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8)

關燈
心的女孩子,背景大部分是蔚藍的天空,還有其他穿著軍裝的人入鏡,這是陸瓊的自拍。

陸漓看了兩眼,就不管了。

他洗了澡躺床上補眠去了。

陸漓再次醒來是聽到開門鎖的聲音,應該是他舍友回來了,他看著天花板,有點恍惚,還以為是早上剛醒來那時候。

但是他很快反應過來已經不是剛醒的時候了,雖然在床上看不到天色,不過他肚子很餓,應該到了下午了。

陸漓在床上躺了會兒,主動開口道,“你們回來了?”

“嗯。”袁鴻飛看向他,沒能看到臉,“你還好吧?”他還記得陸漓昨天晚上身體不舒服,提前退場了。

陸漓道:“睡了一覺好多了,昨天晚上手機關機就忘了給你發信息了。”

袁鴻飛說了聲沒關系。

實際上,他和某個不知道名字的人在局裏呆了一夜。

陸漓的膚色偏白,他除了吃飯都爭取呆在宿舍,盡量避開同班同學的目光,在宿舍燈光亮的時候也沒有在舍友面前露臉,舍友聞到藥水的味道,只是問了一句,被他隨便應付了過去。

這兩天竟然沒有被熟人發現他臉上的傷。

星期一就是正常上課的時候了,他們專業下午沒課,上午只有兩節課。

陸漓早早起床,照了鏡子,發現臉上的淤青變淡了很多,只剩下淺淺的一點痕跡,只有仔細看才能看清楚。

他猶豫了一會兒,才決定早上這兩節課,曠課。

袁鴻飛和林元嘉聽到他要曠課很是驚訝,自動腦補了各種原因。因為陸漓向來是個好學生,他早上起得早,所以從來不遲到,也不早退,更不用說曠課了。

林元嘉道:“要幫你向老師請個假嗎?”

陸漓躺在床上,沒有露出自己的臉:“不用。沒關系的。”

然後,中午袁鴻飛和林元嘉回到宿舍的時候,手上拿了束玫瑰花。

☆、第 26 章

玫瑰花是送到宿舍樓下樓管處的,樓管見到林元嘉和袁鴻飛便叫住了他們,讓他們把這束花拿上來。

說是送給陸漓的。

玫瑰花是紅色的,剛拿到手陸漓就聞道一陣濃郁的香味,花束不大,只有九朵,最外層是紫色透明的禮物紙。

等近看了,才發現這不是真正的花,而是玫瑰花的仿品,做得足以以假亂真,手指稍微一戳,花瓣就破了。

陸漓找了一下,沒有在裏面找到任何紙條。

林元嘉打趣道:“這是哪位妹紙對你一見鐘情了嗎?”

“怎麽可能。”陸漓揚了揚手上這束玫瑰花,道,“有誰需要嗎?不然我就扔了。”

林元嘉和袁鴻飛對他的話表示了一點驚訝,有點不相信有人收到玫瑰花會立馬扔了。盡管心裏有點意動,但沒人開口說要。

結果下午陸漓下樓吃晚餐的時候就順手把這束玫瑰帶下去,扔進樓下的垃圾桶。

原本陸漓以為這是有人不小心送錯的,沒有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第二天,陸漓臉上的淤青幾乎看不到了,他恢覆了以往的作息,今天有課。

他下樓的時候被樓管叫住了,樓管交給他的是一束九朵的紅玫瑰花,包裝和昨天的那束玫瑰是一樣的,看來是同一個人送的。

陸漓問道:“這確定是給我的?”

