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1章 番外:夷伏終辰(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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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後,夷伏就變得有些怪怪的,始終看不清自己的心情。

起初時根本沒註意到,待幡然醒悟時,他才發現在自己眼中,辰兒好像與其他人都不一樣。

終辰長得很好看,一頭墨發披散,常年只用一支鳳尾簪綰發,衣著簡單,只穿玄色或深藍的袍子,偶爾需要莊重的時候,會把衣袍換成錦綢的。

然而比起榕林裏的其他神子仙嗣,他總顯得貴氣許多。

薄唇總是微抿著,面容冷峻,但凡要說話,必定是糾茬的,與夷伏對話時稍微客氣一點,約莫是為了使喚順利。

這麽個討人嫌的性子,任終辰長得再俊美,身邊圍繞著的人也屈指可數。能長久忍耐下來的,只有夷伏一個。

如果不是終辰現在的靈力太強,可能早就被看他不順眼的神子綁去揍一頓了。

所以自己到底喜歡終辰什麽呢?

夷伏不解。

喜愛總是如此,翻來覆去也弄不明白,想著想著,註意力便從最初的吃驚,逐漸轉移到另外的地方。

比如,他喜愛辰兒,那辰兒呢?

辰兒也喜愛他嗎?

他並非榆木腦袋,既已情動,不可能還傻楞楞地哄自己裝傻,要視而不見。

可他亦不能貿然示好,憑著終辰的性子,或許會先把他揍一頓。

由此,試探終辰的態度,就變成了一個難題。

夷伏開始變得比從前更黏終辰,提早幾月完成修煉,然後就一直圍繞在終辰身邊。

終辰要出門時,他便自覺地變回原形,用腦袋蹭終辰的腿,“辰兒要去修煉,讓我送你去吧。”

終辰皺眉,用膝蓋頂開他的胸脯,“不需要,我自己去。”

巨大的白虎很傷心,尾巴垂得低低的,耳朵也折下來,神情失落,“為什麽呀?可你一走就要走好些天,家裏只有我自己,我會很孤獨的。”

夷伏試圖再爭取,將爪子按在終辰的包袱上。

爪子被終辰撥開。

終辰忙活完,松了口氣,終於有時間騰出一眼來看他。

想了想,俯下身,在夷伏的腦袋上揉了一把,“我只去三個月,就回來。你在城裏也不缺朋友,總不會孤獨的。”

“可是你不在啊,我自己一個又有什麽意思呢?”

夷伏耷拉著眼角,可憐巴巴地望了終辰一眼,“就帶我去吧,我保證會很乖,不給你添麻煩。”

終辰停下動作,低頭看他。他趕緊停下腳步,乖乖靠坐在終辰腿邊。

“你自己呆三個月,之後我要去學宮停學,你可以一起來。”終辰認真思考過後,想出一個雙方都可以接受的妥協方案。

“這樣,總可以吧?”

夷伏欣喜若狂,用力地點頭,“好的好的,聽學好,我也喜歡去聽學。”

管他去做什麽呢,能有時間和辰兒相處就行。

他現在真是一刻也離不開辰兒了。

但凡離開終辰一會,他總會下意識尋找終辰的身影,直到找著了,才松一口氣。

他越在乎,就越離不開,整日患得患失。

然而他又不敢將心意一吐為快,只好加把勁,纏著終辰。

只可惜,現在要三個月不能相見了。

到終辰正式離開家這天,夷伏的難過達到了頂點。

屋裏的火爐燃著柴火,暖意融融,他的心卻是冷的。

趴在床上,用尾巴卷著自己,好長時間不動彈。

不知過了幾天後,屋子的門被敲響。

朋友小貍前來探望他,還給他帶了好吃的牛肉籃子。

小貍一進門,望見床上那一大坨懨懨的東西,頓時駭得驚叫起來,“天啊,夷伏!你是不是沒吃東西,怎麽瘦了這麽多?”

夷伏茫然地偏過頭,眼睛好一會才聚焦起來。

小貍將早已熄滅的火爐點燃,拿起掃帚,開始幫夷伏打掃家裏。

一邊耐心地說,“你已經很多天沒有出門了,大家都以為你修煉去了。”

“……已經過了這麽長時間麽?”夷伏吃力地站起來。

腿像是灌了鉛般沈重,他體力不支,重又倒回床上。

小貍連忙過來扶他,“我的殿下呀,你這到底是怎麽了!”

