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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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麽會漏算向北打電話給林安呢?不對,等一下,向北怎麽突然打電話給林安了?不是把林安的電話給拉黑了嗎?

蘇哲此時已經在火車站了,眼看著火車抵達時間一分一秒地臨近,整個人都木了。

要回去找向北嗎?可是這個時候回去找向北不得被大卸八塊啊!向北絕對伺機報覆的,而且還不知道想出什麽鬼主意來生吞活剝!不是,他怎麽知道我要找林安的?難道看見我的夢了?話說那個到底是不是夢啊?

蘇哲坐在火車站的候車椅上,雙肘撐著膝蓋一動不動,表情嚴肅得仿佛要拯救世界。

回去還是不回去?

糾結了半天蘇哲的手機響了,他嚇了一跳,以為是向北打電話來奚落或者嘲笑,猶豫了下沒敢接,就這麽一會兒的功夫電話鈴聲停了,他小心翼翼地掏出來一看,居然是張純畫,沒幾秒微信消息就追過來了:我和向北聊了聊,他也挺可憐的,一時沖動了點,畢竟第一次被男人吻,你就原諒他吧。

蘇哲幾乎快把臉貼到手機上了,眼睛瞪得滾圓:我才走了幾分……幾十分鐘啊,你怎麽就倒向這貨了?

他此時的心情仿佛蹲草逮住機會一個豪邁沖鋒控了敵方射輔兩人,轉頭一看自家射手縮在塔下安全地抽打兵線並且還有空發個消息“輔助別送”,那種酸爽無法言喻。

我到底為誰忙啊?

蘇哲真的很想就此登上火車走人算了,正好回去搬個家遠離林安和向北這對變態,但是……要不怎麽說他能被林安騙了十年呢,心軟啊!思前想後,一直到廣播重覆好幾遍他的班次即將發車,他才嘆息著站起身拎著行李回去了。

不管怎麽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啊。

蘇哲回到酒店時發現向北已經躺到隔壁床上刷著手機,見他進來一擡頭,笑道:“結果你還是回來了呀。”

“你覺得我為啥回來的?”蘇哲沒好氣地道。

“不就是打電話找林安行不通嗎?”向北淡定地道。

蘇哲進浴室放完洗漱品,慢騰騰地出來道:“你真覺得是這個理由?”

向北放下手機,有些意外地道:“不然呢?”

這次蘇哲是真有些疑惑地走到床邊道:“你難道一次也沒有想過,我是因為想救張純畫?”

向北盯著蘇哲看了幾秒,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不至於吧?你對他的感情有那麽深嗎?”

“這不是感情深不深的問題啊!”蘇哲發現了盲點,“這是一條命啊,他還活著,而我有救他的機會,為什麽不試一試呢?”

向北的表情凝固了,呈現出不可置信與懷疑交織的情緒:“但是引發這件事的不是你啊。”

蘇哲沈默了下,有些不快地把行李箱踢到桌子邊,丟下一句“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沒有心的”就去整理衣服了,全然沒看見身後向北瞬間消失的笑容。

蘇哲與向北冷戰了一夜,早上起來時誰也不說話。

向北大概是生氣了,蘇哲則是察覺昨晚說的話有點過了,沒辦法,這段時間他被向北層出不窮的手段玩得頭暈腦脹,煩不勝煩,只想過點清凈日子,一時煩躁就那麽說了,事後想想未免有點不給面子,就算向北怎麽渣怎麽無情,至少沒給他造成大的損害,雖然小毛病不斷但是……

唉,越想越煩!

正當蘇哲煩惱著怎麽打破沈默時,向北突然走過來問:“你現在沒工作了吧?要幫我去買菜嗎?”

“去。”沒有工作劇組租的房間都住不起,昨晚蘇哲是蹭了向北的房間,更何況還說了那樣的話,好好表現一下是正常的,“我單手也可以開車!”

向北沒吱聲,把手機扔了過來轉身就往外走。

蘇哲有些不明所以地趕緊跟了上去,到車邊發現向北已經坐在駕駛座上了,他只好磨磨蹭蹭地坐上副駕駛,剛扣好安全帶一腳油門就響了,車子直接竄了出去。

這是劇組專門為向北租的買菜車,五菱宏光,拖貨之光,一路轟轟轟地整個車身都在抖,顯然行駛公裏數不短了,但是速度倒不慢。蘇哲發現向北開車是真的穩,再快也遵守交通規則、禮讓行人,挑不出一點兒毛病。

向北車開得專註極了,蘇哲沒事折騰他的手機,發現居然沒上密碼鎖,一按就開了,剛想借這機會吐槽兩句,一則定好了時的備忘錄就跳了出來,他直接看見了全部內容,詫異地發現這並不是記事而是一封信。

【所有知道我這個能力的人最終都會離我而去,他們不相信自己的判斷,喜歡我的會覺得被我操縱的,憎恨我的會覺得我恨他們,我無法解釋,也不想解釋。這個世界不愛我,我也不愛這個世界。】

最後那句話著實令蘇哲有些心酸,他確定向北是故意展示這份備忘錄的,確實很心機,但是轉念一想,向北也無法把這話親自說出口啊,太多判斷句,只要說出來就必須實現,那麽世界和向北總要完蛋一個。

想想向北小時候那處境得多難,蘇哲頓時就同情了起來,他把手機放回向北面前,道:“你也不容易。”

向北一臉的莫名其妙,看了看手機又看了看蘇哲,道:“我給你手機是想你拿著幫我付帳啊,不然你覺得呢?”

