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這張不錯啊。”

在西塘的最後一天，黑眼鏡終於和解雨臣商討好了關於小李傷勢的賠償問題，一大早就又趕回了西塘。在酒店的會議室裏看著吳邪這幾天拍攝的照片，黑眼鏡把畫面暫停在了其中的某一張上。

“我也覺得這個不錯。”黑眼鏡說的，正是第二天吳邪大清早在借來的雕花大床房裏給張起靈的拍的那一組。不得不說吳邪的突發奇想確實是神來之筆，再加上那天天公作美，不管是光線還是角度，都讓張起靈的顏值被烘托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說起來，這幾天你們在西塘玩兒的怎麽樣？”因為吳邪重新調整了拍攝計劃後，整個拍攝比計劃裏要提前了快兩天完成。但因為還沒有得到黑眼鏡的最終認可，一行人便繼續留在西塘等他回來。

“呵呵呵。”幹笑了幾聲，吳邪瞟了一眼黑眼鏡邊上那沒有表情的人，笑得一臉郁悶。這一天半的時間裏，組裏的其他工作人員確實是玩兒了個夠本。怎麽說也算是個公款吃喝，誰都沒客氣。只是可憐了跟張起靈綁在一起的吳邪，連王盟都跟著化妝師服裝師吃香喝辣去的，於情於禮都不能拋下張起靈一個人的吳邪，只好一直陪著他在人海裏漫步。

第一天到達西塘後，網上就已經爆出了張起靈在西塘拍攝的消息。當第二天吳邪帶著人馬剛走出旅社，便被門口等待著的粉絲圍了個水洩不通。幸好黑眼鏡組建官方後援會的效率很高，不少粉絲都穿著統一的會服，還很自覺地拉起了人墻，這才沒讓拍攝進度耽擱。

接下來的一天多時間裏，粉絲們無處不在。不管是拍攝中還是拍攝間隙，都能見到一幫穿著藏藍色會服的小姑娘們不遠不近地跟著。吳邪倒是沒管她們，畢竟有粉絲自覺拉起人墻可以免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煩。而且這些姑娘都不是空手來的，拎著統一包裝的小袋子，送給組裏人手一份伴手禮。

只不過這種景象對於旅游景點來說就有些火上澆油了，原本就因為周末的到來變得擁擠的古鎮，隨著大批粉絲的湧入更是摩肩接踵起來。之前沒認出張起靈的人，這下也都認識了。連微博上都冒出了新話題，說什麽跟張起靈游古鎮。

黑眼鏡繼續翻著照片，吳邪在一旁無聊地抱著平板刷起了微博。接連響起的提示音讓吳邪有點奇怪，畢竟自己的微博沒什麽粉絲，這麽多的提醒是怎麽回事？隨手戳開一個，吳邪看著那微博正文，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原博應該只是個在西塘偶遇張起靈一行的路人，但可以明顯看出這幾天她一直都在跟組。發出來的照片說是路透，但基本都是在拍張起靈跟吳邪。本來吳邪也沒覺得什麽，偏偏那姑娘提了一句‘小哥跟吳邪的關系果然很好啊，這幾天穿的衣服全是同款呢’，於是轉發的人就全都瘋了，邊轉邊圈著吳邪和張起靈，還一邊起哄‘在一起’。

“怎麽了？”黑眼鏡也聽到吳邪平板裏傳來的聲音，瞟了一眼後笑道，“喲，你倆上熱門了啊。”

“現在的這些丫頭片子都不知道在想些什麽。”關掉微博的吳邪靠在椅背上無奈地說著，“把兩個男人湊一塊兒就那麽有意思？”

“你不懂，她們覺得這才是真愛。”笑吟吟地說著，黑眼鏡也已經看完了全部的照片。“都還不錯，把這兒好看的景都囊括了。等你全都修完我再看看，然後咱們再一起挑。”把筆記本還給吳邪，黑眼鏡看向身邊的張起靈笑道，“怎麽樣老張，還有什麽想補充的麽？”

搖搖頭，張起靈面無表情。視線在吳邪臉上一掃而過後，最終又放在了天花板上。

“那行，老張你收拾收拾咱們就回去了，下午準備進組。”黑眼鏡站起身拍了拍吳邪的肩，“天真也辛苦了。”