“你這幅失魂落魄的樣子,叫城裏的姑娘們看了,肯定都趕緊來照顧你了。”

爐膛裏的火帶來熱度,屋子裏終於變得暖和。夷伏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外面已經下雪了。

溫度極低,可他一身厚重的毛,楞是沒發現。

小貍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麽,得到的回答是,他一直在想終辰。

倒也沒想其他的,只是在思考,終辰回來後,他該用什麽方式與終辰拉進距離呢?

死活想不出來,幹脆就想到了現在。

小貍吃了一驚,說:“夷伏,你這是單相思了。”

夷伏很苦惱,“他已將我當做兄弟了,我如何能向他告知我的心意?”

小貍頓了頓,“我覺得,你的表述有誤。”

“嗯?”

“他應該是將你當做寵物了吧……”

“……”

說得挺對。

養起來,用起來,玩起來,一寵多用。但就是沒有其他的心思。

夷伏更郁悶了。

小貍帶來一些蘑菇湯,煮了鍋熱騰騰的蘑菇湯,盛好,端給夷伏。

熱湯下肚,捂暖了肚子,心也稍微安定下來。

他又問:“小貍,你們妖族有沒有什麽秘法?就是那種……呃,能,能……”

小貍打斷了他支支吾吾的話,“你是想說惑心之術嗎?有倒是有,但不知道能否對神獸起效。”

“對了,要不,我幫你去找找人族的秘法吧。”小貍忽然眼睛一亮,興高采烈地說。

夷伏一楞,“人族?”可……人族不是才初誕生,連火都不會使用嗎?

他們還是藏在山洞裏茹毛飲血的時候呢!

“你看,太久不關註人世,就這樣了吧。”小貍搖頭,哎了一聲,“你們神獸總是喜歡藏在神域裏,不與人世往來。如今人世已經變天了。”

“他們蓋了很多木房子,耕田織布,世上已經有很多人了。他們還寫一種叫話本子的東西,裏頭專教人如何博歡心的。”

夷伏大為震驚,“竟已生長至如此地步,看來人皇這些年,是下了苦功夫的。”

想了想,又說,“你有辦法弄到那個……話本子麽?我想看看。”

妖族與人族親密,其中又以狐貍為最。小貍神秘一笑,小虎牙從唇邊露出來一點,湊近夷伏耳邊,壓低了聲音說,“何止能弄到,我還能給你弄來特別好看的!”

真有她說的那麽神奇麽?

夷伏將信將疑,答應了小貍的建議。

小貍向他要了一些靈力。

又過四日後,帶來好幾冊造式奇特的書卷。

夷伏好奇地拿在手裏打量,發現所用的紙十分粗糙,文字筆跡歪扭難看,不由得懷疑,“小貍,這醜東西,就是你所言‘秘法’嗎?”

小貍生氣地反駁道,“醜東西!待你認真讀過裏邊的內容,就不會這麽說它了。”

夷伏不解地摸摸頭,只得閉上嘴,開始研究書卷裏的內容。

雖然是糙物,但他仍為這書卷本身感到稍稍吃驚。

神域所用的書紙雖比人世好千萬倍,然而人族竟也造出了紙。

看來,這個族群日後能有不可估量的發展。

人族與神族所用的不是同種文字,但夷伏是神獸,他只需要去學宮的藏書塔裏找一本人文字典,花點時間背下來,就能看懂。

夜裏,他頗為嚴肅地點燃了一枚香。

擺在桌上,撥亮燭火,沐浴後穿上幹凈的衣袍,這才坐到桌前,翻開小貍給的書,仔細研讀起來。

他本抱著謙虛而嚴肅的心態想求學,誰知看到的內容卻令他大吃一驚。

這……這都是什麽?

隨即,心跳加快,熱意湧上頭,一下子把臉燒得滾燙,耳根臊得通紅。

夷伏“啪”一聲合上了書,胸膛劇烈地起伏,呼吸急促,直楞楞盯著面前的書。

這下他可不敢再小瞧這本“醜東西”了。

小貍被他連夜召喚來。

“小貍!你給我看的都是什麽!”夷伏又羞又惱,恨不能從沒看過那本書。

小貍揉著惺忪的睡眼,豎起一根手指,噓道,“這就是人族的秘術呀……哎!你先別急著發火,聽我慢慢說嘛。”

“你回想一下,書上的兩位主人公,是否從陌生到相熟,逐漸不可分割?”她問。

夷伏認真回想一番,艱難地點了點頭。

小貍又說,“這就對了,你先按著前半部分來,但凡能做到這話本子女角兒的一半,你就成了。”

“那後面這些……”夷伏用手指掐了掐,捏出書冊大概四分之三的厚度,皺著眉,艱澀地問,“這些,呃,房中術?”

