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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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哲一開始覺得是不是眼花了,畢竟灰塵啊或者泛潮也是可能的——這時候他絕腦不想這房子位於七層並且最近根本沒下雨——他用力眨了眨眼睛,幾乎是瞪著墻壁,水漬反而更加明顯了,輪廓還越看越像一個人,兩手擺在身側,規規矩矩地正面站著,一如廁所標志那樣。

女員工還在絮絮叨叨地介紹著這間房子的情況,這令蘇哲有些奇怪,道:“你沒看見嗎?”

“嗯?什麽?”女員工一臉茫然地道。

“這墻上。”蘇哲慢慢地道,“水漬,就在這裏,電梯口。”

女員工楞了一會兒,猛然發出了大笑聲:“唉呀帥哥你真會開玩笑!哪裏有啊!你不要嚇我啦,我才剛和你說的!”笑聲有點兒發抖,幹巴巴的一點沒有笑意。

蘇哲輕輕吸了口氣,視線挪到向北臉上,他一直沒說話,不過從視線的方向來看他也發現水漬了。

“看見了?”蘇哲問道。

向北點了點頭,瞇起眼睛靠過去伸手在墻上撫摸了會兒,還摳了幾下,有細微的白色墻塵掉了下來,但是水漬沒有受到絲毫影響,有點兒像被壓在玻璃下的圖案般。蘇哲有樣學樣,甚至把臉湊到墻前面看了看,沒有任何異樣,無論他把眼睛靠得多近都無法從視覺上找出任何疑點,就是很普通的墻上水漬,很淺淡。

倆人研究了半天不得要領,只得暫時放棄,一轉身就看見女員工臉色蒼白地站在遠處,幾乎貼著走廊另一邊了。

“怎麽了?你看見了?”蘇哲問道。

“沒、沒有啦!”女員工猛然聲音淒厲地喊了一句,隨即清了清嗓子擠出難看的笑容,“你們不要這樣啦,我真的什麽也沒看見啊!你們這樣很嚇人!”

畢竟是年輕妹子。

蘇哲送女員工下樓後一直在道歉,倒是向北詭異地一語不發,似乎在沈吟著什麽。把女員工送走後他對向北道:“東西搬過去嗎?”

“今天晚上住那裏嗎?”向北問。

“嗯,你願意的話。”蘇哲道。

“我們如果解決了這個房子,那房主不是又不賣了嗎?”向北說。

“到時候再說唄。”蘇哲無所謂地道,“不管林堤海買不買這房子我們都有錢賺,和她說好了。”

“多少?”向北問道。

蘇哲頓時有些不好意思,吞吞吐吐地道:“沒多少。”

“沒多少是多少?”向北追問道。

“大、大概,嗯,幾千吧……”其實,現場考察後蘇哲有些不好意思起來,畢竟與原本想像的差很多,風險遠遠超過他的估計,“要不算了吧?我們回去就說這活做不了。”

向北眨了眨眼,咧出一個微笑道:“你在心疼我啊?”

蘇哲:“……”

這貨為什麽在這方面就特別敏感?

“我覺得可以嘗試下。”向北頓時來了精神,眼睛閃閃發光,“先把行李搬進去,我定了跑腿生鮮呢,趕緊的。”

倆人返回林堤海家中把行李拿了,不出所料,向北的行李中果然有一大批各種廚房用品,包括廚刀,也不知道他是怎麽通過托運的。蘇哲乘機給林堤海打了個預防針,把“有可能失敗”以及“有可能成功了但是賣家不賣”兩種情況解釋了下,林堤海表示理解,不管買不買得到報酬都不會少。

蘇哲覺得林堤海在某方面來說與真正的底層還是不同的,比如在資金緊張時願意拿出幾千來“結交”他倆——如果不成功這錢可是純打水漂了,完全可以視為“社交”經費了——她的成長與教育經歷還是為她積累了一點東西,如今的她只是受限於無人照顧孩子,工作上無法全力以赴,又不知道為什麽窩在這個小城市,找不到對口的工作,以後有機會的話還是能夠改善所處階層的。

功利點講,蘇哲不介意結交這樣一支“潛力股”,只是這結交的手段令他不安。

“你真的確定要去?”蘇哲並不願意完全信任旁白框,萬一錯了呢?萬一他理解不對呢?一切都是未知數。

“你怎麽突然又不願意我去了?”向北疑惑地道,“原先是你說要我打折也來幫幫林堤海的啊。”

“因為我發現風險有點大。”蘇哲嘆道,“我不希望你冒太大風險,原本我以為和我見過的那種鬼屋差不多呢。”還可以用旁白框提前預知,沒什麽危險。

向北凝視了蘇哲片刻,笑起來:“是不想欠我人情吧?”

蘇哲沒吱聲,算是默認了。

向北歪著腦袋笑瞇瞇地道:“我倒挺喜歡你欠我人情,拿我沒辦法的樣子。”

蘇哲:“……”

行吧,既然你這麽說了!

