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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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是做什麽工作的?”蘇哲覺得有必要滿足一下好奇心,減緩被背叛的痛楚。

向北沈吟了片刻,說:“我在創業。”

能有回答已經是出乎意料之外,蘇哲沈默了下,問:“創哪方面的業?”

向北這次沈吟的時間更久了,不過看神情似乎很認真地在思考,所以蘇哲也就鄭重地等著。

過了足有三分鐘,向北還沒回答,旁白框倒是出現了:蘇哲並不知道,向北考慮的方式將會帶來多麽驚悚的後果。

蘇哲忍不住問道:“你真是……抓鬼的嗎?”

“不算。”向北說道,“我想當廚師。”

這種擠牙膏般的問答方式倒不讓蘇哲反感,只要向北回答到重點,他有的是耐心:“你家裏如果條件和向北差不多的話,支援你開個店也沒問題吧?”

“嗯,不過,我不僅想做給人吃的,還想做給不是人吃。”向北似乎一字一句考慮了許久才說出來,“可以形容為傳統技術在傳統行業中的新應用。”

蘇哲:???

這種口語書面用詞到底是怎麽回事?話雖然能聽懂但總要用很奇葩的方式來說明。

“你不會是說,想用做飯的辦法來抓鬼吧?”蘇哲琢磨了下問道。

沒想到,向北眼睛一亮,打了個響指:“可以這麽說。”

還真他媽是傳統技術在傳統行業中的新應用,準確極了。

蘇哲更加不解了:“這兩件事完全不相及啊,你準備怎麽做?”

“你想看看嗎?”向北興致勃勃地道。

蘇哲沒多想就答應了下來,最近沒有活,閑下來的人最容易胡思亂想,更何況他正處於人生大變革之中,找點別的事做散散心也好。

當天的晚飯完美結束,蘇哲包圓了飯後收拾,順便開始整理家裏林安遺留的東西——真的好想稱之為遺物啊——便宜的衣服捐了,貴的他就糾結了,賣的話似乎賣不上價,畢竟稱不上奢侈品,穿又穿不了,他的身材可比林安好多了,畢竟長年鍛煉加上身高足夠,說來好笑,當初還是林安追的他,因為遠看他比林安更有吸引力,只是臉不如林安罷了。

最終,窮逼的蘇哲還是挑了一些千元以上的衣服拍了照低價掛上閑魚,能回一點血是一點,畢竟是自己的血汗錢,整理一番後發現林安自己買的居然沒幾件,這令他更加生氣了。

林安的東西還真不多,很多都是共用的,比如電視或者家具,總不能說是為林安買的,有些貴重的禮物,諸如名牌打火機以及皮帶等等居然不見了,蘇哲找了半天沒發現,林安走的時候兩手空空如果帶著一眼就能看出來,找不到最終只能作罷,手機這樣的物件他倒是有心要回來,奈何現在太累,提不起一點兒精神和林安吵架。

喝點兒熱茶、做個瑜珈、泡個熱水浴,為了放松肌肉蘇哲特地買了個充氣浴缸,很占地方但是使用方便,對於他這種體力勞動者來說康覆肌肉拉傷很有用,做完一整套舒緩後感覺總算好多了,正準備去睡覺又想起昨晚那東西。

蘇哲當時怒火攻心根本沒覺得害怕,現在才感覺有些心驚膽戰,思來想去還是敲了敲向北的門,沒有回答,幾秒後門開了,向北站在門口。

“昨晚那個東西,就是執念啥的不會再來了吧?”蘇哲覺得對向北拐彎抹角沒有意義,不如開門見山來得爽快,再說他也沒什麽精力去委婉了。

“已經沒了。”果然,向北幹脆地道。

蘇哲有點好奇:“那個執念是怎麽來的?是鬼嗎?”

“是曾經在這裏住過的人留下的思緒。”向北又選擇了一個精準定義的說法,“留下的人應該死了,所以留在這裏的思緒就會變成執念。”

“對活人有害嗎?”蘇哲道。

“看活人的情況,一般活人狀態不好或者和執念產生共鳴時它就會出現。”向北說。

“但是……”蘇哲選擇了一個含糊的說法,“我覺得它好像在等著什麽,就是,你懂嗎?那一刻我感覺它好像在等著看什麽。”總不能把旁白框說出來。

向北皺著眉頭思考了足有一分鐘,慢騰騰地道:“也許它在等的就是曾經的執念。”

蘇哲往後仰了仰頭,擠出一個幹笑:“哈,是嗎?”

死了後依舊對3P念念不忘,這是怎樣的執著?到底活著時經歷了什麽才會形成這樣的執念?