樓管道了聲是,指指玫瑰花束裏放著的卡片,“這是昨天落下的,我昨天晚上才發現。”

在緊貼著禮物紙的地方放了兩張卡片,第一張卡片上只寫了日期和陸漓的名字,第二章卡片上多了署名:洛時宇。

陸漓對樓管說了聲謝謝,出了宿舍樓,就順手把手上的玫瑰扔進了垃圾桶。

接下來的幾天,陸漓每天都能收到一束玫瑰花,不過大多數都是被他扔了,只有一束被舍友送給了女朋友。

陸漓向樓管表示過不要再收了,但是沒有用,因為第二天這束花就被直接送到了宿舍門口。

玫瑰花在陸漓手中待的時間從來不超過十分鐘,除了第一天收到花的時候。

陸漓扔花扔的順手,沒有多大感觸,只不過平時多了個扔的步奏而已。袁鴻飛和林元嘉卻被他的舉動驚住了,說話時都顯得小心翼翼,生怕觸到陸漓的哪根神經。

扔得簡單,別看這只是一束玫瑰而已,就算是紅玫瑰的仿品,做得真麽也並不便宜,幾天下來也是一筆不小的財富。

很少有人能這麽毫不眨眼地把錢就這麽扔了。

袁鴻飛和林元嘉私下裏把陸漓和那個送玫瑰花的女生戲稱為土豪。

再一次在樓下垃圾桶看到那一束顯眼的玫瑰花,兩人決定要好好找陸漓談談。

說是談談,也不過只是說幾句話而已。

既沒有開茶會,也沒有小零食。

只是舍友間晚間的閑聊而已,盡管陸漓很少參與。

這天晚上九點多的時候,林元嘉和袁鴻飛聊了一會兒,話題便轉移到陸漓身上。

當時陸漓正在看書,還是聽到袁鴻飛叫了他兩聲,他才反應過來。

袁鴻飛道:“陸漓,你國慶要回家嗎?”

陸漓道:“回啊,我不是說過了嗎?”

“有嗎?”袁鴻飛疑惑,不過今天的目的不是這個,“國慶我們兩個會在宿舍。”

陸漓:“嗯。”

“你那玫瑰……國慶會繼續送嗎?”林元嘉道。

陸漓:“不知道,如果送了,你們就幫我扔了吧,或者你們要用拿去也可以。”

他們能用玫瑰來做什麽?看陸漓對待花束的這種態度,不如說後悔之前拿了一束,還送給了女朋友。

“不用了。”林元嘉道,“我說你知道那花是誰送的嗎?”

陸漓:“知道。”

每次隨著花送過來的還有張卡片,上面有署名以及送花日期,這樣還能不知道是誰送的花?

袁鴻飛語重心長道:“如果你不想接受人家女孩子,就直接拒絕了,不要這樣吊著人家,單是送玫瑰花的這筆錢,就是一筆很大的開銷了。”

“我知道了。”陸漓說。

此事就這樣揭過,接下來的幾天,兩人沒有在樓下的垃圾桶看到眼熟的玫瑰花束了。

看來陸漓應該有好好拒絕對方。

不過兩人實在不知道陸漓什麽時候被其他人看上眼了,明明就是一個話不多的人。

盡管讀書還可以,那也只是個書呆子。

直到國慶前一天,兩人回宿舍樓的時候被樓管叫住,讓他們帶花上去,他們才發現玫瑰花還是每天一束,從沒有間斷過。

沒有在樓下的垃圾桶看到玫瑰花,只是因為陸漓稍微走遠了一點,扔到別的垃圾桶裏去了。

國慶前一天他們沒課,陸漓提前兩天回家了,才沒來得及處理國慶前一天的這束玫瑰。

而此時陸漓早已坐上了回家的高鐵,對他們的反應不知道,也不會在意。

陸瓊則還在軍訓,沒能一起跟上。

可惜陸瓊並不知道陸漓和洛時宇在局裏呆的那一晚,以及陸漓回來之後的變化,否則她會很欣慰。

……

高鐵的行駛速度不是火車能比的,當天,陸漓就到地方下車了。

秋天的天漸漸黑得快了,他下車的時候剛好可以看到太陽的餘暉,到家的時候天色昏暗,各家各戶都亮起了燈火。

陸家雜貨鋪亮著燈,陸漓沒看到他母親,只看到了他父親坐在門口休息。

看到陸高揚的時候陸漓有一瞬間的驚訝,他父親工作向來忙而且不規律,越是節假日就越忙,他以為剛回家的幾天是看不到陸高揚的人影的。

而且……去覆檢的當天該怎麽辦?

