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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被綁架啦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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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在礦山高高的山頂上,一個人影孤零零地立在那裏。

舜蒼吃力地爬上山頂,喘了口氣,對他深深彎腰行禮,回稟道:“帝君大人,各處都找過了,大家也到西邊去看了看,沒有找到祖神。”

他說著,擔憂地望了眼太煬,“前日朝陽初升,融化了許多海冰,祖神該不會是掉進海裏了吧?”

太煬淡漠道:“孤委托爻幫忙找過了,海底未曾發現他的行跡。”

這就很奇怪了,祖神向來不會離家太遠,更不要說甩下帝君偷偷跑掉了。

舜蒼不禁疑惑地撓了撓頭。

山上本就冷,現在帝君往山頂一站,更是寒意徹骨,舜蒼心裏惴惴的,想到南邊還沒仔細找過,於是同太煬稟了一聲,就又要帶著小玄武出發。

太煬頓了頓,只道:“安危。”

舜蒼聽懂了,又是認真地一拱手,“多謝帝君關心,我會保護好大家的。”

他走後,太煬繼續沈默地立在原地,遠方一輪紅日的柔輝灑在他身上,才令他沒有似冰雕那般鋒利尖銳。

一個黑色的身影從遠方疾馳而來,三兩下躍至山頂,穩穩落在太煬面前,規矩地行了個拜君禮。

“陛下,森林裏都找過了,沒有發現越涼殿下。藏離又遣動物們到周邊的樹洞地穴裏看了看,越涼殿下確實沒躲在森林裏。”

東秦的心吊起一半,用餘光謹慎打量著對方的神色。

越涼殿下失蹤已三日了,到處都沒有找到人。帝君起初還以為他在故意玩鬧,但一天過後逐漸發現不對勁,便找起人來。

極北的居民們都能覺察出來,帝君不大高興了,越涼又同各方都交好,於是所有人都動員起來,幫忙找越涼。

山丘沒有,平原沒有,鹿神森林沒有,連他平日最喜歡去的海邊藤壺崖下也沒有。越涼就像憑空消失了一般,什麽都沒帶,也沒有人見到他去了哪裏,誰也不知這個對家和契侶依戀無比的古神怎就忽然跑掉了。

太煬深呼吸一口氣,面上依舊平靜,可那雙眸子底下卻越發深沈,底下翻湧的情緒逐漸變得極端劇烈。

命契平穩,靈脈相連的那端靈流游走正常,越涼應當是平安的,只是藏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罷了。

那他會去哪兒呢?

太煬想到一個可能,微微側臉,問東秦:“他是否曾向你問及願神?”

東秦一楞,這才憶起好像是有這麽一回事。

“六日前殿下曾問我願巫住在何處,我於是照實了告訴他。他只道身子出了些小問題,要找願巫弄些草藥來吃。”難不成真是找願巫去了?

會去找願巫的,大多是求而不得以致心有魔障之人,越涼殿下難保不會受到蠱惑,被迫拿自己的東西同願巫交換。

東秦已經領教過這番套路的厲害,此時不由得擔憂地皺起眉,對太煬說:“陛下,我到願巫的府中看看吧。”

太煬沈吟片刻,道:“不必了,孤親自去一趟。”

燃著紅燭的洞穴中,願巫哼著小曲,正用鮫尾玩弄她收集來的小玩意兒。

兵符,嫁衣,刺刀,訣別信,還有些裝在瓶罐裏看不見的特質,都是她在過往數萬年裏,從來做交易的人手裏換得的。她搬入這個洞穴中後,這些東西也跟著來到了這裏。

他們總是懷揣一抹決絕而來,也有的眼露貪婪。願巫最喜歡看到他們求而不得時的表情,她吊得越久,他們就越痛苦,如百蟻噬心般抓耳撓腮,目光直楞楞的,看不進其他了。她就喜歡這樣的,完全將命運拿捏在手裏的感覺。

