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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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不速之客,此時正背對著她,悠閑地翻看一本醫書。

沈明媚一手銀針甩出去:“不請自來,閣下可是不把我放在眼裏。”

還未接近那人,銀針就被迫停在對方身前一寸的位置,仿佛有堵無形的氣,隔住銀針的飛動。

不速之客轉過身,把醫書倒扣在桌面,絳紫色裙擺劃出一道弧度,臉上輕紗蒙面,只露出一雙燦若星辰的眼眸。

沈明媚一揮袖撤回銀針,視線下移,落在不速之客的手上,那是雙纖長勻稱的美手,左手大拇指上帶著一枚扳指。

扳指也是紫色,很通透瑩潤,隱隱有光華流轉,還可以看到扳指上雕刻著並不明顯的物件,看不清楚。

“妖皇——”

沈明媚不由得謹慎起來,妖皇避世多年,今日突然出現在這,是為什麽?

餘盈微淺笑,眸子彎彎,絲毫不客氣地坐在書桌後,手裏還把玩著那本被她倒扣在桌面的醫書。

“久聞醫仙大名,朕早就想來見見你,可惜一直不得空。”

沈明媚小弧度翻個白眼,一直不得空,現在就有空了,切,騙誰啊。

餘盈微把醫書立起來,一只手覆在頂端,下巴墊在手背上:“朕此次前來有一事相求,不知醫仙可否有空?”

“沒空。妖皇請回吧。”

沈明媚懶得理她,轉身就離開。

“不如,請醫仙看看這個,再告訴我有空還是沒有。”

餘盈微不緊不慢地展開一幅畫卷,沈明媚正好轉過身,瞪著她的眼睛楞住直直釘在那副畫上。

那是一張美人戲水圖,畫中美人鋒銳俏麗泡在水中,裊裊水汽氤氳,她裸著美背正好回過頭,露出一個對身後之人全身心信賴笑容,明媚嬌憨。

是阿水。

沈明媚紅了眼眸,陰郁的神情添了兩分癲狂,一揮手銀針如雨朝妖皇飛過去,全身靈壓大開:“你從哪來的這幅畫?”

畫中人的確是她的阿水,但是,絕對不是阿水和她在一起的時間段,因為阿水背上沒有天靈碧的刺青。

“這就與醫仙無關了,”餘盈微笑瞇瞇的施了個靜止術,輕而易舉壓制住沈明媚:“我只問你有時間沒有,為我辦件事。”

瞬息,沈明媚平覆了情緒,硬碰硬她的確不是妖皇的對手,既然如此,不如先順著她一下:“你說。”

“傳言北巔極寒之地有冰槐草,可入藥,這世間我再也想不到比你還適合處理冰槐草的人,拿到它然後入藥。”餘盈微又從懷裏抽出一張藥方遞過去:“我便帶你去見畫中人,如何?”

“成交。”

沈明媚二話不說接過藥方,別說是去北巔極寒之地取冰槐草,就是上刀山下火海,只要可以再見到阿水,都是值得的。

餘盈微笑了笑,“貼心”的把這幅畫給她留下,便離開了。

沈明媚三兩下從指尖飛出個銀針組成的簡易小人兒,註入靈力,小人兒便活過來般鮮活靈動:“跟著她。”

咻——小人兒飛出去,貼近餘盈微的頭發裏,讓人不易察覺。



徹底脫離柳芙影視線江若水才松口氣,單手摁住胸膛,感覺到那裏針紮般的疼,特別密集幾乎不給她喘氣的機會。

雖然靈力還在周身運轉,卻好像沒有了防護功能,餘下的只是溫水一般的舒服,可是這種舒服不止疼。

江若水心裏明白,這是她的舊疾在作怪,從鬼枯山醒來後這種情形幾乎就是家常便飯,使用靈力就會出現。

“當日玄鷹說的壓制氣就是這個現象。”江若水找了個僻靜的地方,從懷裏掏出那枚瑩潤的珠子,靜靜地看。

江若水心裏並不是很相信玄鷹,可是現在也沒有別的辦法壓制她的疼痛,就算不信,也要試一試。

於是,她一狠心,直接把珠子吞下去,喉間一陣灼燒感來襲,怎樣都壓不下去:“咯咳咳咳……”

媽的,玄鷹那個鱉孫子就不能信!