“不是,就那什麽我看見手機上的……備忘錄。”蘇哲一邊講一邊觀察向北的表情,決定只要有一丁點尷尬立馬改換話題。

沒想到向北乘著紅燈拿過手機瞄了眼,一下子笑了出來:“因為這個啊?你猜這是什麽?”

蘇哲一楞,道:“這不是你寫的嗎?”

向北一邊發動車子一邊把手機丟回來:“你要不要再看看啊?”

蘇哲迷惑地拿起來,靈機一動把這段話輸入網頁搜索了下,頓時出現了幾百個結果,原來這是一部小說裏的原文。他嘴角抽了抽,擡起頭想說什麽又說不出來,正郁悶時靈光一現,向北把這段話寫進備忘錄幹什麽?沒頭沒腦的。

這樣說來,向北不過是借著這段話來表達真實意圖吧?畢竟這種話直接表達還是太肉麻了,生活不是演戲,有些話不好開口。

正當蘇哲慢慢扭轉著印象時,一擡頭就發現前車窗上出現了一大幅旁白框:向北得意於這出妙計,傲嬌形象還是挺合適的,心裏有話不說,這樣以後再胡鬧時蘇哲肯定會覺得我內心還是好的,就是把真實想法寫下來好尷尬啊,以後再也不幹了!

蘇哲:“……”

這貨哪來的這麽多花樣啊?不是,這他媽居然是真實想法啊?不是,那這不就不是傲嬌了嗎?雙重否定變肯定了,心裏話直接說了啊!

到了菜場的向北依舊保持著生氣的態度,蘇哲是徹底佛了,愛咋咋地吧,反正救了張純畫就徹底路人,這輩子也不要再打交道了。

不得不說,向北在菜場裏沖殺的姿態十分勇猛,沖到菜攤前一般只有兩句話“多少錢”、“我全要七折賣不賣”,一旦不成功就換一家,他們來的是二級流通市場,接近於小規模批發,老板們也爽快,蘇哲付錢的動作都快趕不上了。

好不容易拉著拖車回到車上,蘇哲有些佩服向北每天居然一個人來這套流程,體力消耗可不小啊,正當他吃力把一袋白菜單手拖上車時,向北說道:“林平女兒的家庭地址發你手機上了。”

蘇哲一怔:“你連他女兒家地址都知道?”

“林平女兒不就是林安的堂姐?”向北說這話時表情很古怪,“直接問堂姐就是了,為什麽要問林平?”

蘇哲琢磨了下,突然叫了起來:“我操,你果然看見我那個夢了!”

向北並不答話,一步並作兩步跑上了車,等蘇哲追過去,發現這貨居然用手機放起音樂,搖滾嘶吼撐爆了駕駛室。

蘇哲思前想後還是算了,不管怎麽說,林平女兒的地址到手,不過林平女兒比他想像中年紀要大,可能已經結婚生子了,而且孩子還小,用看明星和免費旅游這種理由可騙不出來。

一路耳朵被摧殘的回到廚房後,蘇哲自然而然地擇起了菜,一邊擇一邊琢磨怎麽把林平女兒騙出來,正想著頭暈腦脹時,就聽見救護車的聲音由遠及近,他心裏一震,丟下菜跑出去一看,那救護車果然是往張純畫劇組過去了。

不能等了!

林平女兒住的城市離HD並不遠,動車二小時,算是很近了,只是冒然跑去拉人肯定是無法成功的,蘇哲遲疑再三,還是無奈地去找了向北,有言靈不愁人不乖乖聽話,但是,當他站在向北面前,腦中卻浮現出備忘錄上的話。

這個世界不愛我,我也不愛這個世界。

向北正在削土豆皮,蘇哲停駐得太久了,他擡起頭來道:“怎麽了?”

“不,算了。”蘇哲搖了搖頭。

“是不是想讓我陪你去找林平女兒?”向北胸有成竹地道,“這樣吧,只要你……”

“不,真的,算了。”蘇哲認真地道,“我不應該強迫你去使用言靈,那是屬於你的能力,哪怕是用交換的也是一種變相強迫,而且,我能為你做的事比起你言靈的能力差太多了,這不公平。”

這次,向北許久沒有說話,似乎有些迷茫地左右看了看,又低下頭開始削土豆。

蘇哲轉身往門外走去,盤算著把實情和盤托出是不是說服對方,雖然更有可能是被當精神病抓起來。他直奔火車站買票,行李就不拿了,反正當天能來回,正當他坐在候車椅上度日如年時,眼前出現了一道陰影,他擡起頭,向北正微笑著。

“我想去哪就去哪。”向北說完這句話後就在蘇哲身邊的位置上坐下,掏出手機刷了起來,手裏的車票與蘇哲是同一班次的。

蘇哲扭頭盯著向北笑,越笑越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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