小貍說:“那是教你如何拴牢他的。雄獸都是愚蠢的動物,只消稍稍給予甜頭,你就能把他吃死。”

夷伏慌張地將書全都退還給小貍,“不行不行,這些術我不能學。”

小貍生氣地叉起了腰,“我也沒叫你一夕間學透呀!感情是循序漸進的事兒,總得先把頭開了?”

“你連頭都還沒開呢,你什麽心思,終辰現在根本不知道,你要如何博他歡心?”

夷伏猶豫了。

他最終只得硬著頭皮,答應先嘗試書冊開始的部分。

總得先改變和辰兒的關系吧。

此後十餘日,小貍一有空就往他們的小屋跑,給夷伏出主意。

夷伏將菜譜都換了,不再一味順著終辰的口味,轉而添進幾道補靈的菜肴。

玄武體寒,終辰這段時間修煉本就在緊要關頭,宜適當進補,調和寒氣。

只是那幾道菜肴都是辣味,終辰並不喜吃辣。

小貍卻覺得無傷大雅,言金貴如終辰這般的嫡殿下,一定什麽都嘗過了,偶爾讓他嘗嘗他不愛吃的,反而才能凸顯出特別。

且用意是為他好,亦能體現用心。

夷伏恍然大悟。

他順便又換下了自己那千年不變的白毛虎紋短襖,改穿榕林城裏神子們追捧的錦袍長衫,墜玉掛香。

小貍評價道:“你這樣穿,竟也有幾分瀟灑風流了。”

夷伏扯了扯自己身上的錦袍,沒有刀袋,手上也沒戴護腕,總感覺輕飄飄的。

他不自信地問小貍,“這樣穿,真能讓辰兒覺得我不一樣了嗎?”

“肯定能,你現在非常英俊。”小貍站遠了點,將他上下打量一番,頗為滿意,“非常好。你現在若是出門去,會有一大群妖族小姑娘跟著你。”

夷伏平日裏習慣束箭袖,著勾頭軟靴,衣褲邊緣都是絨毛,領口更有一圈厚實的本體毛領,腰間帶著刀,一副隨時要打鬥的模樣。

換了身裝扮,還有點拘謹。

小貍說,“等等,你耳朵上那枚環,換成玉的比較好。”

“為什麽?”

“哎,君子溫潤如玉嘛。”

她墊直了腳也只到夷伏的胸口,夠不著。

夷伏便順從地彎下腰,低頭,給小貍抓到他的虎耳朵。

“好了嗎,小貍?”

“還沒,稍等……怎麽有血,我是不是弄疼你了?”小貍望見原先那枚金環取下來的瞬間,耳朵的豁口裏滲出血,不由得憂心,“天啊,夷伏,對不起。”

夷伏抖抖耳朵,寬慰道,“沒關系,不疼的。可能是因從小戴著,金環長進肉裏了。”

小貍滿懷歉意道,“太對不起了,我幫你吹吹吧。”

她輕輕地吹了幾口氣,又揉揉耳朵。老虎的耳朵軟軟的,絨毛細膩,脆弱又可愛,撲棱時發出“噗、噗”的輕聲。大概是老虎身上最柔軟的部位。

兩人折騰完了,直起身,這才察覺到面前幾步遠處不知何時站了個人,雙雙被嚇了一跳。

終辰長衫的下擺卷起,塞在腰間,錦靴上沾染塵埃,手上還拎著一個包袱,風塵仆仆的。

他定定站在那裏,神情覆雜。

隨後,他望著夷伏慌張無措的臉,眼神逐漸冷下來。

小貍亦嚇了一跳,她和終辰完全不認識,心裏本就存著幾分畏懼。

再一看終辰現下的臉色,聯想方才她和夷伏在做的事,腦袋裏瞬間了然。

找了個借口,與終辰禮貌招呼幾句,便火速開溜。

開玩笑呢,夷伏說不定同終辰隨便解釋兩句就平安無事了。

她可萬萬不行,還是有點自知之明,趕緊跑路吧。

不過,看這位殿下的臉色,怎麽不像夷伏自己說的那般“只是朋友”“毫無感覺”呢?

小貍沒顧得上細想,一溜煙跑了。

留下相互對視的二人。

夷伏又驚又喜,結巴著問,“辰兒,你怎麽回來了?”

終辰問,“你們在做什麽?”