“進組？《血戰》要開拍了？”這幾天一直在忙著拍攝，晚上一回客棧也是累的倒頭就睡，吳邪都沒註意日期和其他新聞。要不是黑眼睛這麽一說，吳邪都快忘了明天是《血戰》開機的日子。“演員表公布了麽？”

“天真你好像挺關心這電視劇的嘛，正好你去搜搜演員表給老張介紹介紹，省得他第一次演戲誰都不認識。”黑眼鏡促狹地一笑，走到門口對兩人說道，“我催他們收拾東西，一會兒叫你們。”

“好。”黑眼鏡不說吳邪也正有此意，畢竟這部電視劇也算是萬眾矚目，就算沒有張起靈參演，吳邪也是挺感興趣的。之前網上對於各個角色就是眾說紛紜，現在總算是塵埃落定了。

抱著平板開始搜索，吳邪很快就看到了完整的演員表。招呼著張起靈快過來一起看，可那人坐下之後還是不情不願地看著天花板。

“我發現你最近好像特別喜歡看天花板啊？”皺著眉頭看向張起靈，吳邪有點疑惑地說著。“該不是頸椎不舒服吧？”

“沒有。”在心裏嘆了口氣，張起靈有苦難言。

雖說跟吳邪不算是完全冰釋前嫌，但這幾天兩人之間的氣氛也已經變得比之前要好了很多。吳邪不會再故意說些讓張起靈心酸的話，張起靈也依然一如往常地對吳邪好。只不過時間一長，張起靈就發現吳邪對自己根本沒有那個意思。不管張起靈怎麽想方設法地跟他進行肢體上的接觸，吳邪似乎都會把這種行為當做兄弟之間的互動。而對於張起靈之前說的在一起，吳邪的理解似乎也和自己想的南轅北轍。

總之現在的局面就是完全變成了張起靈的單戀，而絲毫沒往那上面動念頭的吳邪，還以為這是張起靈在作為弟弟討好自己。

其實張起靈也明白，同性之間的禁忌之戀不管是對於自己還是吳邪可能都會對事業造成很大的影響。畢竟兩人都是公眾人物，就算現在腐女當道，可要考慮的依然很多。可就算是這些負面的影響，張起靈也想跟吳邪在一起之後一同去面對。他沒有考慮把吳邪拽下水是不是太自私，對於一個第一次體驗到愛情滋味的人來說，愛情，就是自私的。

他有太多想和吳邪以戀人的身份一起去做的事，他有太多彌補給吳邪的感情，他有太多想全部傾倒給吳邪的心事，他有太多想在吳邪身上發洩的欲念。

而為今之計，張起靈唯一能做的，就是控制住自己洶湧而來的情感，不要讓吳邪覺得尷尬而逃離。所以，他只能看著天花板。他怕看著吳邪久了，就沒辦法控制住想擁他入懷的沖動。

“我靠，竟然請了阿寧來演蘇曼莎！”好在專心研究演員表的吳邪並沒有註意到張起靈此刻的異狀，還在念叨著屏幕上的名字，“頭號女反派啊，嘖嘖。”

“嗯。”瞟了一眼屏幕，張起靈應了一聲。關於阿寧，就算不用吳邪介紹張起靈也是有所耳聞，一線正當紅的女明星。

“令狐傷是齊羽？！”又是一個讓吳邪驚呼的名字，齊羽是今年最當紅的小生，沒想到竟然會請他來演了這麽一個挑大梁的反派男一。

“哦？”張起靈的反應終於有了變化，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照片，眉梢略微揚了揚。

“你和他打過交道？”轉回身看著張起靈，吳邪好奇的問著。

“不算。”淡淡說著，張起靈把視線從那似曾相識的照片上移開，落在了吳邪的眼角。“只是見過。”

“這回你倆可有不少對手戲了。”繼續下拉著演員表，吳邪看著那一個個在圈裏響當當的名字，覺得好像真沒什麽必要給張起靈去介紹。反倒是對於他們來說，張起靈這個初出茅廬的新人才需要被介紹。“喲，陳文錦演曹雪陽啊，我當時可喜歡這個NPC了，票選女神的時候給她投了好多票呢。陳文錦你知道的吧？也算是一線女星了。”

“知道。”張起靈的視線依舊落在吳邪臉上，電腦屏幕的冷光照射著他專註的眼睛，臉上微小的茸毛在這光線下也清晰可見。看起來就像是一顆水蜜桃，讓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哎喲，霍玲演你老婆啊哈哈哈。”鼠標點在了‘劉夢陽’這個名字上，吳邪笑著說道，“霍玲雖然不像阿寧和陳文錦那麽名氣大，但也演了不少電視劇，長得也挺好看的。”

