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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四十四只小貓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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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四十四只小貓咪

桓俞的戲份在後頭。拍攝間隙,倒有電話打過來了,白宏禮拿過手機,瞧見上頭閃著的“恩人”倆字,聲音溫存了些,避過眾人,低聲問:“恩人?”

“嗯。”司景頭朝下躺在沙發上,這會兒正以一個倒掛金鉤的姿勢勉強騰出只手戳平板,餘光註視著分盆勤勤懇懇拿著吸塵器吸地毯,把吸出來的貓毛小心翼翼攢起來,放進一個透明的小罐子裏,活像存著什麽寶貝,“這會兒有空沒?”

白宏禮畢恭畢敬。

“恩人,要是有事,您就吩咐。”

司大佬又嗯了聲,“你游戲打的怎麽樣?”

“……什麽?”

“我得借你那運氣用一用。”

吃飽喝足,又沒工作,司景閑的毛裏都快長蘑菇。闞澤有事出門,把分盆留在家裏大掃除,司景把腿翹起來,不挨著地,皺著眉頭繼續用手指戳屏幕,“我把賬號密碼給你發過去,你給我登錄下,抽個卡。”

平日裏作風正經的像夕陽紅養老所裏老年人的白宏禮聞言懵逼。

“抽……什麽?”

他坐在劇組提供的椅子上,認認真真記下名稱,隨後試圖把這個游戲下下來。桓俞已經從化妝間裏出來,確定了最後妝容,瞧著他這模樣,還有點稀奇,“哥哥是在做什麽?”

他探過頭瞧了眼,白宏禮正在艱難地尋找抽卡入口。

“抽卡的在哪兒?”

桓俞失笑,給他指了指。瞧他還不太了解,幹脆手把手指點,“哥哥先按這個……”

身形不知不覺就靠得很近,呼吸交聞。大胖鯉魚沒察覺,運起錦鯉的氣,手下如飛,嗖嗖嗖連點十下。

當當當當!

一共冒出了四張金光卡片,難得一見的超稀有,完全不愧對他錦鯉的身份!

他再打電話通知司景時,非洲貓司景羨慕的一批,“四個啊……”

天知道,他玩了這麽久也沒撈著一個。

許是因為是只貓,真的與錦鯉氣場不合,司景在這種事情上臉黑的像是從赤道國家回來的。在被從烤魚攤旁邊撿回去之前,他也試著通過別的方式先賺點錢填飽肚子,結果投什麽虧什麽,差點兒把自己都給虧出去。

後來,他又聽了街角流浪貓的建議,扛回去個二手破電腦嘗試下打游戲直播。因為沒攝像頭,不露臉,靠的全部是硬操作,結果司景回回都在毒圈裏,離安全區十萬八千裏,狂奔都奔不過去,運氣實在差的一批。

而且每每跳傘掛墻或落河裏,轉頭就遇敵遭狙擊,整個兒一黑臉青年的辛酸血淚史。

這麽搞,能被他搞起個事業來,那才是見鬼。

司景不信邪,哪怕入了圈後,也天天轉發各種抽獎微博,妄圖有一天能中個大獎。

他的小號加大號加起來,一共有一萬多條抽獎轉發;真正中過的,就一回。

還是當時白宏禮幫他抽中的小魚幹。

聽聽,簡直是聽者落淚聞者傷心。。

司景重新登上自己賬號,瞧著那四張金光閃閃的超稀有,忽然有了坐擁江山的豪氣。為了表達這豪氣,他變為原形,扯高嗓子,狠狠地拉長尾音喵了一聲。

“喵~”

“喵!”

“喵嗚……”

頓時各種喵喵聲此起彼伏,他的臣民在樓上樓下對面樓的陽臺上跟著老大一陣狂嚎,宛如一群狼對月嚎叫。司景尾巴擺在一邊,很有大佬氣勢地坐在窗臺上,舉起一只前爪,慢慢地舔了舔,隨即揉了把臉。

過一會兒,分盆沒影了,真正的闞澤打開門,手裏頭提著個紙箱子。司景餘光一瞥就知道,這又是給自己的。

闞澤怕他在家中煩悶,變著花樣兒買玩具回來。家裏頭的貓玩具單獨塞了一櫃子,光各種材料的電動老鼠都有十好幾個。

這一回是個小機器,裏頭土色的毛絨小鼴鼠把圓滾滾的頭擠過各個洞口,動作飛快,噗噗往外冒,闞澤解釋:“小花可以拍拍它,把它打回去。”

司景仍然蹲在窗臺上舔爪子,愛答不理。

打這種東西,太幼稚了。

他又不是沒斷奶的貓崽子。

貓大佬穩如泰山,一動不動,活像個羊毛氈戳出來的玩具。

闞澤把他抱過來,“來試試。”

司大佬忿忿拿腳蹬他。

試什麽!

