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關燈
阮江酒沈默幾秒似是無奈地輕嘆一口氣,他笑笑,道:“也行吧。陪、睡本來就是金絲雀的義務,不是麽?”

陸白聞言眼睛一亮,他扯住阮江酒的衣袖,無比誠懇道:“小阮,我一定會對你好的。”

阮江酒輕笑出聲,半晌,他對上陸白的眼,眸裏卻含著陸白看不懂的情緒,他道:“如果有一天——”他頓了下,後面的話卻並未說出口,最終只是道:“小白,在你面前,我一直是我。”他在這個少年面前從來沒有偽裝過。

“小阮,你在說什麽?”陸白一臉好笑地看著他:“你不是你難道還是曲雪郁那個混蛋麽?”嘴上說得過癮,陸白卻也知道,那天的事情也怪不了主角受,畢竟是他先挑釁的。想到這他心虛地轉了轉眼珠子,小聲道:“雖然我也有錯吧……”

阮江酒:“……”

陸白難得看到阮江酒這副心裏有事的模樣,他既覺得這樣的阮江酒有些可愛,又不禁有些擔憂。

不知想起什麽,陸白心裏一凜,他自然得不能更自然地覆上對方微涼的手,道:“是不是你媽媽……”原著裏這時候阮江酒的媽媽似乎正在生病,想到這陸白無比堅定地道:“我幫你媽媽找醫生。”陸家和許多大醫院都有合作,幫阮江酒的媽媽找個靠譜的好醫生不是什麽太難的事情。

阮江酒眉頭微微抽了抽,面上表情有些怪異,他不明白,為什麽這個少年會如此篤定地認為他有一位懦弱多病又卑微的母親。少年的手此時覆在他手背上,柔軟溫熱,阮江酒便無比順理成章地反握住,似是無意地把玩著少年可愛的指節,卻不輕浮。

陸白本來很討厭也很抵觸與人有肢體接觸,此時被人這麽握著手,卻完全沒有感覺,仿佛這是一種太過自然的習慣。他甚至傾身上前,拍拍對方的肩,道:“小阮,放心吧,現在醫學這麽發達,阿姨一定會沒事的。”

阮江酒覺得這種誤會完全沒有必要存在,於是他便道:“小白,我母親她,並不是你想得那樣。她身體健康,性格強勢,也並不愛我。”說最後一句話時,阮江酒眸子只是微暗了下,像一陣微風過後池水中泛起再輕不過的漣漪,風停了,便平靜無瀾。

陸白覺得有些不對勁,這與原著描述實在差異太大,但是卻本能地感覺到眼前青年心緒的那一點波動,於是他像許多次青年對他做的那樣、輕輕碰了碰青年的發:“小阮,你還有我。”這話說得其實有些過界,但陸白反應過來時,已經來不及收回。

阮江酒靜靜看著少年,黑眸裏似有什麽在上下翻滾,半晌,他低低笑出聲,第一次逾矩地扯了少年的腕,將少年抱進懷裏。

陸白瞳孔一縮,下意識就要掙紮,卻感覺到,阮江酒的動作那麽輕而鄭重,於是一瞬間僵硬的身體便下意識放松,他想他畢竟是人家金主,在金絲雀心情似乎不是很好的時候自己好像也有義務解決下對方煩惱。

於是立志於做個合格金主的陸白輕輕拍著對方的背,像在哄一只收起爪牙受傷的野獸,他輕聲道:“小阮,不要難過了,我在的。”

被認為心情不是很好的阮江酒此時嘴角卻勾起一抹好心情的笑,他心滿意足地嗅著少年頸邊好聞的氣息,占有欲十足地將少年抱得更緊些,在對方耳邊低聲道:“小白,其實我不是……”

桌上的手機“嗡”地一聲響起來,陸白聽到聲響眨眨眼,便無比自然地推開了對方,拿起手機按下了接聽鍵。

此時懷抱空空的阮江酒:“……”

“關關,什麽事?”陸白道。

“哥,”陸關關在電話那邊道:“明晚你回趟家吧。”

“怎麽?”

“爺爺明天回鯨海,還有就是……”陸關關說著有些猶豫。

陸白聲音更加溫和:“關關,你說。”

陸關關咬咬唇,便道:“姑姑也回來的。”他們的姑姑陸敏並不喜歡陸關關母女,對陸白也多有挑剔,是以陸關關風風火火的性子一遇到那位美麗又冷冰冰的女士總是一秒熄火。

“關關,”陸白道:“爺爺的家永遠是姑姑的家,但我們的家只是我們的家,明天是姑姑到我們家做客。”

陸關關聽完一楞,眼眶便有些紅,她笑著道:“好,哥,我們等你回來。”

掛掉電話,陸白看向阮江酒:明天他得回家一趟了,阮江酒得一個人待在這棟房子。

阮江酒聳聳肩,道:“你不在我確實會難過——”說著他傾身向前,將唇湊到少年耳邊,溫熱的呼吸噴到對方耳尖,他輕聲道:“為了不讓你的金絲雀感到寂寞,小白,明天早點回來。”

陸白睜大了眼睛怔怔看向阮江酒,渾身似過電一般一激靈

“砰、砰”

心臟跳動的聲音仿佛就在耳邊回響,陸白覺得這聲音實在過於明顯,又太過陌生,他喉頭動動,道:“我、我盡量。”

阮江酒看著少年通紅的耳尖,面上浮出個相當好心情的笑:“我等你回家。”

……

第二天。

“小郁。”

蒼老威嚴卻含著疼愛的聲音在電話對方響起,阮江酒楞了下,道:“爺爺。”陸白下午便回家了,此時家裏只有他一個。

“陸家的老頭今晚回鯨海,你替爺爺去看看他,跟他打個招呼。爺爺年紀大了,可熬不了夜。”陸家今晚雖是家宴,卻也請了一些人,是接觸一些人脈的好機會。曲老爺子知道自己孫子不喜這種場合,已經想好了對方拒絕後的說辭。

“好。”阮江酒道。

曲老爺子剛要說出口的話被堵了個正著,他輕“咳”一聲,有些納罕道:“這、這就答應了?”

