他手裏後,猛地將鋼筆往裏面頂了一下,聽到對方沖口而出的呻吟後他陶醉地緊貼上去,將筆抽出來扔到了一邊,又把自己解松了的褲子褪到膝蓋下面。

當雙腿被對方的膝蓋強硬地分開,伽西突然用手抵住他頂上來髖部,阻斷了對方一鼓作氣的興致後他偏過腦袋,盯著那雙油井般欲火噴張的雙目,“長官,你沒有忘記答應過我的事吧?”

克雷托在他咄咄逼人的神情下輕笑一聲,按捺住急躁的性子,“你弟弟的事已經安排妥了,我讓軍醫重新做了傷情的鑒定報告,他會跟隨那些重傷員一起,搭三天後的專機回國去,”他說著,食指指節津津有味地滑過伽西的下巴輪廓,那清晰線條就像藝術家手下的白玉雕刻般,浮現充滿光澤的韌度感,“至於後面的事情,你不用太擔心,悖都軍隊的福利系統是很完善的。”

說完,他便用力撥開伽西擋住要害部位的手,從他結實的臀瓣間將堅挺的男根刺入。還不完全習慣於這種交媾的青年明顯哆嗦了一下,將扶在桌角的手握成了拳頭。

克雷托不顧對方一時的難以適應,拼命地摩擦起來,伽西緊縮的花心將他的陰莖緊箍,由此而生的刺激媲美生猛的毒品,迫使他一次比一次更深地沖入那熱得快要失火的甬道內,沒過幾分鐘,殷紅的血水便順著他們身體連接的部位滲出。

克雷托不停咽著口水,盡情縱欲的快感讓唾液加速分泌,就像未沾葷腥許久的掠食者正狼吞虎咽一頓鮮美的野味,獵物的哀鳴只會催促那食欲的越發旺盛。

你們這兄弟可真有意思,你拼命讓他走,他卻拼命想留下來。

他在心底發出一聲樂在其中的冷笑,看著伽西不堪蹂躪而緊閉的雙目,銀色的睫毛像落在眼簾上的雪晶,隨著湧上臉頰的紅潮而顫動。

“不……為什麽?我哪裏也不去,我……我傷得根本不重!為什麽要把我送回國?”

當一位護士將伽魯帶到他的辦公室之後,克雷托便徑直交代他做好回程的準備,卻沒想到接到這所有士兵都求之不得的命令時,對方的反應竟然是一味抗拒。

“求求你……長官,不要把我從這裏撤離!”伽魯的臉上甚至流露出恐慌的神情,此時他所一直擔心的,日日夜夜折磨他的預感像是跟隨著幽靈的腳步,大笑著朝他撲過來。直覺告訴他,兄弟兩人的面前像是有一座縱橫捭闔的迷宮,一旦姑息了分離的契機,今後縱使千回百轉,縱使近到能隔著一道綠籬聞聲,實際的再會仍將是遙遙無期。

“為什麽我必須要走,還有那麽多傷兵不是嗎?讓他們誰來代替我都好啊!”

“你以為命令是想改就能改麽,名單已經報給司令部了,回去收拾東西吧。”

克雷托有點不耐煩地瞟了他一眼,心裏鄙夷著這個不識擡舉的小鬼,壓根沒有將對方的乞求放在眼裏。然而,當伽魯出乎意料地跪倒在桌前,拉住他的腿說出那句,“我什麽都願意做,求您取消這個決定。”的時候,克雷托突然打住了馬上趕他出去的念頭,這與當初的伽西如出一轍的行為準確鉤起了他體內的騷動。相似的表情,相似的語調,把自己呈現得像盤剝幹洗凈的,另人垂涎三尺的美味,難道他們自己絲毫沒意識到面前的這個餓鬼,經不起這樣誘人的暗示,隨時會把他們吃得連骨頭都不剩?

他起身一把提住伽魯的後領,將他拖到靠墻的沙發上,扯開他褲子的皮帶便跨了上去。

“等……等一下,就這麽……做?”對方荒淫的行徑先是讓伽魯失魂般僵硬,當男人試圖將肉棒捅進他私密的入口時,他蜷縮的身子開始止不住地發起抖來。

“你這種貨色,不值得我花太多時間。”

好色的軍官輕蔑地笑著,扯開他制服的前襟,露出未經人事的處子強韌的皮膚,他粗糙的手掌按住他的胸膛,被掐得充血的乳頭擦在手心的觸覺,帶起的癢一直延伸到他蠢動的下體。之後連任何前戲都沒有,克雷托便直接強暴了他,伽魯的哭叫聲被他用衣服捂住,變成沈悶的嗚咽。

伽西,你沒想到吧?雖然比起你來是差遠了,不過你弟弟好歹也是第一次,真是有夠爽。

他舔了一下因為急促呼吸而幹燥的嘴唇,大力律動著粗壯的腰肢,如同馳騁在狂野奔跑的馬背上。伽西狠狠壓抑著每一次沖上喉嚨的哀號,體內器官被持續頂撞的沖力差點讓他嘔吐出來,唾液從開著的嘴角淌到脖子,留下一線晶瑩的反光。盡管如此,他還是不得不分心出來,用右手反覆摩擦著自己跨下了無生氣的性器。早一些射滿那個該死的瓶子,至少可以縮短受罪的時間。

“哥?”