不置可否地瞟了一眼，張起靈對那張照片上的女人不做任何評價。

“我看看李承恩是誰，”其實本該是第一個就看到的演員，只不過吳邪為了找蘇曼莎把他給跳過去了，“臥槽，竟然是張啟山！”

又是一個不用吳邪介紹張起靈也認得的名字，演藝圈裏的老戲骨。舉手投足間都透著王者之氣，這幾年接的戲基本全是帝王或者軍閥的角色。張起靈曾有幸在某個活動上見過一次張啟山真容，如果說張起靈是塊冰山，那張啟山的氣場給人的感覺就是整個雪原。

“看來血戰這劇是下了大血本啊，”把主要演員這麽掃了一圈，吳邪不由得替張起靈捏了把汗。老戲骨張啟山是男一號李承恩自然不必說，張起靈所扮演的是他門下愛將楊寧，兩人的對手戲估計不會太少。而齊羽所飾演的令狐傷則是反派一號，在最後的戰役裏跟張起靈的對手戲估計也很多。夾在中間的男三號張起靈，真真可謂是亞歷山大。“請來了這麽多一線的演員。”

“嗯。”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張起靈心裏其實也有些緊張。畢竟他是模特出身，而且是圈子裏出了名的面癱。盡管張起靈也在美國學過表演的課程，但真到了這種時候，心裏也難免有點虛。

“不用緊張，張啟山在圈裏的評價還是很好的。你們倆都是那種不愛說話的人，你只要好好演他不會為難你的。”看出了張起靈眼底一閃而過的緊張，吳邪搬著椅子坐得離張起靈進了些。“至於那個齊羽，我聽說是個笑面虎。總之小心點應付他。對了，阿寧是我女神，你進組之後記得幫我要個簽名。還有就是霍玲了，她好像挺能跟男演員傳緋聞的，這次你倆又演夫妻，嘖嘖，我看這次你也逃不掉了。”

“小天真你知道的還挺多啊？”黑眼鏡的聲音在門口響起，推門而入的黑眼鏡走到吳邪和張起靈身後笑道，“都可以做個娛記了~”

“好歹我也算是這個圈子裏的人。”吳邪拍拍胸口說道，“怎麽的也跟明星打過交道的。”

“怎麽樣，想不想打更多交道？”黑眼鏡靠在張起靈的椅背上一臉笑意地問道。

“什麽意思？”吳邪看著他那高深莫測的笑容總覺得沒什麽好事。

“我跟花兒爺商量過了，老張這次的臺歷拍的很好，打算和你們雜志社長期合作下去。正好花兒爺也有單獨擴出一個娛樂版的念頭，不如你就先來搶個獨家？”不急不緩地說著，黑眼鏡並不著急得到吳邪的回答。“你可以先回去想想，我不急~”

“我跟他商量商量吧。”吳邪本職畢竟是個攝影師，這種跑采訪的事情其實吳邪多少還是有些抵觸的。

“成，那咱們就走吧？”拍拍張起靈的肩膀，黑眼鏡掃了一眼兩人身上又是同款的衣服，又是一臉吳邪看不懂的笑意，“天真，這衣服你可得記得還。”

“知道的。”要不是因為那河裏的腥臭味道一直殘留在衣服上，吳邪也不想天天都穿著張起靈同款。

一行人走出酒店大門的時候，後援會的粉絲已經等在了門口。黑眼鏡示意張起靈去跟她們合個影，好歹這幾天多虧了她們又是人墻又是疏散游客，義務地扛下了不少工作。張起靈一言不發地走向她們中間，引得那群小姑娘尖叫連連。

“天真，上次我跟你說的事兒，考慮的怎麽樣了？”趁著張起靈在和粉絲合照，黑眼鏡走到吳邪身邊，壓低聲音問著。“你們這衣服穿的，挺有心的啊。”

“什麽——”楞了楞，吳邪立馬反應過來黑眼鏡指的是什麽。“我出來的急，忘記帶換洗衣服了。所以借來穿穿而已。”

“挺好，但是別忘了分寸。”黑眼鏡說話滴水不漏，什麽都不說穿，但又好像什麽都已經說到位。“對了，關於你剛才說的霍玲，公司倒是真有意向把她跟老張撮合撮合，你覺得他們倆怎麽樣？”