陸漓腳步不停,向前走去。

陸高揚早就看到陸漓了,見他走近,便笑道,“回來啦?”

陸漓喊了他一聲:“爸。”

陸高揚笑得很開心地應了,“你媽在廚房呢,快去吃飯。”

陸漓便繞過陸高揚朝屋內走去。

他先到樓上房間把自己帶回來的東西放下,順便洗了個臉,才下樓吃飯。

張晗玥正在廚房裏洗碗,見他回來也很高興,臉上露出了略有些靦腆的笑容,放下洗到一半的碗,擡了手,看到手上都是泡沫,又放下了。

陸漓見狀,主動在背後擁抱了張晗玥。他的手只是虛搭在張晗玥肩上,片刻就松開了。

“媽,我回來了。”

張晗玥低著頭,只盯著手上的泡沫,一直叨叨著,“回來了好,回來了好,快,快去吃飯。”

看張晗玥似乎還有些激動,陸漓也不再說話,取了碗筷,拿了飯菜,就在廚房裏吃了起來。

陸漓吃飯的速度不慢,但也沒快到哪裏去,他快結束晚餐的時候,張晗玥依舊面對著洗碗池,她手上的幾個碗還是沒有洗完。

陸漓喊了一聲媽,拉回了她不知道神游到哪裏的註意力。

張晗玥把碗沖了沖,三兩下幹完了活。

“我爸什麽時候去上班?”陸漓道,“我們什麽時候去……覆檢?”

說這個話題的時候張晗玥沒有像以往那樣慌張,她只是淡淡道,“明天,明天你和你爸一起去。”

☆、第 27 章

張晗玥所謂的“明天”,就是九月份的最後一天。

離國慶節還差一天。

從張晗玥的話得知,陸高揚已經知道了陸漓國慶回來的主要原因。既然母親這次這麽光明正大,陸漓也沒有遮遮掩掩,陸高揚問起的時候他就直接說是。

看完新聞之後,陸高揚對他說道,“海洋,明天咱們六點半出發。”

“好。”對這個時間陸漓沒有露出詫異,他順從地應了聲。

陸高揚又道:“明天可能會很累,所以明天就不要晨跑了。”

既然父親這麽說了,那也就沒有堅持的理由。陸漓點頭,然後回房間休息。

只是明天……看個心理咨詢師有那麽累嗎?而且還提前了將近一個半小時出發。

第二天,陸漓提前一個小時醒了過來,並沒有用到昨天晚上提前設置的鬧鐘。他躺在床上發了十分鐘的呆,然後從床上爬了起來,在雜物籃子裏把那張扔進去的名片找了出來。

“侯靜”兩字靜靜地立在上面,陸漓掃了兩遍,又把名片扔回籃子裏。

他洗漱完畢,把今天該帶的東西都整理好了,放在背包裏背上,才走出房門。

樓下,只有陸高揚一個人。他今天沒有穿西裝,而是一身休閑服,就好像他今天出門游玩似的。

陸漓從他身邊經過,要到廚房的時候,被拍了一下後背。

“今天到外面吃早餐。”陸高揚被他背著的背包驚了一把,“海洋,你背包裏裝了什麽?”