當門咯喳一聲被通開的時候,昏昏欲睡的伽魯揉了揉眼睛,條件反射地從床上坐起來。

這是他每天最為期待的一刻,伽西每天都有巡邏任務,一早替他準備好食物後便出門,往往要到黃昏時分才會回來,之間的漫長白晝,全部由他一個人熬過去。盡管傷痛的相伴讓他翻來覆去也不得安穩,但是伽西結束任務後都一心一意照顧他,完全撇開集體生活,這種獨占感讓伽魯欲罷不能。

然而,下一秒踏進來的人,卻不是期待已久的兄長,而是個只有過一面之緣的男人。

“……幹什麽?”伽魯立刻凜起了臉,像只防衛心過度的野獸般繃緊了背部的肌肉,發出不友好的訊號,“你怎麽會有鑰匙?”

“這個嘛……我找軍醫拿的,”菲昂司輕輕掩上門後,略微打量了一下這間被孤立的隔離病房,它處在部隊駐紮營區的邊緣位置,因此鮮少有人問津。除了暖氣的絲絲作響,簡陋的室內沒有任何動靜,石灰脫落的墻上滿是淩亂的劃痕,還有不知是水或油抹成的汙漬,天花板掛著破布般厚重的灰白色蛛網,下面的洗手臺也布滿黃褐的銹斑。然而更加引起他註意的是床上被撕扯得體無完膚的被褥,那些細長且神經質的裂口,襯著伽魯已經瘦得骨節突出的手臂,讓人後頸一陣發涼。

菲昂司定了定神,走到伽魯的床邊。他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當初發生沖突時伽魯氣盛好鬥的形象還在腦海中未退去,才不過一個多月的功夫,面前這個發際淩亂,形容枯槁,氣息如同死屍一樣的青年卻讓他有掉頭就走的沖動。當他明顯感覺到對方目光中的敵意後,他停在了保持距離的恰當位置。

“你眼睛的情況還好吧?”他象征性地問候了一句,也不等對方回答,便接著說,“我剛剛跟塞特醫生聊了一會,他想要替你做一些輔助的檢查,我也覺得是刻不容緩的,希望你跟我來一下。”

“出去,”伽魯的手扣緊床沿,似乎在盡力壓抑一股無名的暴躁情緒,“我討厭你……老是蒼蠅一樣在伽西周圍晃來晃去,不安好心的家夥,現在又來騙我,到底在打什麽主意?”

“你是被害妄想狂麽,別以為全世界人都想占你們便宜,”菲昂司好笑地嘆口氣,在見面的短短幾分鐘內,他已經發覺了對方異常狀態的嚴重性,細想一下,如果只是勸導就能夠規範伽魯的行為,伽西也不會從頭到尾忍氣吞聲。

“我跟你哥哥已經是朋友,不可能做對你有害的事情。耽誤不了你多少時間的,乖乖跟我來吧。”他不再浪費無用的口舌,隨即上前一步拉住了伽魯的胳膊,將他從床上拖了起來。

“別碰我!惡心的家夥!”

“好了,好了,”菲昂司躲開他的拳頭,輕松地把他揮舞的胳膊折到身後,緊接著將他的腦袋死死按到床沿上,膝蓋壓住他低埋的背部,讓這個狂躁起來的病人完全無法動彈,“別鬧,你這個小暴力犯,讓我們找找你究竟是哪裏有問題。”

說著他順手抽過扔在床尾的制服,將伽魯雙臂交疊後結實地捆纏起來。

菲昂司抱著幫朋友一把的念頭將伽魯強行帶出了隔離病房。第一印象的不俗與之後長時間的相處,讓他一直對作為哥哥的伽西傾註著單方面的同情,然而在目睹到伽魯的慘狀之後,他才第一次意識到,弟弟也同樣是受害者。兄弟倆最初的親情羈絆,已經不知不覺變質成了占有的枷鎖,互相捆綁到彼此都遍體鱗傷,卻都無法自拔地吞噬對方的一切。

當伽西近乎失控地沖進戰地醫院的第十二診療室裏,目睹躺在狹窄床上的伽魯,手腳都被粗皮帶捆著,剛剛被註射過小劑量鎮靜劑的他,像個實驗室的待宰動物般奄奄一息。他不由分說地一把拖過站在門邊的菲昂司,照著他的左臉就是狠狠一拳,一個踉蹌後,被糟蹋了好意的菲昂司也上了火氣,顧不得辯解便回擊。

兩人很快被醫生以及路過的護士給勸阻,菲昂司氣極敗壞地吐出一口混合著血絲的唾液,拉住伽西的衣領將他帶到遠離診室的走廊上,這才忍不住大吼起來。

“我他媽怎麽這麽倒黴碰到你們兩個瘋子!你腦子清醒嗎?嗯?!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告訴你,你弟弟現在精神分裂,都是你害的!”

