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燔荒祭篝火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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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煬當真親手編了一條藤扣,沒有用法術,十分耗心。

他在深翠的花藤間嵌了一枚黑晶石作裝飾,而後送給越涼,作為新的發帶。

晶石裏頭融了一朵淩霄花,當頭部移動時,發帶還會飄出赤橙的碎光。

越涼喜歡極了,當場就把舊發帶取下,換上新的發帶。

篝火早已燃起,燒得快有一層樓那麽高,空地上擺滿食物,小玄武們幾個結成一群,圍在火邊,喝最近釀出的貽貝酒,暢談冬季遐想。

夜色漸深時,就有玄武開始圍著篝火跳祭舞,足蹄踩著一種特定的步子繞圈。

加入的玄武越來越多時,大家不由自主就圍成了一個小圈,很快又在外圍形成第二個更大的圈,祭樂節奏歡快,鼓點隆隆,互有好感的玄獸和武獸悄悄朝著對方靠近。

燔荒祭時所有的玄武都可以圍繞篝火跳舞,看不出是否結契,這樣就給了害羞的小玄武機會,可以趁機蹭到愛慕的玄武身邊去。

玄武族對待感情極其珍重,未說開前大部分都處於愛而不敢言的狀態,連一個能互相獨處的機會都倍覺珍惜。結了契的玄武就更大膽、更坦然一些,同時也敢光明正大地跑出去約會了。

越涼正同太煬胡鬧時,就看到烏髓蹲坐在離群獸稍遠的地方,似在等誰;過了一會兒,驚蟄銜著一支火把小跑過去,尾巴翹得高高的,得意到不行。兩只獸互相嗅嗅,而後忽然玩耍追逐起來,往遠處漆黑的山坡跑去。

他頓時酸了,也顧不得自己的祖神形象,悶頭就往太煬懷裏的鉆,躺舒服了才感嘆道:“烏髓家的四個寶今晚要自己睡了。”

太煬用下巴蹭了蹭他的發頂,安慰道:“小輩都是愛玩的,這片區域已無猛獸,他們的安危大可放心。”

不止是驚蟄他們,還有好多對契侶都跑出去約會了,今晚月亮很明,正適合說悄悄話。

越涼也想出去玩,他可想讓太煬載著他去雲上看月亮了,但是不行,今晚他是德高望重的祖神,要給孩子們賜福。

至少還得再呆一會兒,祖神才能去約會。

太煬就笑他:“阿涼多大了,還是滿心滿腦想著玩兒。”

越涼就撲上去,要抓他的龍角。

舜蒼在這時走了過來,正好撞到祖神們打情罵俏的一幕,害羞地低下了頭。

兩人立刻分開,越涼咳了一聲,問他:“舜蒼,有什麽事嗎?”

舜蒼低著頭,戳了戳自己的爪子,”那個,祖神,我想請您賜個福。”

“咦,你要結契了?”

他慌忙澄清:“不是不是,我打算留給自己用的,就當是討個好彩吧,希望能順利度過這個冬天。”

孩子羞得不行,越涼笑了笑,就不問了,免得舜蒼不自在。與太煬商量一番,就給了他一個平安符。

這平安符是真管用的,裏頭藏了一個消厄咒,日後若遇到麻煩,可以幫舜蒼擋掉一次致命傷。

符是越涼精心做的,挑了自己珍藏的一枚烏貝制成,裏頭法咒則是帝君親自放入,效果拔群。

越涼隨手牽出一段花藤,將平安符綁了,蹲下身,戴在舜蒼的脖子上。

舜蒼恭順地低著頭,似是想說什麽,弱弱地問:“那個,祖神,這個咒,我可以送給其他人麽?”

“你要送給誰啊?”越涼調整著花藤的長度,笑著問。

舜蒼看了他一眼,又挪開目光,小聲說:“送給四寶,四寶身子弱,我擔心他。”

“四寶那兒早有我給的護身符了,你不用擔心。”

越涼曲起手指,在他額前彈了一下,舜蒼呀了一聲,捂住腦門兒,不解地望著越涼。

越涼又笑著說:“平安符是送給你的,別人不能拿去。不過,如果是你十分信任的人,想要把符送給他,我並無意見。”

他朝舜蒼眨了眨眼。

舜蒼楞了許久,才低聲謝過,捧著平安符離開。

越涼望著他的背影,問太煬道:“阿郎,你從前暗悅我時,也是這副德行?”

“又胡言亂語。”

“我沒有,肯定是你先追的我,我都記著呢。”越涼勾了勾嘴角。

思及舜蒼的事,他一時間想不出更好的解決辦法,只得又問:“你覺得六翼神可靠麽?”