這一夜蘇哲睡得好極了,黑沈沈的什麽夢也沒有,醒來後精神恢覆了許多,見到向北也有了笑容:“早。”

向北點了點頭,拉開門出去跑步了,蘇哲沒有刻意跟上也沒有避開,按照自己的步調來,不一會兒他就見到在前方跑著的向北。向北的動作以他這個專業人士來看並不標準,但是看得出來經過了長期養成,步伐穩定、呼吸規律,不是一兩天的突發其想。

林安對於一切戶外活動都很厭惡,寧願窩在家裏打游戲也不願意出門,旅游更是深惡痛絕,哪怕倆人都有很多非公共假期的自由時間,可以避開大假日的人潮也不願意和蘇哲出去玩。

這麽多年來蘇哲玩遍祖國各地大好河山的計劃無一成行,更不要說國外了,假期時倆人就窩在家裏吃了睡睡了吃,或者一起打游戲,一打就是一下午,同居的時間久了這樣的娛樂也厭了,他試過拉著林安去附近地方玩,哪怕逛超市也好,結果都不成功。

蘇哲不討厭打游戲,等場間隙打游戲是最好打發時間最省錢的娛樂了,但是他也喜歡出去玩,和所愛之人尋覓世界上不同的風景,好像沒什麽不對的吧?更何況他們是花自己的錢,又沒有養孩子的需求,這樣做完全合情合理啊。

然而,林安就有辦法把蘇哲的游玩計劃批得一文不值,花這些錢仿佛罪大惡極,時不時還搬出將來要一起貸款買房的說辭,咋一聽十分正確,這麽多年他深信了這套鬼話,結果到現在為止他還是沒買房,同時也失去了上房車的機會,N市的房子可比他的收入上漲速度快多了。

現在想來,林安恐怕根本不在乎買房不買房吧,畢竟星級飯店的主廚助理這種職位分分鐘能找來,對他來說房子就不是個值得擔憂的話題。

蘇哲一邊跑一邊回憶,胸中郁氣隨著急促的呼吸噴了出去,紅嗵嗵的眼睛總算是沒掉下淚來,當他聽見身後的腳步靠近時才發覺不知何時已經超到向北前面了,他慢慢緩下腳步,讓心肺得到喘息的機會,等著向北靠近時再回頭。

向北臉色如常,見到蘇哲後點了點頭,腳下沒一點兒停頓地往前超了。

蘇哲楞了下,隨即反應過來向北並沒有義務也沒有興趣和他聊天,這樣一想就釋然了,默不作聲地重新擡起腿。

倆人一前一後保持著均速前進,蘇哲會進行間斷性的沖刺,以鍛煉肺活量,向北就沒有這種需求,一直正常跑步。

每天早上三公裏慢跑,無需太多也不需太猛烈,只是把身體活動開,回到家中蘇哲的心情平靜了許多,雖然拿起手機時還是有意無意地期待著那個熟悉的號碼。至今,他也沒有把林安的號碼拉黑,某種程度上說明了心底還存著一絲僥幸吧,十年的感情,一下子走出來太難了,不過,他相信總有一天會有新的開始,人總要向前看的。

向北比蘇哲回來得晚,手上拎著一袋切片面包,回家後不聲不響地鉆進廚房。林安和蘇哲都不擅長廚藝,家裏的廚房電器自然不齊全,他沒找著烤箱也沒有平底鍋,只得用炒鍋開小火慢慢烘得焦黃,再把蛋液倒進鍋底,放上兩片冰箱裏翻出來的培根,把蛋液固定成方塊,灑上少許鹽和胡椒,再加一點碎香草,把兩片芝士夾在中心的肉蛋方塊上方,稍微壓一壓就是個三明治了,最後一步是用鋸齒刀切成三角形。

“找什麽?”洗漱完的蘇哲來到廚房,見向北左看右看就問道。

“刀鋒是鋸齒狀的刀,一般是長長的。”向北道。

“沒有。”蘇哲幹脆地道,“那是什麽?”

“一般是切面包用的。”向北放棄了,按壓緊了三明治再用普通菜刀小心翼翼地切,切口雖然不平整也算完成了。

蘇哲看得覺得很神奇,一邊接過三明治一邊問:“你廚藝是自學的嗎?林安好像說過你大學學的不是廚師吧?”

“上過新東方培訓班。”向北答道。

蘇哲一聽笑了起來:“那算是專業人士了啊,怪不得口味這麽好!”

向北展開了一個笑容:“謝謝。”

蘇哲發現向北只有被誇廚藝時會笑,正感慨著時,又一幅旁白框出現在右邊的空中:很久之後蘇哲才明白,向北的廚藝……也只是廚藝。

蘇哲:?

旁白你還好嗎?不要學向北的說話方式行不行?

又一幅旁白出現了:就算如此,蘇哲依舊覺得可以把向北的飯吃到棺材裏。

蘇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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