陸漓停下腳步,道:“一把傘,一個水杯……”一本書,一個錢包……

他在陸高揚的目光下沒了下文。

陸高揚又拍了拍陸漓的背包,能感覺到手中的觸感並不像只有這些,他道:“不要帶不要帶,錢都不用帶,帶個手機還有身份證就可以了,手機、手機最好也不要帶。”

在陸高揚的目送下,陸漓回到樓上,把背包卸了下來,臨出房門前,還是把放在身上的手機扔到了床上,這回他身上除了身份證就什麽都沒有帶了。

父子兩人輕裝出發。

走了幾分鐘,離車站還有一段距離,陸高揚在路邊停了下來,這附近擺滿了早餐。

因為靠近車站,人流量大,所以小販們喜歡在這裏擺攤。

陸高揚問陸漓:“想吃什麽?”

陸漓看了一圈,道:“都行。”

陸高揚笑了笑,向旁邊看了一眼,最近的餛飩攤剛好有張空桌子,於是他坐了下來,要了兩份餛飩和兩碟小籠包。

這就是兩人今天的早餐。

等餐的功夫兩個人閑聊起來。

“這是你第一次吃路邊攤吧?”陸高揚問道。

陸漓學著陸高揚的動作,取了一雙一次性筷子在手中,“嗯,以前沒吃過。”

他們說了兩句話的功夫,就有個十一二歲的小女孩把兩份小籠包送了上來,一份小籠包只有八個。

陸高揚朝小女孩笑了笑,點了頭,女孩羞澀地跑開了。

“這家的早餐還可以。”陸高揚夾了一個小籠包蘸了甜辣醬,“以後,你要是放假了也可以經常出來玩玩,吃點這邊的東西。”

“嗯。”桌子在路邊,路上來來往往有著不少人,什麽吃食都暴露在光下,有時候吃了一口就有人從身邊經過。

雖然路人並沒有看向這邊,但是吃飯的時候總是不自覺地覺得路人是在看著自己,吃一口都得小心翼翼,生怕被陌生人註意到自己不好的吃相。

很快,餛飩被端了上來,湯面上漂浮著不少的蔥花,賣相很好,聞起來也不錯。

陸高揚看來是經常吃路邊攤的人,他無視路人,熟練地從桌子上取了醋,加進碗裏,順口問道,“你要不要?”

陸漓默不作聲地把碗往前推了推。

陸高揚便往他的碗裏也加了一點。

一頓早餐很快吃完,陸漓覺得沒有吃飽。他坐在原位,陸高揚去付錢。

陸高揚付完錢,轉過身正要招呼陸漓走人,就看到一個年輕小夥子躡手躡腳地湊近了他兒子。

在大庭廣眾之下,除了陸漓,不少人都看到了他的動作,陸高揚放緩了腳步。

那人擡手拍了陸漓的肩膀,伴隨著低低一聲“喝”。

陸漓目視前方,身體紋絲不動。

見陸漓沒有被嚇到,那人無趣地攬著陸漓的肩在旁邊座下。

“陸漓,這是你朋友?”陸高揚問道。在外人面前,陸漓的小名陸高揚從來不喊。

陸漓還沒回答,就聽那人道,“是啊。我們感情可好了,是吧?海洋。”

這人簡直就像牛皮糖,牛皮糖是甜的,他是臭的。細數他們見面的次數,兩只手都數的過來,為什麽會哪裏都能遇見他?

小名都被喊了出來,在陸高揚面前,陸漓沒有否認,他輕輕點頭,道,“是我朋友。”

陸高揚的臉上自看到陸漓被攬著肩就一直帶著笑,看得出陸漓的承認讓陸高揚很欣慰,有種“我兒子終於有了朋友”的感覺。

洛時宇看向陸高揚,松開攬著陸漓肩膀的手,站了起來,“伯父……是伯父吧?”他的臉上帶著見到朋友家長時的窘迫,仿佛在為剛才魯莽驚嚇陸漓的舉動感到羞愧。

他嘴角看起來天生帶笑,這番表情讓他更像是一個還沒畢業的學生,在旁邊坐著的陸漓表現沈著,看起來都比他成熟。

不過陸高揚不在意這些,和他寒暄了起來。

洛時宇自我介紹道:“我叫洛時宇,和海……和陸漓認識挺久的了。”

陸高揚道:“陸漓他有些內向,說實話我們都擔心他有沒有可以聊得來的朋友他也從來不和我們說這些……”

陸漓聽不慣他們之間的對話,站了起來,往地鐵站方向走了兩步。

無聲的催促。

陸高揚停住話頭,看向陸漓,對洛時宇笑道:“就是這樣。”

洛時宇跟著他笑。

陸高揚點了頭,表示告別,走了兩步又回頭道:“時宇,你今天……有什麽安排嗎?”

