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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是你們想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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築特城, 赤果峰礦場。

遠遠看見顧衍與諸多苦刑犯混跡一處的臟汙模樣,宇文晏遲又惱又氣地收回目光,與身旁侍女阿迪道:“若非阿姐相勸,我才不會同意將他放到築特城來, 不是擺明了給他機會跑回大周去。”

阿迪聞言沈  吟片刻, 試探著開口:“可奴婢瞧著這大周人他分明已經與失智無異, 公主不也膩煩了他, 又何須再繼續執著。”

“便是膩煩, 我得不到的, 也絕不能輕易便宜了別人。”

宇文晏遲眼底閃過一絲不耐, 登時攥緊韁繩:“罷了, 此地無需再留, 繼續往赫輪城去。”

阿迪只得應聲, 隨之一路南下,將懷中不久前剛在築特城中買好的偽造通關文牒捂得更嚴實些。

築特城毗鄰大周與淵梯邊境, 此地販賣偽造通關文牒者數不勝數,早已成了兩地官商往來默認之潛規則。

而宇文晏遲買過文牒後又前去雜貨店購置了些許火折子, 為連夜行走山路而預備, 按她之速,大抵明日晨間便能到達赫輪城。

與此同時,重睦剛扔下行李於主帳入座,便被程況拉去城內喝酒:“接風洗塵,當浮一大白。”

誰知她毫不猶豫搖頭拒絕道:“戒了。”

程況回首愕然,險些從馬上摔下:“哈?”

重睦面色自然坦蕩:“駙馬不喜,本宮不能自討沒趣。”

況且先前大醉一場那次她其實將近半月都沒緩過勁來,後來回京尋了賀豫專程詢問才知,從前她千杯不醉不過是因為體內虛寒過剩方才需要酒力暖身。

但如今身子既已調理得差不多了, 自也無需再依靠酒熱。所以兩相對沖下,今後還是少飲為妙。

程況不知其中彎繞,“嘖嘖”兩聲撇下嘴:“大將軍實在太令末將失望,竟成了位夫管嚴。”

重睦抿唇,不知想起何事,忽地低笑出聲,湊近他嘚瑟道:“夫管嚴也沒什麽不好,你羨慕啊。”

從前她不懂,為何顧衍對著自己永遠不似與旁的女子那般彬彬有禮。

即使他認真解釋,她依舊有意回避,不願深思。

直到那日遠屹峰間路遇山雪返回平城後,她本還正猶豫到底要不要與他同回顧宅,卻聽得顧衍率先開口:“公主先前不解,明明說好合作伐淵,為何下官偏生要招惹公主。”

心底倏地一頓,重睦有些僵硬地移動身形至桌邊,難掩尷尬:“本宮今晨還醉著,胡言亂語,顧卿不必在意。”

顧衍卻並未理會她的顧左右而言他,緩緩挺直脊背堅定道:“因為下官自初見公主當晚,徹夜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本以為是一經重生便能與撫北大將軍合作,此番應大有反攻得勝之機才會令他如此。

不成想第二日同僚相邀天青樓,飯後恰好遇見重睦與程況及封知桓並肩同行,他眼見封知桓將手壓在重睦肩上哈哈大笑,而她亦習以為常般捧腹附和——

雙腳登時有如壓著千斤重擔無法行動,停在原地許久,終是匆匆拜別諸位同僚,闊步向她而去。

他還記得那日她身著布衣褲裝依舊不掩絕色,見到他時楞住半秒,隨即粲然彎起眉眼:“顧卿,好巧。”

“下官同意公主昨日所言,”他亦略略頷首打過招呼,擡袖  行禮:“擇良辰吉日,盡快完婚。”

此刻他的緊張不亞於當時,藏在袖中的雙手早已溢出汗水:“未免今後對公主求之不得,除卻成婚之外,下官別無他選。”

重睦可以感受到自己臉頰漲得通紅,甚至用盡內力都止不住悶熱,怎麽也想不到原是自從那日開始,他便對她心生好感。

“可,可程況常說本宮性子倔強得跟塊臭石頭似的又冷又硬,所以始終不討男子喜愛。”

她難得有些不自信地垂首盯著腳尖:“顧卿為何——”

“程將軍說笑,”顧衍眼底難得閃過笑意:“公主若不討男子喜愛,他又為何多年不棄。”

“顧卿也說過,友人相交與男女之情哪裏相同。”

顧衍順勢將人擁入懷中,下巴擱在她頭頂,低聲失笑:“雖不同,但相通。”

重睦疑惑仰首,只聽得他低身靠近她耳邊道:“程將軍可與封將軍共享公主戰友同袍深情,而下官此生唯願公主心之所系,獨我一人。哪怕是將來你我兒女,亦不可搶占。”

怎,怎麽就又扯到兒女去了!

