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安野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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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斐石的鼻子不停地嗅,湊近林汐霧拎著的塑料袋,一副口水都快滴下來的迫不及待。

「資料放那裏。」宗正義指著一張幹凈的桌子,「吃東西時別把它們弄臟,離遠點吃。」

「當然當然!」蔣斐石滿口答應,一摞紙往那邊的桌子上一擱,興高采烈地奔向林汐霧。

哎哎,這些人都不是正常人,不吃飯也不會肚子餓,來看看都有什麽好吃的……

「可別挑食噢,大清早能弄這麽些很不容易了。」林汐霧見蔣斐石露出失望的神色,心裏難免有些不舒服,倒不是覺得蔣斐石過分,而是以她的味覺品味,這些東西確實比平時遜色了,她有點不好意思。

「愛吃吃,不吃滾。」宗正義拿著一次性筷子指向蔣斐石。

「態度真惡劣!」蔣斐石也拿起筷子開吃,他是真餓了,都沒力氣與宗正義爭辯,苦逼的。

「汐霧,幫我把資料拿來。」宗正義對正準備吃飯的林汐霧道。

「哦,好。」林汐霧拿了一份遞給宗正義,「義哥,吃飯時還是不要看東西比較好,影響食欲。」

「你錯了大小姐!」蔣斐石吃了兩口有力氣吐槽了,「他這是增進食欲!越看越惡心的東西他吃飯越歡!以前在警校的時候,每次吃飯就把人體解剖的照片翻出來,從沒人願意和他一張桌!」

林汐霧腦海裏瞬間浮現以宗正義為中心,方圓十米之內的飯桌全部空出的場景。

「你有資格說我嗎?吃飯時候翻成人雜志,呵呵。」宗正部長發出招牌式笑聲,正所謂,每一個呵呵的背後都有一句沒有說出口的……

「我那是為了減肥!」蔣斐石少年時確實體形偏胖,沒現在這麽骨瘦如柴,「根據欲望守恒定律,性欲上升食欲就會下降,我是合理利用有效資源。」

艾瑪,還欲望守恒定律。

林汐霧吐槽無力,還是趕緊扒飯吃吧……

宗正義一邊看資料一邊回憶這些人與自己的相處經歷,有什麽女人能符合側寫的呢?她一定是足夠強大,可若是真的強大,她還會被強奸嗎?一個矛盾點出來了。她對過去的自己十分厭惡,厭惡到了即使換了張臉還仍沒從陰影之中走出,繼續進行著自虐。可按常理來說,想忘記過去的人還會故意去尋覓會讓自己想起過去的人嗎?

宗正義對她來說可能是救贖,但同時也是傷害,時刻提醒著她自己的過去……這點從安野身上就可以證實,他在遺忘過去的同時也遺忘了宗正義就是他正義哥哥這個事實。因此可以推測,她也並不是完全不能接受她的過去。於是第二個矛盾點又出現了。

第三個矛盾點……她原本完全可以不與被害女警的父母扯上關系,那她也不會露出馬腳。是什麽原因迫使她留在那裏,還和女警的父母解釋自己的異變情況?從她殺人的手段能看出來,她絕對不是一個會顧慮別人感受的人,否則不會把二次痛苦施加到同一個人身上,她自己也曾是犯罪案件的受害者,這種痛苦她應該比誰都明白。那麽,她會顧慮女警父母的感受,真的是當時情況迫不得已,怕自己被發現這麽簡單嗎?

「義哥,你看看第五頁最下面那個人的資料。」林汐霧擦去嘴角的飯粒,指著自己手裏的那份資料。

「嗯?」宗正義翻到那頁。

他反覆看了下,卻沒有發現資料上顯示的女人有什麽可疑。

「不,你看,她的口供中,稱述犯罪人有一名女性共犯,當時被判刑的是兩個人。」林汐霧對女性被侵害犯罪比較有研究,「根據覆仇者的形象,首先,她沒有犯罪意識,她並不覺自己的過去除去被侵犯以外,是錯誤的。其次,她對犯罪行為很熟悉,能夠輕易模仿他人。也就是說,她可能本身也是個犯罪者,或者脅從犯罪者。」

這是宗正義的矛盾點一和二。宗正義對她來說是解救,但她並不否認自己曾經的存在,林汐霧的推論成立。

「大小姐你真不錯啊。」蔣斐石不知何時手上也有了份資料,正翻到林汐霧所說的那個案子。

「我只是想到了……因為之前小野提醒過我,這件案子是兩個人犯罪。」林汐霧一直在想一個問題,「為什麽此女子之前沒有任何動作呢?別忘了,C.A.O錄取結果與她的犯罪時間是有時間差的。並不一定說要殺人,但她一定會做些什麽來發洩自己,可是她沒有。」

在她的思想和意識之中,犯罪需要另一個男性的存在,她會有安全感,這樣她才舒適。因此她很容易相信協同犯罪的男性,因為她之前就有過相同的經歷……

「一個人不敢作案,必須有同夥才有安全感。」蔣斐石覺得有些好笑,「你認為這名犯罪女性就是兇手?」

「不。」林汐霧搖頭,「我是從這件案子裏聯想到了可能性,這疊資料裏有許多女性協同作案……」世界上有許多為了保護丈夫、維持家庭表面假象的女人會忍受丈夫對其他女性的犯罪事實,甚至幫他掩蓋。夫妻共同作案是很常見的,特別是兩個人都有嚴重犯罪傾向而結合在一起的夫妻,危害性極其嚴重。