“以為自己是保護者,啊?每天把他鎖在隔離室裏,誰也不給見?你大概沒嘗試過獨自在那個鬼地方呆個幾星期的滋味吧?他的世界就只有你一個人,你不在的時候,他發病起來是什麽樣子你見過嗎?我剛剛才見了一次,如果不是我把一團紗布硬塞到他嘴裏,他怕是會把自己的舌頭咬碎了吞下去!”

“你們刺激到了他!”聽到這裏,伽西剛剛要撲滅的火氣突然又竄了起來,他以從來沒有過的激動情緒爭辯到,“我在的時候,他一直都很溫和,很清醒!他需要安靜,你來搗什麽亂!把他帶到他最不想來的地方,還這樣粗暴地對待他!”

菲昂司一聲冷冷地失笑,並沒有對和他針鋒相對地理論這到底是誰的錯,而是更加刻薄地諷刺到,“你是不是喜歡他離了你就沒法活的樣子,每天回到家,他就會撲過來抱住你,親你舔你,搖搖尾巴,像個可憐的寵物?就算偶爾失控咬了你,是不是也挺爽的,因為是你在掌控著他的情緒,安撫或者是置之不理,每天都有新的玩法吧?伽西?”

“閉嘴,這是他希望的!”一向冷靜的伽西似乎受不了這鄙夷的論調,被準確戳到痛處的他,終於洩漏出內心沈積太久的壓抑,他的拳頭數次用力地砸在墻上,激痛一直從指關節牽動到心尖,多少蓋過了矛盾情緒的崩潰。

一陣發洩後他絕望地彎起嘴角,露出讓人心寒的笑來,他望著沈默不語的菲昂司,無法向對方形容他和伽魯之間是種多麽狹小,多麽絕對,多麽不容任何打擾的關系,即使強烈得只會陷彼此於毀滅,他們也沒有辦法超脫,因為這種妄圖拯救的行為,本身就是一種破壞。

“伽魯希望這樣,我只是滿足他的期望做這一切!你這個局外人,根本什麽都不懂,憑什麽在這裏指手畫腳?”

“……謝謝了,像你這樣多管閑事的幫忙,以後也不需要!”

丟下呆站在原地的菲昂司後,伽西一扭頭回到診室裏,他快步走到弟弟身邊,替他一一解開限制病人身體活動的皮帶後,俯身將他輕輕抱了起來。

“伽魯,不會有事的,別擔心,我們回去。”

伽西看著弟弟疲憊至極的烏青色眼眶,溫柔地低語了一句,擡起頭來時,他臉上恢覆了寒冰般冷靜卻不容進犯的神情,使得站在一旁的軍醫乖乖讓開了路,連一句制止的話也不敢出口。

下樓梯的顛簸感使得伽魯微微直起腰,一把摟住了他的脖子,將臉緊緊靠在兄長寬厚的肩膀上,長期混亂的精神狀態將他的體重消減了三分之一,就算伽西再怎麽將他抱緊,也難以掩飾雙臂間那隨時像要消失的存在感。

“我有個好消息告訴你。”

重新回到那只屬於他們二人的房間時,伽西將弟弟平放在床上,之後半跪在他身邊,用手指慢慢梳理著他淩亂的發絲,從嬰兒時開始,數不清已經是多少次這樣凝視他的臉,只知道每一次的目光相接,都能讓內心的感情找到棲息之所。

伽魯,我知道是什麽讓你如此憔悴,因為你的靈魂不在這裏,它還飄蕩在我們冰雪覆蓋的家鄉,在那裏出生的純凈生靈不可能在血和火澆灌的土地上找到寬慰。從今以後,我將努力幫你找回一切,先是眼睛,然後是家和自由。

菲昂司以為我的感情是一種私欲,他錯了,我才是那個可憐的寵物,我的所有情緒被你掌控,你的青睞是我最大的幸福。

把你的利益看得比我的需求更重要,是我愛著你的方式。

在伽魯充滿期待的目光中,伽西絲毫沒有預料到他接下來的話,會成為推對方墜落深淵的最後一掌。

“你可以回國去做第二次手術了。長官答應我三天以後,讓你跟著重傷兵一起乘軍機回去,醫院會在那邊做好準備,摘除你的左眼後,會給你裝一個義眼,外觀上幾乎不會有什麽影響。等我在這邊接到撤退命令後,就第一時間去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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