有什麽好試的,都說老子從來不玩這種幼稚的東西了——嘖,莫挨老子!

他蹬了半天也沒蹬開,只好被抱著放置在玩具前頭,和那只蠢頭蠢腦的毛絨土撥鼠眼對眼,司景的眼睛瞪得比那紐扣做的土撥鼠眼還大,心裏頭憋著氣,瞧見它又冒出來,便兇殘地一爪子拍了下去。

土撥鼠被他拍的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嘰——”,立馬鉆回土裏,過一會兒,又從另一個洞口冒出來了。

……有點兒好玩。

司景幹脆把兩只前爪都搭在了機器上,橄欖青的眼睛睜的圓圓的,因為過於專註,兩只毛耳朵都垂下來了,貼著臉邊。他磨了磨爪子,身子向前傾著,短腿努力往前探了探,左右開弓,快很準地往上頭拍。

土撥鼠先生被他拍的尖叫連連,身子被他的尖指甲撓破了布,露出了絨。

司景把最後一只也給一巴掌扇回去,幾乎不曾把玩偶的頭扇掉。他舔舔爪子,有點兒得意,轉過頭沖著闞澤連聲喵喵。

看見沒?

回過頭,卻被闞澤的目光看得一楞。

男人盤腿坐在地毯上,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他,從剛才那個圓的像是個花生餡兒大湯圓的後腦勺裏都瞧見了百分百無添加的可愛。大湯圓這會兒扭過了頭,正正好與他還未來得及收起的眼神撞了個著,一時間倒怔了怔。

他在養過他的人眼裏見過這樣的眼神。可闞澤的眼睛裏頭,好像比其他人又多了什麽。

究竟多了什麽?司景說不上來。只是他被這樣註視著,竟然有些莫名的心悸,因此重新把腦袋移回去,裝作專心致志地繼續拍玩具。

實際上卻有些心不在焉。在察覺到後腦勺貼上來什麽後,更是整個貓都一哆嗦。

“喵!”

你幹什麽?

闞澤說:“小花,沾上玩具的毛了。”

他將方才碰著貓崽子後腦勺的手攤開,裏頭赫然有兩根土黃色的毛,就躺在闞澤的掌心上,顯然是剛才土撥鼠身上被司景薅下來的。可憐的小土撥鼠,都快被司景給薅禿了。

司景收回爪子,也有些心虛。他垂著腦袋,過了好一會兒,才又慢慢擡了起來。

桌上還有闞澤今天帶回來的寫真,是之前拍的。封面上的男人沒看鏡頭,露的更多是側臉,下巴的弧線愈發明顯。

丹鳳眼,遠山眉。生的冷淡雅致,瞧起來好像不食人間煙火。英倫風西裝一裹,千年老草也被裹成了雅痞,金絲眼鏡在修長的手指間漫不經心拎著。

司景瞧著那張臉,莫名又有些不得勁,心裏頭不知在亂七八糟想些什麽。他幹脆直接踩上去,把那張臉遮住了,權當沒看見。

可真看不見了,又覺著空落落。

司景重新把爪子移開了,毛尾巴掃了掃,舔舔嘴唇。

闞澤暴露了身份,便愈發不加掩飾了,這幾天光明正大地把分盆弄出來代替自己去上班,只有偶爾有非得親自去不可的工作,才會自己過去。雖然都知曉了彼此是妖,可若真的說起來,相處模式也沒怎麽變。

司景仍然當著他吸草的小祖宗,闞澤也仍舊是吸貓的鏟屎官。只是夜裏葉子蹭蹭蹭往貓崽子身上卷,非得被貓崽子挨個兒拍上一爪子,才老實。

至於之前的事,說真的,並沒讓司景困擾什麽。

他說到底,仍舊是只貓。人的道德約束雖然起作用,卻依舊有生物的本能在。春天這種特殊日子,偶爾被自己家裏的老草吸引,控制不住地上去啃了口把他燉了湯喝……這也不是什麽難以接受的事。

又不會生崽。

……更別說,其實還挺舒服的。現在想起來,都讓貓崽子的耳朵爽的直打顫。在那之後,司景基本上看貓片都沒興致,瞧見樓下兩只貓發展出姻緣甚至帶著點看個只能玩便宜玩具的可憐孩子的同情。

說真的,瞧起來都沒這個爽。那油光水滑的小母貓,也沒有這千年老草生的俊啊!

