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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大頭大頭,戀愛發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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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秦還沒能弄清狀況,就聽藏離朝自己撕心裂肺地吼道:“出去!”

說著,又往床底深處猛鉆,然而他的鹿角實在太雄偉,撞得床板哐哐響,整張床被微微頂起一半。

瞧著那瑟縮在床底的白色背影,東秦既覺好笑,又無奈,上前好言好語地勸說道,“小鹿,你先出來好不好,遇到問題我們可以一起商量著解決啊。”

他的手伸出去,拽了一下藏離的衣擺。哪知藏離跟被雷劈了似的,猛地一顫,拼命蜷起身體,縮成小小的一團白,轉瞬就從東秦手裏逃了出去。

藏離沙啞著嗓音,痛苦道:“你別靠過來……我,我現在不想見你……”

話及一半,他便哽咽不已。

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算什麽啊,莫說是東秦,就是他自己看著都覺醜陋難堪,不想再多看一眼。

方才他試著調息靈流,打算咬咬牙變回人形,誰知用了那武獸角鞘後體內靈流已磅礴到不可同日而語,一下就沖破化形咒術,令他變錯模樣。

化形咒術短時間內只能用一次,即使他再怎麽想變回原形也無濟於事,只能以這個姿態見人。

簡直就是噩夢。

藏離覺得自己快瘋了。

我該怎麽辦啊,東秦不會喜歡這個樣子的,他看見我一定會嫌棄得逃回海底,那樣就再也見不到他了!

他痛苦地嗚了一聲,抱住頭,不願面對現實。

東秦試了幾下,沒能把他扒拉出來,坐在一旁安靜看了他一會兒,問:“小鹿,當真不出來麽?”

藏離拼命搖頭,鹿角劃在床板上發出嘎聲,他簡直要把薄脆的床板戳破了。

家具都是新做的,為避免不必要的破壞,東秦嘆了口氣,悄悄伸出手,趁藏離不註意一下把住他的腰,拔蘿蔔似的把他從床底拔了出來。

“啊!!”

東秦迅速將他抱緊箍在懷裏控制住,手卻輕柔地撫摸著他的頭,輕聲哄著:“好了好了,沒事的,只是變錯頭了而已。”

藏離試圖從他懷裏掙紮出來,腦袋亂晃,鹿角差點紮到他的臉。東秦哭笑不得,按住不安分的鹿腦袋,語氣稍稍加重了些,“別鬧了,你差點傷到我。”

藏離立刻安靜下來,僵硬著不敢動了。

房間裏很安靜,借著相擁的姿勢,東秦能清楚感覺到對方驚慌失措的心跳,砰砰砰,震得他心口有些發麻。

他定了定神,試著同藏離講道理,“小鹿,只是一段時間而已,到春天你肯定能恢覆原狀了。這是靈流紊亂時偶爾會出現的差錯,忍過去就好了。”

藏離一直都是向往美好的性子,東秦覺得他是無法接受自己的醜態,才會情緒失控。一夕間美人變野獸,心中有了落差,自然會感到難受的。

東秦抱緊了他,不知怎的,感覺自己的心也狂跳起來,帶著些竊竊欣喜,小心翼翼感受這個擁抱。

“我不覺得小鹿醜,山神可以有許多模樣,生肖神不也是獸首人身的麽?”

藏離擡起頭,淚汪汪地看了他一眼。那雙靈動的露眼睛濕漉漉的,可憐又無辜,非是藏離故意露出此態,而是靈鹿天生如此。

東秦忍住想要吻他的沖動,輕擡手摸了摸他的前額,笑著說:“上神這樣瞧著倒似個孩童,怎的數萬年過去,心性一點兒也沒長,教外人看了還會奇怪:這個山神竟被自己氣哭了?”

“好了好了,沒事了,不哭了哈。”

藏離抽了抽鼻子,眼角仍掛著難過的淚水。低著頭,自己思考許久,才啞著嗓音說,“你出去,我想自己冷靜。”

“那你得答應我不鉆床底下。”東秦失笑,捏著他的腮幫子,認真看向他的眼睛,“還有,不許討厭自己。”

藏離:“……我不鉆床底,你出去。”

東秦只得走了,但耳朵時刻留意屋內動靜,生怕藏離冷靜著冷靜著,突然想不開,那樣他還得沖進去英雄救……醜。

確實挺醜,哈哈,但又有些可愛,委屈巴巴的模樣讓他想把藏離摟進懷裏,心肝寶貝兒地哄。

方才他看清了藏離的樣子,腦海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竟是他第一次同藏離剖露心跡時的場景,藏離慌得不知所措,那雙眼也和現在似的,單純極了,無論愛意還是膽怯都藏不住。

東秦嘆了口氣,再次回到篝火邊,就著火光做他的家具。

動著手,跳動的火光突然變成藏離的臉,他一眨眼又不見了,低頭繼續,再擡頭時火焰晃動著,又變成藏離的身影。

他看向哪裏,哪裏都有藏離的影子,昔故景已不再,然而他光是憶起藏離二字,過往種種立刻躍於眼前,根本無需任何指引。

東秦丟開工具,挫敗地嘆了口氣。

說好要放藏離走,要給他機會要還他自由,可現在越是接觸,舊情覆燃得就越厲害。藏離像一把火,在他心頭走到哪就燒到哪,直搗得情火焚身,令他如飲鴆止渴,欲罷不能。

全是假話,他根本沒有那麽大度,一想到藏離從始至終念著另外一個神,他就嫉妒得發狂,想要占據藏離的每一個念頭,讓他只能想著自己,沒心思去管什麽舊情人。

東秦原以為藏離會回到那個神的身邊,繼續過著歲月無憂的日子,可如今回來看了看,似乎並不是這樣。

“情敵”不在森林裏,藏離也沒和別的神住一起,甚至連個像樣兒的家都沒有,一直蝸居樹洞。

會不會,藏離其實還念著一點點情分,願意同他好?