願巫淡淡笑了一下,用鮫尾將一件破損的鎧甲拖到角落裏放著,又卷起一旁桌案上的筆,在畫滿柵欄的畫卷上畫一道橫線,串起九條豎線,代表十天又過去了。

洞穴幽幽的通道前方傳來一聲巨響,有人以蠻力破開了府門。

她睨過去一眼,呵然輕笑,“帝君請進吧,有什麽火便沖我來,莫拿我的扶桑木門出氣。”

一個傲然挺拔的身影從煙塵中緩步走來,太煬面無表情,在入口處立住,森然道:“人在哪裏。”

“我怎麽知道,他來我這兒要回記憶就走了,也沒留下什麽話。”願巫換了個姿勢躺著,尾巴輕輕晃動,好整以暇地看著太煬,投足間盡是嫵媚。

她埋怨:“帝君自己看不住契侶,偏生來找我這等小神討要,委實無禮。”說完,又似好心好意地勸說道,“或許越涼上神是憶起了前世的某些淵源,覺得心傷,所以才借故遠離呢。帝君莫要著急,說不準上神氣夠了,也就回來了。”

太煬定定地看著她,“你拿了他什麽?”

“什麽也沒拿,我送他的,只是幫他恢覆了記憶。”願巫輕蔑一笑。

“不過因著小神技藝不精,所恢覆的記憶也只有‘一部分’而已。”

那一部分都是曾經不快樂的事。雖然這兩人過往十分濡沫,但畢竟活得夠久,契侶間鬧過的矛盾累加起來足夠令越涼對自己的感情產生質疑了。

願巫看著眼前這人,不禁回想起前塵未覆滅時,這對玄武三番五次攪亂她的計劃,氣得暗暗咬緊了後槽牙。

當初她受天道鴻鈞之命來塵世挑起戰亂,一切都順利無比,誰知當戰亂正激烈時極北忽然冒出一股強悍的力量,兩只玄武不斷游走於各族各國間勸說制衡,又派出玄武族的機關重甲和精兵參戰,以武力殲滅她操縱的幾支人族勢力,令鴻鈞的滅世計劃生生延後數百年。

鴻鈞責她辦事不利,她也因此數百年未能歸去虛境,此後更是被囚在這方狹小的洞穴裏思過,自滅世後從未踏出這裏一步。

如果不是越涼善戰且用兵如神,如果不是他太煬極北帝君憐憫蒼生,前塵早該覆滅,她又怎會被鴻鈞困在這裏,落得個非神非鬼的下場!

願巫冷笑道:“你別癡心妄想了,你的越涼不會回來了。”

太煬的臉色已冷到極致,忽然說:“二十萬年過去你還住在這裏,看來鴻鈞也並未待你這個功臣好。”

她登時發起狂來,鮫尾簌地掃過,支起身子瞬間逼近太煬,雙目泛起血絲,眼中的恨意像是要吃人。

“你懂什麽!鴻鈞說過只待我反省三十三萬年便讓我入虛境,與四大始神齊肩。若不是你,你們!拖了那麽長時間,救了那麽多人,那糟爛的前塵早該殺透,大荒不知幾個輪回了!”

願巫咬牙切齒,臉貼近太煬,不管不顧地抓住對方衣襟,一張臉逐漸猙獰扭曲,蛟牙從朱紅的唇邊溢出來。

舊恨重提,她愈發痛恨,簡直恨不能活拆了這兩人做羹吃,右手五指勾起爪,猝不及防就朝太煬的眼睛抓去!

太煬一偏頭,險險躲過一劫,然而眼角還是被劃出一道血痕,眼疾手快地握住願巫的手腕,角力間手指骨都捏得泛白。

他冷靜地沈聲道:“縱使前塵糟爛又如何,那萬千性命就該死麽!你不過是被鴻鈞利用了,他要覆世卻不又不想臟了自己的手,所以才借由你這個願巫出馬。”

“二十萬年,他又可曾回來看望過你一次?”

願巫驀地暴怒。

“你閉嘴,閉嘴!我的事又與你何幹!他只不過是身處虛境無法現身而已,等時候一到,他自會來找我!”