聽見他的稱呼,洛時宇楞了楞,才道,“是想去玩的,但是……又不知道可以去哪裏。”

陸漓聽見他們的對話,低聲叫了一聲:“爸。”

但是已經來不及阻止陸高揚的邀請了。

陸高揚道:“我們也是去玩的,要不和我們一起走?”

☆、游樂園攻略

這個邀請可真是意外之喜,洛時宇哪能不答應?

只是他還要假惺惺地猶豫一番。

洛時宇明顯地加深了笑容,語調變得輕快:“可以嗎?”接著他的聲音低落下去,“不會打擾到你們嗎?”

“怎麽會呢?人多熱鬧些。”陸高揚道,“而且到了地方,我怕你不會進去。”

話都這麽說了,洛時宇於是不再推辭。

陸高揚說的和陸漓知道的不一樣,陸漓以為今天是要去刑銳鋒那裏覆檢,卻沒想到是去玩。

去哪裏玩?玩什麽?

陸漓坐上了相反方向的地鐵,還是不知道這一趟的目的地在哪裏。

他身上沒帶錢,地鐵票的錢是陸高揚付的,有陸高揚這麽個大人在這裏,當然不可能讓兩個“孩子”付賬。

陸高揚掏錢的時候,洛時宇當然也爭著付賬,只是沒能成功,他心裏想著,幾塊錢的事,也沒有過意不去。

一行人坐了四十五分鐘的地鐵,到站之後,陸高揚招呼他們下車。

“這地方呢,是今年新建成的,而且國慶節是從明天開始放假,人應該不多。”陸高揚這時候才開始透露出目的地的信息。

聽這話,陸漓心中有個答案呼之欲出,就是有些令他難以置信。

直到跟著人群出了地鐵站,看到那些碩大的游樂設施,才確定了此行的目的地——游樂園。

這個地鐵站直達游樂園,走個幾百米就到了游樂園入口處。

這游樂園確實是今年建成不久的,它有個名字,叫童趣游樂園。

陸漓停下腳步:“爸,既然我不用去、那裏,那就回去吧。”

陸高揚拍拍他的肩膀,半強迫地逼他轉了個身,推著他往前走去:“哎,回什麽去,游樂園是我想來的,我還連夜看了攻略,你就不想陪我玩一天?”這麽說著話,他還不忘回頭招呼洛時宇。

洛時宇跟了上去,他有些心不在焉。

這父子倆的相處略有些別扭,父親占據主動,兒子被動,甚至有些不明顯的抗拒,但是父親完全不在意。

他想到了自己那對一年多沒有聯系、沒有見過面的父母,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游樂園人不少,但也不多,不像節假日那樣人擠人。小孩子占大部分,多是母子、父子,接著就是情侶了。

很少看見單獨過來的成年人,更別說他們這樣的組合了:中年父親和他的二十多歲的兒子。

洛時宇心裏裝著事,等他進到了游樂園裏才回過神來,發現游樂園的門票陸高揚幫他買了。

“伯……”洛時宇往前走了一步,剛說了個字,就看見陸高揚朝著小販走去。

陸高揚回來的時候手上拿了三根冰糖葫蘆,一人被他塞了一根。

陸漓:“……”他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面對這些事情了。

“……伯父,門票的價格……”洛時宇手上拿著冰糖葫蘆,被陸高揚瞪了一眼,頓時住了口。

陸高揚其貌不揚,沒有威嚴的外表,甚至有些溫和,那一眼也不是多兇惡,可就是看進了洛時宇心裏,他接下來就沒有再說錢的事情了。

冰糖葫蘆陸高揚小時候吃過,這是時隔二十幾年又一次碰它,味道早就記不清了,只記得四個字——酸酸甜甜。

陸高揚咬了一口,一擡頭就看到陸漓和洛時宇兩雙眼睛直直盯著他。

他把果肉咽下去,問道:“怎麽,不喜歡吃冰糖葫蘆嗎?”

