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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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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煬傷得很重,甚至連動都無法動彈,暴雨猶未停歇,越涼想了想,便利用傳送陣,將他帶進爻魚肚子裏的千窟洞中,暫且在那裏休養身體。

太煬問他,“外邊的火熄了嗎?”

越涼找來一些老藤,正忙著給他換藥,一邊答道,“熄了,只剩平原和水澤裏一些木頭還燃著。我看這場火把極北燒得夠嗆,巨木水澤大半都沒了,只是幸好沒燒到藏離的森林去。”

距離火災燃起至今,已經過了四天,越涼沒來得及回玄武族看一眼,一直都守在太煬的身邊。

最開始的時候,太煬的傷口甚至不能轉好,只要一愈合立刻就會因為咒術的反噬而裂開,鮮血汩汩湧出來,整條龍精神萎靡不振,成日昏睡。

越涼原本束手無策,但萬幸的是,他碰上了一個土著“醫師”。

東秦是主動找到他的,當時他正在洞穴深處尋找一種藏在石頭縫裏的貝類,因為取這種貝珠磨成粉,可以止血。

東秦在她身後靜靜地站了一會兒,開口道,“你找到的是雄貝,沒有貝珠的,雌貝生長在海妖的洞穴裏。”

越涼嚇了一跳,轉過身,有些局促地打了招呼,“呃,好久不見。”

東秦解下腰間的黑色魚皮袋子,從裏頭拿出一一包東西,遞給他,“我這裏有已經磨好的,你拿去吧。”

越涼趕緊雙手接下,連聲道謝,“太感謝你了,你幫了我兩次,這個恩我一定會報的。”

東秦問,“貝珠只能止血治燒傷,怎麽,岸上走了水麽?”

他點點頭,“來了一只禍鬥,平原和水澤都被燒了,我夫郎以身為祭求來暴雨,這幾天才漸漸熄滅。”

東秦一聽,眉心頓時皺起來,心知禍鬥的邪火外加祈雨咒術所造成的傷,普通貝珠收效甚微,於是就隨越涼走了一趟,看了看太煬的傷勢,列出幾種可以找到的藥材,便起身離開洞穴,幫忙尋找。

他在此地已經居住數載,對周圍有什麽好用的傷藥皆了解得一清二楚,得了他的幫助,越涼總算能松口氣。

東秦教他怎樣調配燒傷藥的時候,似無意般隨口問了一句,“岸上的森林都還好吧?”

越涼想了想,搖搖頭,“我不知道,當時大火已經燒到鹿神森林了,我同藏離聯手開了一個封印陣,應當能將森林保下。”

東秦沈默了一會兒,自言自語道,“原來前幾日發生的地力震動,是岸上在開法陣啊。”

他看著越涼搗藥,思索片刻,說,“我去岸上替你夫郎尋藥,當心海妖偷襲,你二人現在這個境況不是海妖的對手。”

越涼點了點頭,忽然想起來什麽,啊了一聲,拜托道,“能不能幫我去看看我的小輩?他們應當都在藏離的森林裏,我現在回不去,有點擔心他們的安危。”

東秦頓了頓,只說了聲好,就轉身離開。

待他的足音消失在遠處,太煬才睜開眼,“阿涼,你又調皮了。”

“我只是幫他一幫,這兩人分明心存芥蒂,相互之間放不下。”越涼把藥粉裹進藤布裏,小心按在傷處,繞兩圈捆緊,打了一個不緊不松的結,順手捏了捏太煬的龍耳朵。

東秦幫了他很多,藏離更多,他不知道這兩人之間經歷過什麽,但若可以創造一個機會,讓雙方把事情好好講清楚,說不定會出現轉機呢?

希望是活人才有的特權,哪怕只有一丁點的機會都應該試一下改變現狀,難道不是嗎?

太煬輕輕地笑了,“阿涼還是這樣,好打聽故事,好話本子。”

“你這是在變相地說我八卦麽?”越涼端來些清水,餵他喝了幾口,又拖來今早才編好的花藤墊子,吭哧吭哧把太煬搬上去,讓他躺得舒服一些。

藥力生效,太煬很快就困了忍不住打了個哈欠,眼睛瞟向一邊。

越涼立刻讀懂了帝君的眼神,湊過去靠在他身邊,拿了收集來的枯藤開始做自己的事,一邊哄道,“睡吧,我在這裏呢。”

太煬滿意了,乖乖閉上眼睛。

他沒有同越涼說過,越涼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草木清氣,令他一聞就覺得安心。

很久以前,在玄武族未被焚毀的大殿中,他嗅著這香淺淺地睡了一覺,醒來後看著被烽火熏黑的天空,心情竟無比平靜,阿涼就是有這樣神奇的力量。

萬年之後他們還能靠坐在一起,沒有比這更幸運的了。

與此同時,在鹿神森林的邊界,藏離踏水而立,冷靜地看著不遠處的不速之客。

上百個六翼神,皆拿著粗制的兵刃,把邊界唯一的入口圍堵得水洩不通,氣焰很是囂張。

為首的巴爾坐在石椅上,三首領格剌西亞和智師但他林分別立侍左右,看向藏離的神情皆帶著不屑。

巴爾懶洋洋開口道,“鹿神,吾不想與你結仇,將玄武族交出來,吾便不找你的事。”

藏離淡然道,“受人所托照顧,恕難從命。”

玄武族早舜蒼的帶領下撤到了森林深處,此時邊界只剩下烏髓等長老,還有留在玄武族內的那一小撮六翼神。

阿撒茲勒上前一步,單膝跪地,抱拳將頭深深一低,“吾主,兩族相爭,勢必沒有好結果,玄武族已經不可同日而語了,還請吾主三思。”

“你給吾滾開,若不歸族,便認你是叛族之徒,日後相見,六翼神定群起而攻之。”巴爾冷冷地看著他,眼神中壓抑著憤怒,“你如何選擇?”