「不一定是夫妻,也是父女。」宗正義能解釋矛盾點三了,「很有可能他們還是撫養關系,覆仇者缺乏父母關愛,所以對受害者的父母顯示出了一定的尊重。」

如果是父女關系,那宗正義對覆仇者來說是拯救之星的信念也能理解了……同時解釋了她自我憎惡卻並不逃避自己過去的原因,一切都能說通了。

「果然吃飽才有力氣做事!」蔣斐石把嘴裏塞得滿滿,開始拿筆做起記號。

他們現在要找的是犯案人,而不是受害者,排除夫妻和只有男性的案件,找起來簡單多了。

「我打電話叫陸渣渣回來一起整理消息!」林汐霧出去打電話,耳朵和肩膀夾住手機,邊走邊畫圈圈。

「不用找了,我想我們已經找到了。」蔣斐石對門外吼。

——蘇寒羽,因故意殺人罪被判八年有期徒刑,考慮她在犯罪中並不處主導位置,並且自身也受到兇犯的傷害,緩刑一年。

手指一算,她出獄的時間是半年之前。

嗒、嗒。

水滴落入泥石地上的水坑,濺起小小的漣漪後立即消失不見。

沈睡在黑暗之中的寂靜遲遲沒有醒來,所有聲音都被吞噬在沒有光亮的房間之中。

安野被綁在一張椅子上,他不知過了多久,只能靠數心跳來維持計時……

眼睛、耳朵、嘴巴,一切能與外界交流的感知器官都被封死,他像人偶一般坐著,安靜地坐著。

青苔的味道讓他渾身發癢,他對這東西過敏,胃部受到重創仍未痊愈,這一癢讓他對自己更加絕望。

好吧,他知道不能有負面的想法,在毫無聲音的黑暗中,所有情緒都會被千百倍放大,包括絕望與恐懼,一旦被擊垮就沒辦法再回到原來的自己。自己都認輸了,還能指望誰來救你?

安野用力深呼吸,癢就癢吧,起碼比沒有感覺好。

他這麽一想,動力就來了。

先是小幅度的磨蹭背脊,繩子在不斷的搖曳中有些松動。然後他加大力度蹭椅子,止癢的力量是無限的,他越是蹭越是癢,越是癢越是蹭,對於負面情緒的思考全部被癢這一個年頭代替了。

「哢嗒。」門推開了,腳步聲傳來。

安野立即停止動作,裝作什麽都沒發生地垂下頭。

「桀桀,想抓我?做夢吧。」男人奇怪的笑聲讓安野有點疑惑。

他繼續裝鴕鳥。

原本以為男人會和他說話,可過了好久都沒聲音……就當安野以為男人已經離開之時,他突然又說話了。

「小寶貝,我回來啦,想我沒?」他一蹦一跳地走到安野面前,撕下了他眼睛和嘴巴上的膠布。

安野迷茫地望向前方,眼睛根本無法完成聚焦。

「現在看不見沒關系,你太久沒回家了。」男人揉揉安野的頭,「過段時間適應了,就能和以前一樣。」

安野搖了搖頭,某些畫面閃過,他拿著把帶血的小刀,面無表情地望著桌臺上的動物。

「你餓了吧?我給你帶了點吃的。」男人不知從哪裏變出一個盒飯,打開遞到安野面前,「要不要熱熱?已經冷了。」

安野搖頭表示他不想吃,然而對方完全誤會了他的意思。

「吃冷飯可不好噢,我知道你是懂事,不想麻煩我。」男人邪魅一笑,拿著飯盒消失了,「你等爸爸一會兒噢。」

安野的胃不好受,他奮力掙紮了下,綁住他的繩子緊緊勒住他的皮肉,痛得他呲牙。

「呃?」他的腳好像踩到了什麽。

黑暗中,他的視線奇跡般凝聚了……不,應該說這個袋子上的標記他見過太多次,以至於只要有個稍微的輪廓,就能分辨出它。

——林氏集團。

為什麽林汐霧家的專用袋子會出現在這裏?

等等,這個袋子是裝什麽來著?盒飯?

安野的眼眶紅了,他的鼻子好酸……他知道此時此刻不該表露出任何感情,一旦被發現很有可能會葬送他的性命,更有可能危害到C.A.O的眾人。

可是他……他真的快壓抑不住自己的情緒了!

——記住,無論發生什麽事都要保持冷靜,先思考後行動。

他強行忍回自己的眼淚,連同發洩的情緒一起吞進肚子。冷靜,必須冷靜下來!不能讓弱懦和恐懼影響自己的判斷,對方的任何行為都有可能是試探,不能露出一絲破綻!

人的意志力不可破滅,安野清楚自己在戰鬥,他的背後有一群人在支撐他,一定要活到與他們相聚的那一天!

「來,吃飯。」男人拿勺子餵安野。

不知他做了什麽,飯確實熱了……而且味道令人熟悉。

安野又感受到了從男人身上發出的違和感,他一口口吃著,同時聚集精神,希望在黑暗中能看出點什麽。

「乖。」男人很滿意他的配合,「吃了飯才有力氣學本事,不要讓爸爸生氣知道嗎?」

安野迷惑地點頭。

「桀桀。」男人詭異地笑。

安野突然萌生出一個大膽而神奇的想法……被黑暗蒙住的眼睛,逐漸看到了前方的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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