陸漓和洛時宇在他的目光下默默咬下了第一顆糖葫蘆。

陸高揚走在前面,一手拿著吃了一半的冰糖葫蘆,另一手拿著買票的時候發的“攻略”。

他只翻了幾頁,在經過垃圾桶的時候把“攻略”和另一只手上的竹簽扔了。

身後的兩人看著他的舉動默默無言。

洛時宇問道:“伯父,不看攻略嗎?”

“看攻略有什麽意思。”陸高揚搖了搖頭,“我隨手一指,指到哪個就玩哪個。”

也不等兩人回話,他的手指已經指向了斜上方的位置。

陸漓不禁懷疑他的隨手一指是故意的,陸高揚手指正對著的是“過山車”的位置。

單是“過山車”三個字就表達出了它的刺激,窺見它的一角就知道它不是善類,這東西根本不適合中年人。

他們到游樂園的時候已經不早了,早就有人坐上那玩意兒了,從進來的第一刻起就可以聽到來自各方的尖叫聲,那尖叫聲現在尤其刺耳。

陸漓按住陸高揚的肩膀,道:“爸,不要玩那個。”

陸高揚放下手,扭頭看他:“怎麽?你怕啦?”

陸漓一臉淡漠,絲毫不受他的挑釁,目光直直盯著他的眼睛。

一旁的洛時宇點破了陸漓的顧忌:“伯父,他是怕你身體承受不住,你兒子都這麽說了,你就不要玩這麽刺激的了。”

按照這幾個小時的相處看來,陸高揚並不是不講理的人,說到這種程度,應該就會放棄坐過山車的想法了。

誰知一直很好說話的陸高揚對於坐過山車非常執著:“安啦,公司每年都有體檢,我也不恐高,況且只有十幾秒,沒事的。”看陸漓不妥協的樣子,陸高揚補充道,“而且不是還有你們嗎?”

陸高揚都這麽說了,洛時宇都忍不住想同意,但是他不能做主。

陸漓依舊一臉淡漠。

最後還是陸高揚繞到陸漓身後,推著他的肩膀往過山車的入口處走去。

陸漓無奈,只能被推著走。

陸高揚在入口處付了三個人的錢,把陸漓拉扯著往前走。

過山車處排隊的人群不長,估計再兩輪就輪到他們了。

陸高揚是三人中的第一個,第二個是陸漓,他回過身來看陸漓那面無表情的模樣,忍了忍,沒忍住伸手扯了扯陸漓的臉頰:“來,高興點,啊?”

看著父親的樣子,陸漓如他所願,笑了笑。

陸高揚自從進了游樂園,除了付錢付得比較積極外,他的所作所為就像個初次進入游樂園的小孩子。

工作人員把這一波乘坐的人放了進去,他們三人剛好在一起,陸高揚道:“我要坐第一排。”