身後有附庸擔心地喊了他一聲,阿撒茲勒一擡手,止住對方的話,依舊不逃避地同巴爾對視,片刻,轉過身,視線在自己的附庸們身上逗留一圈,開口道,“吾主巴爾做了絕對錯誤的決策,依照族規,吾可選擇脫離,不再奉他為主。”

“你們皆有自己的意願,是去是留全憑君意,吾絕不幹涉。”

巴爾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厲聲喝道,“阿撒茲勒,你要逆反!”

跟在他身後的六翼神立刻變了目光,虎視眈眈昔日頗有威望的二首領。

他身後的六翼神們眼神交流一番,有四個走了過去,站在巴爾身後,剩下九個依舊留在原地。

阿撒茲勒上前一步,與藏離並肩而立,目不斜視道,“鹿神,吾來幫你。”

藏離輕輕一笑,只簡單道了一句,“背族離鄉,是可謂孤勇。”卻沒有詢問對方這麽做的原因。

剩下的九個六翼神也站了出來,跟在阿撒茲勒身後,黑色的羽翼輕輕撲動,目光漸漸變得冰冷。

阿撒茲勒的逆反令雙方之間一觸即發,巴爾顧慮著留在對面的六翼神都是族中精銳,沒有第一時間下令攻擊,恨得牙都癢了,盯著阿撒茲勒,想把對方撕成碎片。

後方的樹叢中忽然傳來噗的一聲,一個白色的身影自樹枝躍下,穩穩落在藏離身邊的另一個位置,後肢立起由白虎變回人形,拋玩著手中的尖刀,略一挑眉,笑道,“喲,這麽熱鬧呢?”

藏離看了他一眼,“白獠小兄弟。”

“你們的爭端不關我事,但我欠了老王八一個救命之恩,所以要站到這邊。”

白獠故作無害狀,笑嘻嘻地舉起雙手,手卻未化形,仍是一對虎爪,雪白的毛不知被什麽東西浸染成洗不掉的淡紅,尖爪畢露毫不收斂,暗中的挑釁之意顯而易見。

藏離淡淡地笑了笑,擡手憑空抽.出神木杖,看向對方,問道,“現在我們公平了,要不要打,全聽你的一句話。”

巴爾瞇起眼睛,打量著這只從未見過的白虎,打起警惕來。

阿撒茲勒和藏離聯手,他身邊有手下附庸相助,勉強能占一占上風,但現在這白虎一出來,局勢就不好說了。

早些時候曾有附庸上報,從極西來了一只兇狠的白色大虎,悄無聲息擄殺了兩個六翼神首領,斬角斬尾,令他們舉族顫懼,好些時日不敢單獨出門,一直到最近才緩過來。

沒想到在這裏又見到一只白虎,是巧合還是宿敵?

若當真是那頭擄殺過他們的白虎,這場戰就難說了,那白虎手法毒辣,他第一次見的時候就麻了頭皮。

巴爾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對面,一時半會兒沒敢出手。

沒想到即便老王八不在,玄武族還有其他靠山,這次失算了。

格剌西亞暗中觀察著巴爾的臉色,讀出對方的心路過程,神情陰晦下來,朝但他林遞了個眼色。

但他林心領神會,弓著背拄杖上前,咳了兩聲,用蒼老沙啞的聲音道,“吾主,若不趁此機會,往後便難以翻身了。”

“那老王八遲早會帶黑龍回來,不過短短數月,他既有手段令阿撒茲勒臣服,這天長日久的,吾族難保不會被他……”

但他林睨了巴爾一眼,立刻又低下頭,恭敬道,“吾主原諒,吾也是為了族群的明天著想。死傷固然有,但相比起全族的性命……族中的勇士們九死無悔。”

巴爾沒有打斷他說的話,靜靜聽完,才道,“但他林,你近來同格剌西亞私交甚密?”

但他林心中一驚,面上猶自鎮定著回答道,“前些日子三首領遭附庸逆反,托吾相助鎮壓,這才往來密切。”

格剌西亞冷靜地單膝跪下,“吾主,事後查出是阿撒茲勒的附庸,平日在吾主座下隨行,吾不面熟,故而遭到暗算。”

他與但他林一唱一和,就將前些日子發生在巴爾座下的動亂重寫一遍,全推到阿撒茲勒的身上。

巴爾又瞇起眼睛,但他林觀察著表情,知道他打消了疑慮。

“殺了這些雜碎,玄武族屠三留一,帶回族內。”巴爾冷冷地開口,望見對面立刻打起警惕,繼續面不改色道,“殺戮最勇者,將成為下一任二首領。”

作者有話要說:  禿頭最近心態有點炸,沒心思想小劇場,抱歉吖p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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