可憐見的,這些孩子,根本就沒去過真正的天堂!。

……這些都好說。

可他瞧見闞澤,心總跟壞了一樣一個勁兒狂奔是怎麽回事?

司景把頭擱在爪子上,認真地思索。

該不會是什麽他所不知道的貓界疾病吧?

心臟病?

司大佬悚然一驚。

闞澤這兩天不知在看什麽,對著電腦,唇邊掛著的都是笑。思索著的司景抱著自己尾巴舔了好一會兒,把白肚皮晾了出來,往地毯上一躺,理直氣壯等著被摸毛。可等了半天也沒等男人過來,他擡起眼,瞧了下仍然在亮著的電腦屏幕,登時怒了,心裏頭大不是滋味。

看看看,有什麽好看的!

那屏幕是長耳朵了,還是長尾巴了?

還是有我這麽個毛絨絨的肚皮?

他氣忿忿地往桌子上跳,前兩天留下的後遺癥還在,雖然後頭闞澤體貼他,再沒餵過湯,可到底是有些腿軟。司景試著跳了把,結果弧線半途變了方向,嗖的像個小炮彈一樣直直向地毯上落去。

眼見著快掉下去,男人像是腦後也長了眼睛,悄無聲息從袖子裏鉆出兩條莖,穩穩地把他護住了,放在了桌上。

司景落了地,氣勢洶洶邁著短腿二字步向電腦進軍。

讓我瞅瞅,到底是在看哪個小妖精呢?

他探過腦袋,硬生生擠到了闞澤的腦袋前頭。

我倒是要看看——

屏幕裏有張眼熟的臉,眼尾微微上挑,糊了滿臉的塵灰都擋不住的俊。

……哎?

他的尾巴掃來掃去,目不斜視盯著屏幕裏這張臉,想著為何如此眼熟。

……哎哎?

等會兒……

這不是他嗎?

司大佬忽然窒息。

他瞧著屏幕裏的自己繃著張臉,隨即從兜裏掏出了枚手雷,環都沒拉開就扔下遠方;瞧見那玩意兒半天沒爆還上前查看,結果這回摸索著把環拉開了,效果立竿見影,他馬上被自己給炸死了。噴出來的血咕嘟咕嘟活像個小噴泉,連顏色都格外突出,是特別鮮亮的艷紅色,突突往上冒,讓他看起來很像是在他胸口開了個廣場裏的噴泉燈光秀表演。

司景看得簡直想拿腦袋去撞水豆腐。

這特麽都什麽時候的沙雕劇情!

更別說前頭還有“八百裏外一槍爆頭”,用太極擊退全軍這種情節。司景看著,覺得自己仿佛在看玄幻劇。

這要是打的這麽輕松,他哪還用年年遭這種罪?太極要是能抗敵,光是廣場上一群老頭老太太都可以去當不敗戰神了好嗎!

這是當眾處刑啊!

司景羞恥的不行,當機立斷一爪子去拍關機鍵。

“關機幹什麽?”闞澤把他的爪子按住,裹在手心裏,“為什麽要關?”

還能為什麽?

司大佬心想,為了全體人民的視力及身心健康啊!

為了不讓你們眼瞎心盲啊!

闞澤不這麽想。他把肉墊子捏在手裏,舉起來,在唇邊親了親,“我看挺好。”

“……”

司景難以置信地回過腦袋望他。

你腦袋是被二哈踢過了嗎?

闞澤仍舊在誇,“我們小花演的真好,催人淚下。幾個鏡頭就把情感演繹的特別到位。”

“……”

神特麽的催人淚下。

司景憂心地拿爪子拍他臉,這草該不會是太久沒曬太陽,傻了吧?

還是缺水了,腦袋都轉不動了?

他立馬一腳把桌上的杯子踹翻了,杯子裏涼了的水灑了闞澤一身,褲子一下子濕了半截,滴滴答答順著褲腳向下濺水。司景給他澆過水,又用爪子拍他,當頭棒喝,“喵,喵!”

清醒沒?

冷靜沒?

闞澤哭笑不得,把面前的罪魁禍首舉起來,罪魁禍首仍然使勁兒拉長了身子,試圖用後腳去蹬他腦袋。

醒醒,傻草!

你也是個混演藝圈的,要是這種片子你都能覺得好,你的演藝生涯基本上也就玩完了!