江若水渾身又冷又熱,喉間灼燒逐漸蔓延至全身,從頭到腳都疼的不像樣子,實在太疼了忍都忍不住的疼。

她越是拚命讓自己清醒越是疼,若是放任意識漸漸暈沈反而會緩解灼熱的疼痛,但是,這種地方一不小心就會有殺人奪寶的,實在沒辦的放心暈沈。

最後還是沒忍住,暈倒前,江若水仿佛感覺到有一只冰涼的手擱在額頭上,緩解了些許的灼熱,讓她好受不少。

她依賴的蹭了蹭那只手,鼻息間是藥香,讓她一瞬間就想到了沈明媚,也想到了那時候對方悉心的照顧。



那是剛在一起的時候,江若水配沈明媚去五十年一度的試煉盛會,途中和沈明媚分開時又一次遭遇玄鷹的追殺。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狂風驟雨足以消弭一切痕跡,是個殺人埋屍的好天氣。

江若水因為舊疾的緣故不敵玄鷹,藉著雨勢連夜逃回她們住宿的別院,因為力竭摔倒在門口竟無人發現。

還好醫宗的別院沒有人過去,都避諱沈明媚的性子,不然一定會嚇到人。

江若水還是第二天被沈明媚發現,當日她就發熱,渾身滾燙意識迷糊,隱約中感覺到有人給她餵藥、擦身體,溫柔的好像把她當成一個寶貝。

睡到午夜,江若水迷迷糊糊醒過來,視線所及就是沈明媚蒼白的臉,眼下青黑瞧的竟有幾分駭人。

江若水廢力地擡起手,撫摸她的頭頂,輕輕一動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沈明媚就醒了,及時握住她的手。

“抱歉,我竟然沒發現你夜裏回來了。”

江若水是真的完全沒想到沈明媚會說出這句話,她以為沈明媚會訓斥她,都想好了要怎樣嬉皮笑臉的應對。

可是這麽溫柔自責的話,一下子就把她噎住,不知道該如何接下去。

沈明媚試了試她額頭的溫度:“你睡了整整兩天,嚇死我了。”

“怪不得我覺得有些餓。”江若水順著臺階下,手掌摸摸肚子,撒著嬌朝她討要吃的。

沈明媚:“廚房溫了粥,你等下,我去給你端過來。”

江若水連忙點頭應聲,看她出去才稍稍舒口氣,心裏暖洋洋的滿足,真奇怪,她明明沒有心竟還會覺得滿足。

後來江若水才知道,在她昏迷的兩天裏沈明媚也病了。

和她不同,沈明媚是自己作的,因為沒能及時發現在雨夜歸來的江若水,沈明媚心裏內疚覺得自己不是合格的愛人。

恰好那兩天都有下雨,於是沈明媚就在雨夜的院子裏呆了一宿,還美其名曰讓自己長記性以後好不發生這種事。

當時聽完大長老語重心長的這段話,江若水只能蹦出:“有病。”二字。

一直以來,江若水都知道沈明媚慣是個會作天作地的人,並且向來主意正不聽話,但是沒想到她會因為自己一次淋雨生病就硬要感同身受。

也就是那一刻,江若水發現了一些被她忽略的東西,產生了想要離開沈明媚的心思。

被人喜歡誰都開心,但是沈明媚這種我喜歡你就要一切都很和你感同身受,你受一點苦我就在自己身上加倍找回來的方式江若水實在有些無福消受。

這種喜歡,說好聽點是獨占欲,說難聽點就是掌控,想要掌控你的一切主導你的生活,太細思極恐。

從這個時候開始,江若水就在悄悄策劃離開的事,可惜沈明媚實在太瘋了,逼得她沒辦法用正常的方法離開,只能死遁。



江若水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月上中天,丹田裏空蕩蕩的,什麽都感覺不到,渾身酸麻,沒骨頭似的想癱著。

身邊還縈繞著若有似無的藥香,一擡頭,卻在不遠處看到玄鷹。

她靠著一棵樹,背對著江若水,風吹動她的裙擺發絲,在月光下無一不美得讓人無法挪開視線。

江若水爬起來,耳邊突兀的出現淡淡的樂聲,再一看,竟是玄鷹轉過身來,指間夾著一片柳葉在唇邊吹出好聽的曲子。

一曲終了,江若水笑著鼓掌:“你還挺多才多藝。”

“調不成曲,見笑了。”

玄鷹的手非常漂亮,瑩潤纖長,掌心虎口有不明顯的繭。這會把那柳葉在指間來回轉個圈,悠悠閑,更襯得美手極為漂亮。

江若水一笑:“做人可以謙虛,不過太謙虛,也挺惹人討厭。”

“好,我曉得了。”玄鷹笑瞇瞇的看向她:“還有兩天時間靈淵就會關閉,你想好怎麽麻煩天靈碧了嗎?”

“你放心,我自會拿到,準備好冰槐草等我吧。”

玄鷹:“那就好。既然這樣,醫宗分舵你就不用回去了,反正沈明媚也沒工夫管你,帶我去火海。”

什麽叫沈明媚沒工夫管她?該不會是玄鷹對沈明媚做了什麽吧?

江若水有點不放心,擺脫玄鷹匆匆就想回分舵看看。人剛離開玄鷹視線還沒出靈淵,就感覺到後頸一陣劇痛來襲。

媽的玄鷹,又下黑手!

玄鷹微微一笑,抱起江若水就朝火海方向過去,至於沈明媚,應該啟程了吧?

計劃如約進行,魚已經在網裏,真是一切都很美好。

作者有話要說:

猜猜玄鷹要搞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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