生鮮送來得很快,房子的廚房裝修得相當洋氣,搞了個開放式廚房,和餐廳打通,中間擺了個島臺加吧臺。向北對這個廚房很滿意,唯一的遺憾是竈臺火力不夠,爆炒是別想了,於是他打算做粵菜。

“我以為粵菜也是需要爆炒的。”蘇哲用一只手幫著揉腌肉,隨口閑聊,“炒得起來嗎?”

“至少這竈頭家用標準是夠了。”向北把花蛤、基尾蝦、魚丸、胡蘿蔔、白玉菇、西紅柿全部扔進鍋裏,“爆炒不夠,但是可以把鍋燒爆了再用。”

蘇哲不解:“什麽叫把鍋燒爆了?”

幾分鐘後,蘇哲張大了嘴巴看著向北神色自如地顛著著火的鍋,抽油煙機一開,火苗仿佛隨時要竄進油煙機裏般,映得向北的臉通紅,握鍋的手卻沒有絲毫顫抖,穩定地翻炒著鍋中的西芹。向北把鍋先燒到青煙繚繞才下菜,菜一下鍋瞬間火苗竄了出來,十分可怕。

百合炒西芹、花蛤海鮮湯、蒜泥白肉、清蒸鱸魚、涼拌腐竹、白切雞、蠔油生菜,兩個硬菜一個湯兩素一涼菜,兩個成年男人來說都略多了些。

“多了點吧?”蘇哲一邊擺盤一邊問。

“還有人來。”向北還沒停下做菜的手,“我在本地找了幾個朋友。”

“朋友?”蘇哲想了想,道,“同行嗎?”

向北轉身露出個微笑:“沒錯。”

蘇哲只估計對了一半,來的人確實是同行沒錯,但是還有另一種身份。

最先到達的是位美女,長相很是驚艷,走在路上應該有著很強的吸引力,打扮得也很誇張,烈焰紅唇加皮草,腳上蹬著騎士靴,一進門就給了向北一個熱烈的擁抱:“親愛的好久不見!我可是坐了一個小時的高鐵呢!”

這種類型是蘇哲不太能對付的,一般敬而遠之。

第二位到達的是位年紀略長的男性,西裝革履,仿佛剛從什麽高大上的會議中離開,手裏還提著一個公務皮箱,只不過手腕上不是名表而是一串佛珠,見到向北就行了個佛禮,道:“阿彌陀佛,施主你的濫桃花還是開得那麽盛。”

蘇哲:???

看一看頭發,很濃密啊。

第三位到達的是個少年,咋一看似乎十四、五歲,但是仔細看看就能發現其實這位年紀不小了,只不過年輕的衣著打扮以及染成藍色的頭發給人一種年輕叛逆的印象。

蘇哲就等著,果不其然,少年見到向北就笑瞇瞇地道:“向道友還是如此雲游各地,這次怎麽會來我們這個小地方啊?”

居然是個道士!

一個頭發濃密、西裝革履的和尚,一個染著藍毛、穿著運動鞋的道士,蘇哲不由自主把視線挪向唯一一位女士,似乎感受到了他的註視,美女看過來微微一笑:“我是出馬。”

蘇哲露出不失禮貌的笑容,等四人聊起天迅速拿出手機打開了搜索,卻發現不知“出馬”到底是什麽字,他正琢磨著,向北的聲音已經響起:“出馬就是養了保家仙的人。”

蘇哲的笑容這次變得尷尬而不失禮貌了。

五人落坐,向北把最後幾個菜做完上桌,這頓飯吃得也算是賓主盡歡了,歡聲笑語令這座空置多年的房子也有了些人氣,蘇哲雖然一直在警戒著,但是不得不承認這頓飯實在是美味,如果是私下的場合他恐怕會放開來吃,一直吃到胃撐到痛為止。

向北和朋友聊天得很散,大多數時候都是他聽朋友們說,能聚集來也是巧了,這三人沒有一個是當地人,都是在附近或者本城辦事。

蘇哲註意到這些人中沒有一個喝酒,而那個和尚是真的沒有吃一口葷腥,向北後來炒的那幾個純素菜裏連蔥蒜都沒放,全給和尚吃了。

……還是不太能接受有頭發的和尚啊。

蘇哲正這麽想時,向北把話題扯到了正路上:“你們進來時有沒有在電梯口發現什麽?”

三人同時搖了搖頭,都說什麽也沒看見。

向北給蘇哲拋了個眼神,他連忙把整件事大略覆述了下,最後講到電梯前的人形水漬:“試過了好多方法都影響不了那個水漬。”

三位客人沈吟了片刻,和尚道:“施主有沒有考慮過是太勞累出現了幻覺?”

蘇哲:“……我覺得不像。”

“也要考慮是眼睛出現了病變。”出馬仙認真地道,“你最近受過傷嗎?是不是大腦摔了?”

蘇哲:“我檢查過了的。”

“那就要考慮是不是光線折射之類的了。”道士考慮片刻後說,“比如某個特定的時間形成了某種反光,讓你看見了那個圖案。”

“有可能,有可能。”其他兩位客人紛紛附和。

蘇哲:“……”

你們還能不能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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