“我想換換耳朵上的環,這枚有些小了。”夷伏攤開手,給終辰看他掌心的金環。

金環上還遺留著一絲血跡,終辰略微瞇起眼,又擡頭看了看夷伏的耳朵,默默點頭。

“去拿點藥擦上。”終辰說著,越過夷伏,徑自往屋裏走去。表情看不出喜怒。

夷伏緊緊跟在他身側,“不是說得去三個月麽?怎麽提早回來了,我還掰著指頭數呢。”

終辰頓住腳,扭頭,皺著眉問,“怎麽,你不希望我回來?”

夷伏一楞,隨後連連擺手,話語裏壓抑著激動道,“哪裏的話!你提早回來,我可太開心了。”

“等著,今夜給你弄一頓大餐吃!”

“嗐,你回來得太突然了,我都沒來得及準備。”

他一邊叨叨著,飛快跑進屋裏取來一條長布帶,給自己打好襻膊,鉆到廚竈旁忙活起來。

終辰進了屋,發現屋子裏比自己初離開時冷很多,不由得又是皺眉。

夷伏已經興奮地搗鼓起鍋碗,叮咚哐響,顧不上其他事。終辰只好自己撥亮爐火。

在爐膛裏翻找幾下,終辰發現柴灰少得不像話,便隨口問,“你在家裏都不用爐子麽?”

“啊?我其實沒感覺到有多冷。”夷伏在匆忙間回了一下頭,反問道,“辰兒,你有什麽想吃的嗎?”

終辰漫不經心地說,“你隨便做就行。”

說完,他簡單收拾一番,脫掉外袍,隨意放在一旁,坐到椅子上,整個人深深陷進椅子裏,閉上眼睛休息,神情疲憊。

片刻後,他睜開眼,盯著夷伏辛勤的背影出神。

月餘不見,笨老虎換了一件月綢錦袍,還懂得佩香了。

有點意思。

終辰手托著腮,目光從夷伏的肩頭,沿印在布料上的背部輪廓線條游走,逐漸落在精幹的腰上。

由於打了襻膊,夷伏的雙袖挽至上臂,便露出小臂緊實的肌肉,線條起伏流暢,充滿力量。

夷伏換了身錦袍,的確很好看。

豐神俊朗,玉樹臨風。

但不如他原先那身虎絨短襖好看。就是當初極北燔荒祭,他陪他去看燈籠時穿的那一身。

也是他站在月下時穿的那身。眉眼舒展,笑意吟吟,是最好看的時候。

終辰又想起來進門時看到的場景。翩翩君子俏佳人,公子彎著腰,佳人踮起腳,在幫忙摘耳環。

都是一身月白的錦袍綢緞,像從同一塊布料裏裁出來的。

兩相一較,終辰越發覺得夷伏今天穿的錦袍遜色了。

再看稍久一點,皺眉。

又醜又紮眼。

終辰忽然出聲問:“她是誰?”

夷伏正貓著腰,給椰子殼上插小旗,聞言,翹起尾巴望過來,不明所以,“誰?”

終辰說:“母狐貍。”

夷伏道:“啊,她是我的朋友,你從前見過幾面的。”

嗯?居然這麽早就勾搭上了?

終辰托腮沈思,盯著地面出神。

夷伏滿心歡喜,精心侍弄了一桌好菜,逐一端上桌,尾巴開心地晃啊晃。

路過終辰時,他忽然聽到終辰說,“你穿的這是什麽。”

“啊?”他楞了一下,低頭看看自己的衣裳,“新買的,不好看麽?”

終辰煩躁地說:“醜死了,你趕緊換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夷伏:嚶!

終辰:醜陋至極

夷伏: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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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 」∠)_

先解釋一下我去哪兒了吧。其實這個星期一直有在寫,只不過寫的是新文存稿以及小作業hhhhh,如果能讓你們鉆進我的存稿箱就好了這樣還能證明我沒人間蒸發hhhhh~

悄悄提一嘴(噓):我在fw上有一只小小的ma jia,專門用來寫作業的,幾萬字吧,有幾個小小的腦洞以及一對cp,每周大概做1~2次作業,有仿寫練習和人設練習。

在FW上搜《生查子·元夕》的頷聯就能找到我,感興趣的話可以去逮pwq

(我其實只是想告訴我的老讀者們我沒失聯,嚶!)

and,接下來我會更忙,新文可能得三月才能開了。為什麽呢?記得十一月時我瘋狂請假,說正在準備的那個很重要的考試麽?

我過線了,所以要準備面試了hhhhh~

看呀,努力就會有收獲的;)

分一些些運氣給看到這裏的你,一直往前沖呀。

祝你今年也能心想事成(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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