阮江酒:“爺爺,我答應去陸家你不開心麽?”

“開心倒是開心,那你就去吧。”曲老爺子樂呵呵地掛了電話,接著動作一頓:陸家……前段時間那個狗仔拍到的不就是陸家那個小子和他孫子,他孫子還請他幫忙抓那狗仔……這次他那個不喜應酬的孫子這麽痛快地就去陸家……想到這他眉頭一抽,便連忙喚了管家。

……

陸家這次家宴雖辦得雖低調,倒也確實請了不少鯨海名流。陸家曲家並不相熟,是以陸家的請柬只遞了曲老爺子一人。

曲雪郁身著正裝,手裏隨意拎著杯香檳在大廳裏晃悠,他表情淡淡的,整個人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幹脆利落地拒絕了第n個上前搭訕的人後,終於再也沒人敢上前。

他隨意抿一口杯裏的酒,目光卻像在找什麽人。

“小央不是外人,”曲雪郁的耳朵捕捉到不遠處一位女士的聲音:“你們不知道,小央以前差點就成了我侄子,雖然這事沒成,但在我眼裏,他也算我半個侄子了。他以後肯定比我那個不成器的親侄子出息多了。”

“呵,您說侄女?您記錯了吧,我大哥只有一個不成器的紈絝兒子,哪兒來的女兒?”

曲雪郁聽到這話動作一頓,他心裏隱隱有某種預感,於是便走向話傳來的方向。

果然,那裏有位美麗高貴的女士正在和別的貴婦聊天,她的身邊站著那個名叫肖央的青年,青年身邊,便是秦故,秦故不知在找什麽,面上有些漫不經心,目光也放向別處。

青年依舊滿臉溫和謙遜的笑意,他道:“敏敏阿姨,您說笑了,小白只是年紀小而已。”

“年紀小?”女人面上的不屑一閃而過:“小央,你也只比他大兩歲而已。他啊,就是被我大哥寵壞了。”

曲雪郁聽到這些話眉頭微微皺起來,他掃了眼依舊帶著溫和笑意的青年,眼神裏有轉瞬即逝的厭惡,正在這時,他便看到他心心念念的少年從人群中跑出來,像一只發怒的小獅子

“滾出我家!”

陸白此時站在人群中間,毫無禮數地指著肖央,面上是刻意的惡毒和真實的厭惡:“從我家滾出去,離秦故哥遠一點!”

人群一陣寂靜後又一片嘩然。

陸白註意到周圍人隱晦的指指點點,抽了抽嘴角又嘆口氣:他確實不喜歡肖央,也不喜歡肖央到他家裏來,但他再怎麽傻,也不會用這種讓自己顏面盡失的辦法。至於現在為什麽要這樣,那當然還是因為那見鬼的劇情。

陸敏面上洩出真實的怒氣,她護在肖央面前,道:“你做什麽?大哥和你親媽繼母沒教過你禮數麽?”

陸白有些生氣,他心想在人家家裏背後說主人家孩子壞話就算禮數了麽,但還是不得不按劇情大聲嚷道:“他必須滾出去!”

惡毒男配陸白嚷嚷完後的劇情是上手要打肖央,結果被秦故擋下並摔倒在地,大庭廣眾之下丟這麽大臉後連原來最疼愛他的爺爺都對他有些心灰意冷。陸白心想這種活兒真是比社畜還要社畜,在家裏都得讓他吃這麽大悶虧,還是和他家小阮待在一起開心。

肖央依舊是那副溫和的模樣,甚至面上帶了些許歉意,陸白暗嘆了口氣,還是照著劇情就要上前打肖央的巴掌,秦故瞳孔一縮,正要伸手攔住少年——在想到他得護著肖央不被欺負前,他心裏劃過的想法首先是:如果這巴掌真的打下去,陸白就真的徹底下不來臺。

“小白,”一個人突然出現在人群中央,他在陸白手伸出的一剎那攬了對方的肩後退一步:“檢查請柬這種事管家會做的”,他刻意強調道:“你是這裏的主人,不需要插手。”

陸白睜大了眼睛,看向攬著自己的曲雪郁:“???”特麽的,發生了什麽!主角受怎麽會在這裏!還有,檢查請柬又是什麽玩意兒!

眾人:“???”

少年身子站穩後,曲雪郁掃過眾人和那位漂亮又尖刻的女士:“陸家在鯨海出了名地講規矩,只有拿了請柬的人才能進來這會場,難道不是麽?”最後他將目光定在那個叫肖央的青年身上,微微一笑,面上恰到好處地洩出些驚訝和無辜:“這位肖先生,應該也有請柬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