她的鮫尾突然一甩,從旁抽.出一柄閃著寒芒的三尺長劍來,劍身流淌著猩紅的血光,殺戮之氣撲面而來。

太煬早就不想同她閑話,當下雙手聚靈,赤金的烈焰騰騰燒起,厲聲道:“他在哪裏?!”

願巫沒有回答,嘴中發出尖銳的嘯叫,閃身朝他撲來,劍鋒砍在烈焰上竟似砍了金石,只聽鐺一聲巨響,巨大的靈流波動瞬間震蕩出去!

四周堆放的物件眨眼被轟得四分五裂,這些曾是一個人最珍貴的東西,現下在對拼中被無情地碾成碎片,又被炙熱的靈火一燒,瞬間灰飛煙滅。

靈流轟的撞擊在洞穴石壁上,一個寫滿藍色咒文的封印驟然顯現,靈流打在上面迅速洇沒,這個恍若囚籠般的洞穴依舊堅實穩固。

二人殺得越來越激烈,到處是煙塵和刃光,烈火把洞內的一切焚燒殆盡。願巫身上添了一道道傷痕,鮫尾被斬斷,裂口處發出紅熱,恍若燒化了的鐵。她狂笑著,用劍挑斷了太煬的筋腱,又猛刺過去,捅穿了他的胸膛。

“今日孤便與你清算前世舊賬。”太煬冷冷地說,手上陡然加重靈力,“你若不將越涼還來,孤便是戰死,也不會讓你好過。”

“那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願巫狂妄大笑著,扭曲的臉上殺意森然。

“你和越涼……你們都該死!”

越涼正焦灼地試圖割斷手上的麻繩,遠方突然傳來一聲巨大的轟響,緊接著又是一聲,仿佛兩尊大神在打架。

他不由得嚇了一跳,整個人猛地一抖,往身後望去。

負責看守他的狼族士兵也被嚇到了,一群狼人慌忙拿起武器,“什麽聲音!”

“不知道,好像是從東邊傳來的!”

“東邊?東邊的神只有願神大人,她和誰打起來了?”

一頭首領模樣的狼人擺擺手,“算了,極北的神咱們得罪不起,還是趕緊帶著‘彩禮’走吧。”

越涼一聽這話,又拼命掙紮起來,“你們不能帶我走!”

“真的,快放了我吧,這樣對大家都好。”他誠懇地說,“我不想給你們帶來禍患。”

無緣無故失蹤三天,帝君怕是瘋魔得要殺人了。

越涼隱約察覺到命契那端契侶的狂暴,然而他現在被這些狼人用封印術封住了靈力,還五花大綁捆成粽子,根本無法脫身,只好望天長嘆,心虛地裝作不知道太煬正在發瘋。

這事還得從三天前說起。

他也不想無故鬧失蹤啊,他早過了會任性耍脾氣的年紀了,那天他從願巫的洞穴出來後,只是恰巧來海邊散心,看了會兒日出,又碰巧睡了一覺,醒來就被這群狼人抓了!

這群狼號稱是從北海對面的冰原來的,聽說極西白虎族正在招親,所以想去試試機會。正苦於沒有好的彩禮,誰想到正趕著路,就在路邊撿著了一只老王八!

是好吃又溫順無害的玄武族!靈力深厚大補!模樣還十分俊俏!

狼族首領頓時樂開了花,悄悄用族傳封印術,偷襲著這只老王八給制住,又捆嚴實了,雖然傷了好幾個兄弟,但好歹是抓到了。

這下子,狼族和親的勝算又多了幾分!

眼看著這群狼就要再度啟程,萬一給他們帶出極北,太煬找不到他,當真就麻煩了。

越涼不由得在心裏哀嚎:阿郎快點來救命啊!要被綁走了!

不知道忙著發瘋的阿郎能不能聽到,他們心中的靈犀一向比較準……吧。

作者有話要說:  越涼:有人被偷家了,有人沒有發現

太煬:打架中,勿c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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