太煬捧起陶盞飲了口貽貝酒,心情愜意,並不如越涼憂心忡忡。

他對小輩的契事絲毫不關心,不過既然阿涼問了,就認真想了想,覺得擔心實在多餘。

這一小撮六翼神暫時離不開玄武族,那個領頭的六翼神瞧著也不聰明,只會直覺地逐利而走,翻不起什麽波浪。舜蒼小輩若喜歡,把他強留在族裏便是了,正好也幫阿涼增添了幹活的人手。

但若舜蒼想認真,憑借阿撒茲勒那比木頭還愚鈍的心弦,倒有些難度的。

正玩在興頭上時,族裏來了一位客人。

小玄武們認了出來,紛紛熱情地打招呼:“鹿神順安。”

“你們祖神呢,怎的沒見到他?”藏離的蹄音有些沈重,臉色略顯蒼白。

他望了望四周,沒有看到越涼的身影。

有小玄武熱情地告訴他:“祖神出去啦,方才帝君載著他往海上飛,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

藏離有些失望,但今夜是他來晚了,怨不得主人家。

正要離開時,卻恰好遇見了舜蒼。

舜蒼十分驚喜,好容易客人來了,怎麽這麽快就讓人回去了呢,更何況鹿神曾經幫助過他們,這份恩情還不知道如何償還呢。

熱情的小玄武圍住藏離,把他邀至上座,又端來最清的貽貝酒,舜蒼貼心地作陪。

藏離很久沒見過這番慶賀的景象了,到處都是笑聲,火光輝映間還真有些繁榮的意味,想起自己森林裏那些笨笨的青鳥,便淡笑道:“你們這兒當真熱鬧,不曾想才月餘,你們竟又建了一座新寨子,也難怪殿下如此看重你們。”

舜蒼很謙虛,說多虧鹿神施救,否則玄武族無法從巴爾手裏全身而退,又問鹿神的氣色不太好,是不是因為那天施法護佑森林的緣故。

藏離輕描淡寫地遮了過去,覺得今天是燔荒祭好日子,自己病怏怏的,像什麽話,是以未曾透露。

舜蒼想了想,鄭重取下脖子上的平安符,遞給他:“鹿神大人,這是祖神給我的平安符,應該能祛除病厄,大人拿去吧。”

那平安符散發著淡淡橘光,藏離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笑了:“這裏頭是保命的法術,於我無用的。”

沒能幫上忙,舜蒼失落地噢了一聲,將平安符小心收好。

藏離頓了頓,又補充道:“我的靈力在緩慢恢覆,過幾日就無事了,不用擔心。”

有一群小玄武們跳完了舞,發現鹿神來了,互相攛掇著,終於鼓起勇氣,來到藏離面前,希望能得到鹿神的賜福。

祖神是古神,鹿神也是古神,總之能得到這些上神的祝福總是好的。

藏離不得不接了越涼的活兒,以青鳥羽為載福信物,給小玄武們賜福,一時間忙得都顧不上其他了。

祈福的小玄武越來越多,都爭著給鹿神奉酒,伸出期待的小爪子歡呼雀躍。

舜蒼被擠在族眾中間,好不容易才擠出包圍,松了口氣,來到離大家稍遠的地方。

鹿神雖然很忙,但好像很開心,自己應該不用救他出來了吧?

思索過後,舜蒼決定暫時不打擾藏離,溜出篝火旁。

舜蒼走了一會兒,獨自來到離篝火不遠處的一個小坡頭上。

這裏有些昏暗,火光就在不遠處,歡慶的玄武們仍舊圍著篝火蹦跳,不時有愛侶偷跑出來暢敘幽情。

今夜可不就適合敘情麽,連祖神都跑掉了。

舜蒼坐在小坡頭上,卷起尾巴,安靜看著不遠處的族人們,眼睛不由自主地瞇了起來,臉上浮現一抹淡淡的笑意。

至少玄武族交托到自己手上,到今天還沒有滅絕,他當真很努力了。

大多數時候他都很忙很累,累得甚至沒有時間思考自己的事。與他同齡的玄武們早結了契,驚蟄那家夥都有四只幺幺了,他還是自己孤零零的一個,身旁沒有契侶。

唉,什麽時候才能遇到契侶啊。

舜蒼郁悶地躺下,望著天上那輪皎潔的月亮出神。

身後傳來一陣窸窣的聲音。

他奇怪地回頭,發現是一個穿著黑色羽衣的怪人,像一大團長著羽毛的圓球,他於是被嚇了一大跳,整只獸蹦了起來。

羽毛怪球趕緊出聲解釋,語氣帶著歉意:“抱歉嚇到你了,我叫東秦,與越涼殿下熟識,今夜受他邀約,過來看看燔荒祭。”

原來也是客人啊。

舜蒼趕緊將對方請去篝火旁,卻被拒絕了。

東秦搖搖頭,目光柔和,“我就不過去了,這幅樣子會擾了大家的興,且他們都不認識我。”

他說完,又問:“小家夥,方才與你說話的那位上神氣色瞧著不太好,可是身體有恙?”

舜蒼不知道對方為何這麽問,但既然是祖神的朋友,想來也是另一位靈力深厚的上神,就把自己知道的都告知給對方。

“秋天的時候平原起了一場大火,鹿神大人先是以靈力庇護森林,又幫我們打跑了六翼神,元氣大傷。”

“我很想幫幫鹿神大人,但大人說他正在恢覆,過幾日就無事了。”

東秦沈默了一會兒,才說:“原來如此,無事便好。我與這位大人並不相識,只是今夜碰巧見到便關心一番,還請小兄弟切莫拿此事叨擾大人。”

舜蒼心想這人雖然怪,但心腸卻是好的,於是就答應下來,沒有把這件事告訴藏離。

作者有話要說:  東秦:我就來簡單看一眼,沒想到他也會來。

藏離:(完全不知情)

某幕後黑涼: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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