重睦跟被人踩著尾巴一般忽地推開他,連連後退:“顧衍!你,你不要太得寸進尺,唔。”

和初次那時山崩地裂般的吻不同,此番顧衍明顯溫柔許多。

唇齒相接間,仿佛關外飛沙摩挲柔軟,擾起酥麻。

她不知何時已被他抵在床榻之上,於最柔軟時哽咽出聲,木架交疊咿呀,難蓋滿室繾綣。

“阿睦。”

從未有人在如此癡纏中喚過她的名字。

不覆平素溫潤,只餘低沈沙啞,情深難抑。

好似一腳踏碎樓朔河冬日冰面,驟然溺入其中,哪怕就此溺斃身亡,也心甘情願。

“顧卿。”

“何事。”

“其實,知榆婚禮並非初見。”

西子湖畔,端午時節,她曾叫慈衿送過一份醋魚。

顧衍聞言,微怔片刻,往事瞬間湧入腦海之中,驚訝覆又化作更重溫柔,與身下之人眉眼相接。

重睦被他看得有些無措,不解道:“是顧卿沒錯吧?”

“是。”

“就說嘛。”

話音未落,他已再次俯身欺來,將她兩只手同時錮住,不留任何反抗餘地:“別分心。”

重睦吃痛,可憐兮兮地看向顧衍:“我以為已經好了。”

顧衍眸色一沈,將她按向重新恢覆先前模樣的某處:“還早。”

重睦現下甚至想不起來那天直到深夜,他到底“還早”了多少次。幸好她體質素來稱得上強勁,才沒在第二日熊泊朗前來報道時於眾人面前露出端倪。

……

眼下程況被她幾句話噎得不住翻起白眼,無奈之中還是又道:“說來你回京這趟,家中一切可還好。”

兩人於酒肆前下馬,將馬匹交給小二牽至後院照料,隨後並肩而入:“混亂不堪,反倒顯得表哥喪痛沒那麽傷懷。”

封知榆之事程況亦有所耳聞,扔了幾顆花生米到口中:“小時候瞧著榆娘那般軟糯可人,鉆起牛角尖,確有  老將軍與敵對峙之遺風。”

重睦搖頭不語,接過小二遞來酒壇與程況倒滿一碗推去:“左右我懶得再管,隨她。”

從前不論他們三人中誰獨自回京返營,總少不了大醉一場。如今一位天人永隔,一位又不再飲酒,程況獨自扔著花生米,恍惚間覺得頗為淒涼。

原本大周處於乘勝追擊之勢,但經過巴圖爾戰役後,兩軍再次陷入焦灼狀態,各自試探,步步為營。

戰事遙遙無期間,仿佛前路無光。

“說來一旦戰爭結束,東宮位定,大將軍可曾想過,再往何處去。”

正垂首扒飯的重睦聞聲擡眸,彎起眼角:“解甲歸田。”

“咳,咳。”程況嗆住幾口,擦擦唇邊酒漬:“回鄉織布?”

重睦竟當真思考了半刻,撫撫下巴:“本將是公主,封地仆役無數,俸祿足夠,何須考慮生計,好好與駙馬過平淡日子便是最好。”

她在安陸住了這些時候,於鄉野間除了每日家長裏短外無事可做,雖不及平素總是公務繁多,卻別有一番風味。

若他日真能解甲歸田,她定要在京郊封地處再多置些宅子田莊,修繕一處曲苑樓臺,每逢暑熱前去,想會十分愜意。

程況悶哼兩聲,好言勸道:“家裏憋久了會膩。”

不曾想重睦答得更快:“和駙馬在一處,為何會膩。”

“啊!”程況被她一言一行氣得險些掀桌而起,恨鐵不成鋼般與她坐得遠了些:“你是撫北大將軍,是淵梯人聞風喪膽之戰神,能不能活得有骨氣點。”

“只準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重睦冷冷橫他一眼:“你莫不是真以為我不知道這兩月來,你有將近一月時間待在平城家宅陪伴賀蘭夫人。許你程進之享夫妻情分,本將便不行?”

五月風暖,順著酒肆包廂窗沿緩緩而來,熏得兩人皆有些心醉。

程況索性仰躺於坐榻之上,擡手遮住細碎陽光,長嘆一聲:“從前我總以為自己習慣沙場折戟,馬革裹屍。直到茹真有孕,武居他又,不幸喪命。”

午後街上難得腳步聲漸少,幾近萬籟寂靜間,重睦也在桌案對面半靠墻壁闔眼假寐:“你才更知世事無常,能牢牢握住當下所有之物,已算萬幸。”

“但人嘛,總不知足。”程況先是頷首,覆又扭頭透過桌案下方空檔望向重睦身側:“若在之後也能常與大將軍及兄弟們把酒言歡,亦為末將所求。”

“不算什麽很難成全之心願,”重睦笑意不自覺從齒間溢出:“本將允了。”

不知為何,程況眼底驀地一酸,只被他硬生生逼了回去:“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無論淵梯還是朝堂,兩人仿若約好般絕口不提今後即將掀開帷幕的這場惡戰,只在難得閑暇中盡享窗外隱約可見之浮禺山巔,將邊地風光深深刻在心底。

直至暮色降臨,才起身決意回營。

不料方才踏出酒肆,便見先行兵由街尾  疾馳而來,面色急切:“報!大將軍,程將軍,營外抓獲淵梯細作兩名,還請盡快回營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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