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正部長您好,您指定的服務人員給您帶來了。」機場保安負責人帶來一名身著制服的安保人員。

瀏覽了事發當時的錄像帶，宗正義要求負責人把影片中出現的保安人員請到指揮中心。

「嗯。」宗正義將視線移到那名保安身上,「你叫什麽名字。」

「劉威。」保安喏喏道。

「把你看見的過程詳細說一遍。」

「好、好……」

宗正義的官腔令保安心驚膽顫,他身上的汗毛根根豎起,不敢遲疑，一股腦地說出全部的經過,只想快點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先是那小女孩和漂亮姑娘說話，好像是迷路了之類的，她的哭聲引起了旁邊人的註意,不一會兒,一位大姐加入他們的對話,說她去送小女孩回家，讓漂亮姑娘別多管閑事。那大姐一看就不是啥好人，漂亮姑娘說報警，小女孩又不肯，無奈之下，漂亮姑娘就帶著小女孩出了機場、打了輛出租……」保安感慨道道，「漂亮姑娘真是好人吶，孩子交給那大姐可就危險了，咱這邊……」

他瞥了眼四周，有不少穿警服的，隴城警局已派人來協助破案，他們都用眼角的餘光註視著這名保安，讓他剛到嘴邊的話語又咽了下去。

「咱這邊果然還是好人多呢，哈哈哈……」保安牽強地笑。

「這女人，經常出現在這裏嗎？」宗正義指著屏幕上，那名穿著邋遢的婦女。

「呃，我不知道……第一次見到她。」保安很莫名，露出迷茫的眼神。

「但我在昨天的錄像帶裏，也看見了她。」宗正義搖了搖手中的帶子，遞給一旁的工作人員，「放一下。」

工作人員接過帶子塞入播放器中，讀取後屏幕出現了畫面，正好是宗正義所指的那個片段。

他指著畫面右下角的位置：「放大。」

工作人員用技術截取局部視頻放大，那名婦女的臉清晰地出現在屏幕之上。不過她與今天的打扮完全不同，大紅大紫，像個暴發戶的老板娘。

「真是她……」保安大吃一驚。

「她呢，見過嗎？」宗正義指著隔壁屏幕上的小女孩，林汐霧牽著她，在沒有人看見的角度，小女孩露出一抹詭異的笑。

「她、她……」保安有了婦女的前車之鑒，這一次好好回憶了下，「不行，我記不起來……」

「再想想有沒有類似的事件出現過？」宗正義步步追問。

「是指孩子迷路嗎？」保安實在不明白眼前這位警員的目的，反覆問一些難以回答的問題。孩子迷路是經常有的事，頻率不高，但一兩個月總會出現一個兩個，算不上稀奇。

呼，宗正義扶額，他想安野了，這種時候他總能處理得很好，無須分散自己的註意力。

「我們部長的意思是問你見過小孩迷路向年輕姑娘求救，中年婦女介入他們，故意激起年輕姑娘的正義感，好讓她落入他們的圈套……之類的事件。」艾篙走過來，將宗正義的話重組排序了一遍。

宗正義感激了望了她一眼。

艾篙微笑，這種時候才是體現他們團隊合作能力最佳時機。宗正部長都給了這麽多提示，她再不明白的話，豈不是荒廢那麽多年的無間合作？她不是警校科班出生，比破案本領肯定不如部門的其他同事，但耳濡目染了那麽多案件，多多少少也了解了些作案手法。叫她去捉兇手可能做不到，當個翻譯機還是綽綽有餘的。

「這是……犯罪嗎？」保安才反應過來，如是一想他忽然明白了，「那個漂亮姑娘是失蹤了嗎？」

「是，所以請你好好想想再回答我們的問題。」艾篙讓他稍微呼吸一會兒，清醒一下。

保安並沒過多接觸此類事件的經驗，但他知道近年來隴城失蹤人口的比率不斷上升。確實有不少人來過機場詢問他有沒有見過自己的家人，但那些人通常在還沒問到線索之前，就被隴城警方請出了機場。