如果是那樣的話,要不要把藏離重新追回來呢?

東秦苦思冥想,心中搖擺不定。

他們分開實在太久了,久得能把所有過往塵封,誰都不知道他不在的這些年裏,藏離有沒有去愛別人,心裏是否裝著其他。

東秦實在是怕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害怕自己主動追求,到頭來藏離卻選擇別人,那麽他的感情看起來就會像笑話。

小鹿這麽矜高的神,一定會覺得他的主動很輕薄吧,他寧願活得本分一點,也不想變成被小鹿嫌棄的人。

思來想去,東秦還是狠不下心放棄,心中猶豫了。

藏離似乎非常在意容貌,以至於性情大變,不僅暴躁地勒令東秦不準進屋看他,甚至連前來探問的越涼也吃了閉門羹。

越涼從東秦口中聽完整件事的敘述,眼睛一下亮起來,興沖沖地跑到木屋前敲門:“藏離,開門呀,我來啦。”

屋裏傳來藏離悶悶的答覆:“殿下回去吧,我現在不想見人。”

越涼當然不會就這樣輕易放棄,圍著木屋轉了一圈,目光落在窗臺,就費勁地爬上去,雙手撐著趴在臺上,推開窗戶,朝屋裏大聲喊道,“我看一眼,不會嫌棄你的,我擔心你!”

藏離沒料到這位殿下會為老不尊,嚇得趕緊躲到屏風後,結結巴巴地說:“殿下你、你怎能、怎能爬上來!”

越涼笑嘻嘻的,“出來呀,你難道沒有話題要同我聊嗎?”

藏離很想問問他如何挽救自己在東秦心中的坍塌形象,但又怕越涼嫌棄自己的樣子,猶豫再三,還是婉拒了,嘆了口氣,“算了吧,這模樣叫殿下瞧了煞眼兒。”

“說的什麽話,藏離就是藏離,變成什麽樣都是你,快點出來啦。”

越涼往上爬了爬,好奇地往屋裏看去,“藏離,出來玩呀。”

過了一會兒,藏離從陰影處稍稍探出來一些。

“不可以笑!”

越涼拍胸脯保證:“絕對不會。”

藏離於是出來了,一身皎月銀邊袍清逸灑脫,頸子上一個毛茸茸的雄鹿腦袋又大又沈。

越涼沒忍住,噗一聲笑出來:“哈哈哈哈哈!藏離,你的頭大得好像山芋啊!”

藏離勃然大怒,隨手抄起桌邊的盆栽砸他,“下去!!”

“哈哈哈哈——哎喲!”越涼皮糙肉厚,摔到地上屁事沒有,幸災樂禍地趕緊開溜。

一邊還不忘損好友,“哦哦哦,鹿神不美了,變得醜醜的了。”

屋子裏傳來藏離的暴喝,“走開!”

東秦看不下去了,憂心忡忡地過來勸越涼,“殿下,上神他近日心情欠佳,冒犯之處還請殿下見諒。上神也是迫不得已才如此,殿下還是莫要招惹他吧。”

越涼當然沒生氣,且知道藏離也不會記恨他,這些日子相處下來他早知道藏離是如何的性子了,這個鹿神平時就是太恪守規矩了,弄得一點兒也不好玩,逗逗他引他發火,這人才生動起來。

不過藏離現在確實有些生氣了,好在這個爛攤子不需要他收拾。

越涼閑閑地負起手,對東秦意味深長道:“我畢竟只是外人,你既照顧他,想來定比我熟知他的秉性。方才我只是開個玩笑,望上神不要記恨我才是。”

“東秦上君幫我勸勸藏離吧,拜托了。”

這下子,東秦就有借口親近藏離了。越涼暗搓搓地笑起來。

他一來就發現了,這倆人的眼神兒已經不對了,含情脈脈的,合著全大荒都能看出他們兩心相傾,唯獨他們自己身處雲霧中辨不清方向。

回家的路上,太煬從他的領口探出頭來。

“你如何知曉他們的心意?”

越涼聽罷,笑著撓了撓他的下巴,說:“看眼神,眼神最能出賣一個人的心境。”

太煬很會察言觀色,然而在察這種“色”上,竟絲毫看不出端倪。他不禁皺眉,“為何?孤瞧著無甚異樣,不過是主仆二人罷了。你又是如何看出來的?”

越涼驕傲地彎起嘴角,“不告訴你,我就是知道。”

這是他藏在心底的一個小秘密,像孩子藏的一罐蜜,趁沒人時就翻出來舔幾口,甜得心都要化了。

太煬大概不知道,自己看他的時候是什麽眼神。克制的,保守的,卻藏不住溫柔。

越涼就喜歡在那些理智下方翻找愛意,不時做些小舉動,令他動容,就能心滿意足地捕捉到對方對自己的愛意。

看來自己還是比藏離離有經驗啊!

越涼有一點小驕傲。

作者有話要說:  先吃點輕松的,我想搞事情(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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