陸漓立馬否決了他。

陸高揚退而求其次,坐了第二排,不過他有個要求,就是讓陸漓和洛時宇兩人坐第一排。

用他的話來說,兒子做的和他做的是一樣的,陸漓做的就是陸高揚做的。

陸漓從來沒有坐過過山車,因為他長大的地方沒有游樂園,最多就是公園裏的那些器械,滑滑梯之類的,自從他祖父去世,就從來沒有再玩過那種東西了。

這次還是他第一次坐過山車,第一次就要挑戰第一排,簡直再刺激不過。

洛時宇倒是坐過,不過那是小時候的事情了,距離上一次坐過山車也有幾年了,這次算是回顧一下童心。

第一排的座椅和最後一排的座椅相比其他更為刺激,這次沒人選擇,也不存在爭搶。

確定所有人都坐好之後,工作人員控制安全壓桿降下來扣住他們的身體,再次確定游客身上所有可能飛出去的物品都卸掉之後,工作人員發動了過山車。

陸漓握緊了壓桿,頭和頸部緊貼頭墊,接受著迎面而來的風的沖擊力。

起初加速階段,還能讓人稍微緩緩,等車爬到頂點,連停頓都沒有就是俯沖而下。

陸漓的眼睛直視前方,一瞬間只能看到蔚藍的天空,平時眼裏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消失不見。

接著耳邊聽到的,就是此起彼伏的尖叫聲。

☆、第 29 章

伴隨著這群人的尖叫聲,過山車俯沖而下,身體被固定住,陸漓直面越來越近的地面,似乎下一秒就要砸上去,這種沖擊是前所未有的,他的心臟猛烈跳動著,越來越接近胸口,明明只要閉著眼睛就能削弱這種沖擊性,他卻倔強地睜著眼睛。

在碰到地面的前一刻,過山車轉了一個彎,往上行駛。

經過了媲美跳樓自殺的沖擊力,接下來就沒有那麽難受了。

車子速度放緩的時候,尖叫聲漸漸停止,餘下的是人的說話聲。

一趟過山車只有短短二十幾秒的時間,給人的感覺卻像換了個時空。

安全壓桿升了上去,幾人下車,到工作人員那裏取回了自己的物品。

這一趟下來,三人的臉色都蒼白不少,陸漓膚色白皙,蒼白得最明顯,只有洛時宇好些,但是他膚色本來就黑,也不怎麽看得出來。

陸漓稍微長些的頭發被風吹得根根豎起,又服帖下來,淩亂地臥在他的腦袋上,好在他本來就長得俊,這樣看起來也有種別樣的美感。

這一趟的游客盡情尖叫,只有這三個人,像是在賭氣,一個比一個倔強地不出聲。

好像一叫出聲就會受到對方的嘲笑。

陸高揚端詳了陸漓的樣子,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首先開口道:“臉色怎麽這麽蒼白,你還好吧?剛才那趟,是不是,對你來說是不是太過刺激了?”

陸漓站在那裏由著他摸臉,感覺到父親手中的溫度,心跳漸漸回落到原位,他搖了搖頭。

陸高揚又伸手背去觸碰站在一旁看他們互動的洛時宇,洛時宇在三人中是最高的,看陸高揚朝他伸出來的手,雖然詫異,還是順從地一動不動,甚至稍微低了低頭。

陸高揚的手一觸即離,他又碰了碰陸漓的臉龐,道:“你臉上溫度不對,要不去找工作人員要杯熱水?”

陸漓面色蒼白,嘴唇毫無血色。

洛時宇看他的臉色,確實感到不對,跟著伸手,先是用手背碰了碰自己的額頭,再用同一只手去碰陸漓的額頭。

陸漓看到洛時宇伸手過來,有一瞬間後退的沖動,被他抑制住了,任對方的手碰上他的額頭。

洛時宇卻感覺不到兩者之間的溫度差,猶豫著不知道說些什麽。

看兩人的樣子,陸漓心裏狐疑,他摸了自己的臉,臉上的溫度確實比手心手背低了很多。

陸漓斜眼看向地上:“沒什麽事,上面風大。”他推著陸高揚轉了身,從過山車處的出口走去,“去玩點別的吧。”

陸高揚無法,只得再叮囑一遍,便朝著出口走去:“身體不舒服一定要告訴我。”