“炒作麽？帥哥配美女，互相捧一捧都有好處。”吳邪怎麽可能聽不懂黑眼鏡話裏的意思，圈裏這種事情太多，能有幾對情侶是真的。

“不止這麽簡單哦。”又是一個諱莫如深的笑，黑眼鏡對拍完照的張起靈招招手，不由分說地帶著他一同坐上了保姆車。留下吳邪一人站在原地，看著張起靈回頭看他的側臉揮了揮手。

“老板？”道具組的車上，王盟看著吳邪一臉陰沈地走上了車。“你不跟張小哥一起麽？”

“我幹嘛要跟他一起。”被黑眼鏡那個笑容弄得有些心煩，吳邪沒好氣的說了一句就找了個位置坐下，摘下帽子擋在臉上開始睡覺。

嘰嘰喳喳的車上，大家討論的話題也都是關於《血戰》。畢竟這部劇雲集了這麽多大牌，想不引起話題都不可能。光是在前一部戲裏跟齊羽傳出緋聞的霍玲這次又要和齊羽同臺，就足夠這些八卦的家夥聊上好久了。

“齊羽就是奶油小生，要不是靠著一張臉怎麽可能紅這麽快。”圈裏對於齊羽的演技褒貶不一，此時說話的明顯屬於後者。

“但這也證明了人家長得是很帥啊。”

“切，我覺得我們老板比他帥多了好麽。”王盟也忍不住插了句嘴。“老板這幾天換了身行頭不也帥得很。”

“王萌萌你還別說，吳邪跟齊羽長得是有點像。”化妝師對五官向來敏感，被王盟這麽一說立刻反應了過來。

“像什麽像，我老板比他帥多了。”王盟明顯是吳邪的腦殘粉。

“說起來這次霍玲要跟張起靈演夫妻啊，不知道到時候是不是又會多一場緋聞。”話題又轉回了霍玲的緋聞上，畢竟娛樂圈裏最繞不開的也就是明星們的感情問題了。

“肯定的吧，而且這次的劇裏還有齊羽，說不定會變成三角戀什麽的，想想就是場好戲啊。”好事者大有人在，已經忍不住預測起了以後的發展。

閉著眼睛的吳邪靜靜聽著車上的同事東一句西一句地編排著張起靈齊羽和霍玲的三角戀，皺著的眉頭越來越緊，徘徊不去的煩躁感也越來越強烈。而此時，話題也已經引向了張起靈和齊羽的演技。

“張起靈顏值是很高，但是演技之前從來沒有體現過，很難說跟齊羽誰高誰低啊。”

“管那麽多呢，反正都是靠臉吃飯的。要不是長得帥，張起靈也不可能在國內躥紅的這麽快吧。”

“唉，只能等到時候劇播出來看看了。”向來作為張起靈死忠的服裝師也沒辦法為張起靈多說什麽，畢竟在演藝圈，張起靈就是個新人。“希望張起靈別讓粉絲們失望啊。”

“就算憑著他那張臉，粉絲也都會買賬的吧。要不是顏值高，哪有新人能得到這麽高的關註。”

“有完沒完了。”心裏一直憋悶著的吳邪終於忍不住拿下了擋在臉上的帽子，“忙了這麽多天不累是吧？”

這才想起車上還有跟張起靈關系匪淺的吳邪在，剛才那幾個說風涼話的人交換了個眼神乖乖閉嘴，但眼中明顯是不屑和不甘。

“老板，你別生氣了。”小聲地安慰著吳邪，王盟瞪了那幾個人一眼。“他們也就是說說。”

“沒生氣。”口是心非的吳邪把帽子又蓋在臉上接著裝睡覺，滿目的黑暗卻始終沒能驅散心頭的煩躁和不安。娛樂圈就是個沒有硝煙的戰場，這是張起靈披甲上陣的第一場硬仗，號角聲還沒響起，就已經可以預見前路的荊棘和鮮血。吳邪沒辦法不替他擔心。

而此時的保姆車上，張起靈拿著黑眼鏡帶來的劇本一遍又一遍地看著，他倒已經不擔心自己的演技，他只是擔心，從此刻開始，往後有太多太多他無法一手掌控的事情即將發生。而面對這些事的吳邪，又會是怎樣的反應。

畢竟這個圈子裏有太多太多的身不由己，而現在的張起靈，卻還沒能做到和吳邪心心相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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