闞澤拍拍他的毛肚皮,拍的那小肚子晃晃蕩蕩,上頭的毛閃了閃,跟波浪似的。下頭兩顆毛蛋蛋也跟著晃,闞澤順手摸了把,立馬被這小祖宗怒目而視,腳在他胳膊上使勁兒蹬。

闞澤抱起他,活像抱個小孩兒。

“不鬧了,不鬧了,”男人哄,“我只是看看你過去演戲的剪輯。”

司景入圈,簽的是個小公司,沒什麽好資源,剛開始接的一水兒都是神劇,裏頭好多臺詞,現在看來,簡直就跟智障學校畢業了似的。有網友刻意把這段黑歷史剪輯出來,為的也是給司景添點堵,找點黑點。底下的粉絲氣的不行,嚷嚷著這都多久的東西了還拿出來說事,怎麽能代表司景現在的水平?

粉黑在評論區赫然開戰,硝煙彌漫,也就闞澤,硬生生把這點所謂的黑點,都品成了七零八落的甜。

他換了條褲子坐回來看,對著鏡頭裏的司景露出老父親一樣的笑。貓崽子蹲在他身前頭,目不轉睛盯他那張臉,覺得這草已經沒救了。

可以直接啃了算了。

視頻播完,自動接入了下一個。

“現在插播一條緊急快訊——”

司景的耳朵忽然動了動。

“本市郊區出現一具男性屍體,約二十四至二十六歲,身份不明,身著深色衛衣、格紋外套、棕色褲子。有知情人士,請與警方提供線索……”

死者的鏡頭只是一閃而過,司景卻一眼瞥見了那地上的血漬。

有點多。

他仰頭看闞澤,闞澤眉頭也蹙了起來,多看了兩眼,似乎在確認什麽。

隨即,男人將視頻播放條又拉回去了些,再度確認。

司景莫名覺著,這和陳采采的死法有些相像。

又是妖?

他心中有些不太確定,喵喵叫了兩聲,被闞澤揉了揉腦袋。

“沒事,”闞澤說,聲音裏帶著莫名的令人信服的力量,“別緊張。”

晚上,司景打電話催狐貍精。

“你們到底準不準備管事了?”

狐貍心裏也是相當無奈,解釋:“目前有點能耐的妖基本上都在發情期,這個時候光顧著交配了,屋子都不想出,人形也穩不住,誰有心思管人的事——我們還在聯系那些千年大妖,看看他們肯不肯出面。”

同樣處在發情期的司大佬焦躁的一批:“那你們到底聯系上沒?”

這麽個搞法,別等沒找著出面的,妖的存在就被暴露個幹幹凈凈了!

“找著了找著了,”狐貍忙道,“已經聯系到了一個,這兩天應該就到了。你放心。”

司景確認:“有能耐?”

“那必須,”狐貍說,“千年大妖呢!”

是夜風雨交加。司景窩在貓薄荷草懷裏,扯開衣襟,爪子踩著奶,心癢癢地準備再吸幾口。還沒把腦袋埋下去,卻聽外頭轟隆一聲響,劈了個響雷。

賊嚇人。

貓崽子從胸膛上擡起毛腦袋,隱隱覺得有點不對。再看時,窗簾沒有完全拉嚴實,好像露出了點什麽,是條強健有力的尾巴。

司景:……

司景:???

特麽這可是有正常人住的啊!

他跳起來,闞澤也意識到什麽,用莖葉一把把窗簾扯開——外頭一條碩大無比的龍委委屈屈蜷縮在他家那一點狹小的窗臺上,幾只爪子挨得緊緊的,身子盤旋著,燈籠一樣的龍眼掃過來,像是激動了,張嘴就要叫。

“吼——”

闞澤眼疾手快,一下子把窗戶打開,丟了個枕頭進他嘴裏,硬生生把那一句給堵住了。蛟龍卡了殼,一個勁兒直咳咳,像是被魚刺卡了嗓子的貓,噗噗個沒完。最後一仰脖,硬生生給咽了。再張嘴,吐出來好幾團棉花團子。

司景沖著他喵喵。

冷靜,先變成人形,我給你開門!

蛟龍:什麽?踹門?

司景氣結。

不是——

蛟龍已經擡起了爪,一尾巴橫掃過來,整個兒把落地窗打破了,硬生生沖進了房裏。外頭的風雨跟著一起裹挾進來,呼啦啦的,在場的三個妖面面相覷,心情都無比覆雜。

司景縮在男人懷裏,卻還是打了個哆嗦。

他個仙人板板呦。

他真不想說他認識這條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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