他以為警察們只是阻止擾亂治安的行為，不想引起不安感的擴散，卻沒想過那些事件背後存在的真正意義……不，或許不是沒有想，而是避免去想，不願去想。

隴城很亂，有多亂完全不是一句兩句話能描述清楚。

他忽感房內數十雙眼睛都盯向他，無聲無形的壓迫感重重地壓在了他的肩上。

女警官說得很對，他得好好想想，好好想想再回答問題。

他不想惹麻煩，也不想麻煩來惹他……他有家要養，都這個年紀了，再換工作恐怕都沒人要。最可怕的還不是換工作，要是逼他換座城市生存，那真是連想都不敢想的噩夢！

這些看起來很厲害的特別警察能在這裏待多久？他們走了以後呢？

就算找到這個姑娘，以後還會有無數的姑娘繼續消失，到時候又有誰能救他們呢？

「我、我不知道，沒見過這樣的事。」保安閉上眼睛，不去看對方的表情，「如果沒有事，請讓我回到工作崗位，謝謝你們……」

艾篙與宗正義對視一眼，兩人默默搖頭。

沒有了，眼前這個人不會再說了。

「你回去吧。」宗正義手一揮，示意隴城警察帶走這名保安。

案件遇到了瓶頸。

不讓隴城警方加入，他們寸步難移，但讓他們加入……這間房內微妙的氣氛真是不言而喻，這群人的心裏藏著多少秘密，不用說，光從那雙威懾的眼睛裏就能看出來。

保安並不是不想說，而是不能說。

「你在哪兒和他們繼續想辦法。」宗正義拿出手機向門外走，「我去打個電話。」

「好的義哥，我會看好你後面的尾巴。」艾篙趁宗正義離開房門之際，拿了把椅子放門口，往那兒一座，掏出手機開始刷網頁。

有些想跟出去的警察被她擋在室內，吵吵鬧鬧地說了些什麽都被艾篙輕松化解，一個都沒放出去。

什麽？想上廁所？房內不是有個嗎？什麽？口渴？喏，飲水機在那兒！什麽？餓了？這個我最在行了，你想吃什麽，我幫你叫外賣！

那些警員老老實實地待在原地，憤憤地看著守在門口的艾篙，一臉怒意。

「餵？」安野接通宗正義的電話，「遇見麻煩了？」

他敏銳地感覺到電話那頭的氣場波動很大，宗正義一定是心情不好才會產生如此不安定的情緒。

「嗯。」宗正義詢問他那邊的情況，「有找到可利用的證詞嗎？」

「沒，證人不肯開口。」安野預料到宗正義那裏可能也發生了同樣的情況，「這座城市很不對，像在懼怕些什麽，感覺很不好。」

「我一會兒要給蔣斐石打電話。」宗正義並不想打這通電話，這不是他份內的事卻影響了他的案件偵破，可以的話，他還是希望蔣斐石親自來一趟隴城，親眼看看這裏發生了什麽。

「你說不好吧……」安野的預感得到證實，宗正義想找蔣斐石的原因清晰明了。

「有更好的人選推薦嗎？」宗正義想到了安野想說的那個人，心情不禁好起來。不是因為案件有了眉頭，而是為他與安野之間的心有靈犀，讓人愉快。

「當然。」安野對著身旁的某人勾勾手，把電話遞在他的嘴邊，「來，汪一聲給你的正義哥聽。」

「小野妹子，學壞了啊。」陸橋河賊賊的笑聲響起。

「宗正，你聽見了啊，他答應了。」安野對著電話用兩倍的聲音道。

「啥，我……我給斐僵屍打電話他一定不會接……」陸橋河試圖搶安野的電話，可魏武壯突然往兩人之間一站，阻擋了陸橋河的手。

「陸陸，一切都要按小野妹子說的去做，這樣我才能找到我妹妹。」魏武壯用十分鐘前陸橋河對他說的話，丟還給他。

「你這家夥！」陸橋河的心情真不夠用憋屈這兩個字來形容！

那是……極其憋屈！

四個字！

「橋河，交給你了。」宗正義渾厚的聲音傳來。

賦予了信任和寄托，這是一份來自部長大人的親口委托。

「OK，沒問題！」陸橋河該挺身而出的時候，絕不介意犧牲他的色相。（反正你也只有色相而已一一+）

「把他請來一萬三的報告就免了。」宗正義擅長鼓動員工士氣。

「你是說，不用重寫了？！」陸橋河原本有十成動力，現在就是十乘十、一百成功力！

「嗯。」宗正義淡淡應了聲。

「萬歲——」陸橋河高舉雙手歡呼，引來路人紛紛側目。

「噗。」安野那裏的歡樂氣氛與宗正義那裏壓抑沈悶的氣氛全然不同，活寶全在他那兒。

「小野，一切小心。」宗正義深沈的囑咐中又帶了幾分輕柔的溫柔。

「有他們在，我很安全。」安野確實是他們之中最完全的人，C.A.O的兩大金牌打手都在，除非超S級BOSS出現，不然沒可能傷他分毫，「我正前往一名記者住所，他那裏可能有我們想要的線索……見到他後我給你打電話，別關機。」

「電話……」宗正義略顯遲疑，「發消息給我，別用郵件。」

「嗯？」安野聯想到信息網可能被監控的可能，點頭道，「可以，等我消息。」

「嗯……」宗正義似乎有些依依不舍。

「那你自己小心，我們上車了，一會兒見。」安野掛上電話。

宗正義望著閃爍不停的屏幕，陷入沈默。

平直的嘴角在長久的靜止後終於微微向上，難以發現的弧度停滯在那張冰冷冷的臉上。

安野掛上電話後並沒有立刻收起手機，他打開信息系統，找到小艾的電話號碼編輯短信。

——給宗正買個焦糖布丁，他心情不好(/ □ )

不一會兒，艾篙就回信息了。

——外賣？(0^◇^0)/交給我吧！

安野噗地笑出聲。

陸橋河看到了短消息，不禁有些嫉妒。

「小野妹子從沒這麽關心過我……」陸橋河裝難過。

「喏，我的手機給你用，表示我對你工作的支持。」安野把手機推進陸橋河懷裏。

蔣斐石不會接陸橋河的電話，安野的，總不會不接了吧？

到時候就算聽見陸橋河的聲音，通都通了，就算掛掉，他也知道陸橋河會再用別人的手機打過去。所以，他只能乖乖問陸橋河有何貴幹……

「你真學壞了。」陸橋河懷念起當年那個軟軟的妹子，他記得不是這麽腹黑的啊！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會黑也是被染的。」安野才是最委屈的那個……想當年，他連給警察打恐嚇電話這種事都不敢。

「嚶嚶嚶……」陸橋河真想抱住安野蹭兩下，這孩子咋這麽會說話呢，萌SHI人了！

這是表白嗎？表白吧？表白啊！

當他付之行動時，魏武壯的手一把扣住了那只爪子，無情地拖著他往前走。

要染也不是你染的，小野妹子和義哥同居的事難道你不知道嗎？

魏武壯顧念他與陸橋河這麽多年的感情，決定這次不打擊他，阿彌陀佛！我佛慈悲！

三人坐上出租車，向名片上的地址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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