陸漓點頭。

洛時宇落在最後,看陸漓的手搭在陸高揚的肩上,推著他往前走,若有所思。

這情況明顯和幾分鐘之前倒過來了。

陸漓在太陽下走了幾分鐘,臉上漸漸回溫,他覺得現在再看自己,臉上一定不是蒼白的顏色。

三個人本來並肩走著,忽然,陸高揚看到了什麽似的,對他們說道:“我去那邊買點東西,不用等我了。”說完也不等他們的反應,快步往前走去。

留著兩人站在路邊,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陸高揚一走,兩人之間的氣氛就無緣無故地尷尬起來,兩人之間本來就不是很熟悉,不,應該說洛時宇對陸漓相對熟悉,陸漓則對洛時宇一無所知,就連他的名字,也是送花的時候知道的,在早上他向陸高揚自我介紹時確認的。

陸漓看向路邊,做出拒絕的姿態,他一點也不想和洛時宇單獨呆在一起,承認和他是朋友也只是不得已的事情。

他這次自作多情了。

游樂園裏除了項目,還有很多鋪子,鋪子裏什麽都有,小孩子的玩具、動漫人物的臨摹繪本、這個地方獨有的紀念品……東西不一而足。

只是這些鋪子開在游樂園這個“寸土寸金”的地方,裏面的東西的價格和“金子”是一樣的。

洛時宇摸了摸錢包,對陸漓道:“我去買點東西。”

似乎知道陸漓不會回應他的話,他已經走出去了,陸漓回頭的時候只看見他的背影。

他看見洛時宇到鋪子裏,和店員說了什麽話,店員拿給他兩瓶水,接著洛時宇朝店員比劃著,兩人之間的溝通似乎有些困難,然後店員回到鋪子裏面,拿出了一個……保溫杯?

洛時宇接過,給了一張整的,沒要零錢,就往回走。

陸漓在一群表情鮮艷的孩子和女人中間,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他面向這邊,目光似乎放空,頭上還頂著亂糟糟的頭發,一動不動,像個茫然不知所措的孩子……洛時宇心裏一動,步伐突然大了兩公分。

等靠近了,他把手裏的保溫杯遞給陸漓,陸漓看了兩眼,沒接。

保溫杯的外殼是深藍色的,上面印著一只哆啦A夢。

洛時宇把保溫杯又往前遞了遞,道:“雖然是新的,但是我讓店員洗過了,裝了點熱水,你喝點吧。”

他這麽正常的舉動讓陸漓頗有些不習慣,兩人僵持了一會兒,陸漓還是伸手接了,說了聲謝謝。

洛時宇笑著回了不客氣。

很快,陸高揚從人群中擠了回來,手上拿著兩支棉花糖。

陸漓:“……”看著陸高揚遞給他的棉花糖,他真心不想接。

“拿著,補充點糖分。”陸高揚說,他固執地要陸漓接過去,陸漓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首先妥協。這麽充滿童心的父親,陸漓還是第一次見。

陸高揚把手中的另一支棉花糖遞給了洛時宇,有了陸漓接過在前,洛時宇沒有矯情,很爽快地接了過來,然後把手中的水遞給陸高揚。

棉花糖有成年人小臂一般長度,很粗,有水桶腰那般粗,外面包著一層透明塑料袋,袋子上印著動畫片“喜羊羊與灰太狼”中的其中一只羊,陸漓不知道這是哪只。

他手上的這支棉花糖是粉紅色的,和袋子上的那只羊一個顏色。

陸高揚指著袋子道:“老板和我說這是懶羊羊。”

袋子上的羊有著粉白相間的角,角根處綁著粉紅色的蝴蝶結,笑得很開心的樣子。

陸高揚又指了指洛時宇手中的棉花糖,待要開口說話,洛時宇忍著笑先說出了答案:“這是灰太狼。”

他手上的棉花糖是藍色的,袋子上確實是只灰色的動物,大概就是灰太狼了。

這時候,有個從他們身邊路過的七八歲小孩,可能是聽到了他們的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