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13】荷魯斯之眼

關燈
——他從門前的地毯下拿出屋主的備用鑰匙,鉆入門匙後輕輕轉動。黑暗中,那雙如野貓般漆亮的眼睛偷偷窺視著房內的一切,氣息靜如處子。

桀桀……

他怪笑一聲,看了眼手腕上佩戴的表,時針與分針正於十二點交匯。

嘀、嘀、嘀。他潛入屋主的客室,用座機撥出號碼……電話那頭傳來接線員沈靜令人安心的聲音,您好,這裏是110求助中心,請問您需要什麽幫助嗎?

桀桀……

南通路588弄3室將在五分鐘後發生兇案。他的聲音如同地獄裏爬出的魔鬼,陰森森地散發著殺氣。

您說什麽?您……

他掛上電話,從腰間拔出冰冷的刀刃,向臥室走去。

「呼……」安野吐出口氣,他揉揉眼睛,餘光瞥到屏幕右下角顯示時間為19:03分,過了晚飯的時間。

他覆制黏貼放入網站的存稿箱,設定發布時間為淩晨十二點,他們還有將近五個小時可以商議具體行動計劃。

還是去吃點東西吧……安野想著便站起來,做了次伸展運動,走向房門。

「呃?」才打開大門就看見一人側坐在走廊的長椅上,頭靠墻壁睡著了。那人棱角分明的睡顏看起來那麽安詳,身上的霸氣全不見了,就像只高貴慵懶的貓,垂著頭,輕輕閉上眼睛打盹。

原來宗正部長還有這麽不為人知的一面啊。

安野回房拿了條警用毛毯給宗正義披上,坐在他身旁用手機刷網頁看小說。

時間分分秒秒過去,安野突然覺得肩頭一沈,一股淡淡的煙草味飄至鼻尖……不知怎麽的,宗正部長換了睡姿,全部的重量都壓在了他的身上,披蓋的毯子還掉了下來。

「唔……」安野的一只肩膀被壓著,限制了他的活動範圍。他不想吵醒宗正義,但也想為他重新拉上毯子,這個姿勢十分困難……

還差一點。

安野努力張開手指觸碰掉落在宗正義身側的毛毯,一只手無力便稍稍側坐用上了另一只手。他就像環抱著宗正義似的,不斷讓他的身體沈陷。兩人的臉頰不時輕輕摩擦,宗正義硬黑的頭發刺得安野直癢癢,想抓不能抓,身體經不住地顫抖。

「嗯……」宗正義醒了,朦朦朧朧地睜開眼睛,擡頭就看見了安野的臉,他尷尬地笑著。

「晚上好。」安野清楚地見證了宗正義眼神的變化,迷茫—定神—疑惑—驚訝。

「我睡了多久。」宗正義坐正,瞥了眼身側的毯子,大概知道發生過什麽了。

「不知道……我出來後就看見你在這兒瞌睡了。」安野沒想到他會親自為自己守門,「要是太累的話就再睡一會兒吧。」

「嗯。」宗正義應聲卻搖了搖頭迫使自己清醒,他怎麽能在這個節骨眼上睡著呢?真是太大意了!

「算了,去吃飯吧。」安野放棄勸說,雖然他們相處沒多久,但他好像認識了宗正義十多年似地了解他。

這個人固執得很,完全不願意聽別人的意見,一旦他下決心的事,沒人能改變。

「你餓了嗎?去外面的飯店吧……」宗正義深邃的黑眼睛泛著水光,即使他強迫自己清醒,但他的身體卻出賣了他。四天的不眠不休讓他到達了極限,能看出他連眨眼睛的力氣都快使不出了,還在硬撐想配合安野。

「你給我躺下。」安野按住他的肩,強迫他躺在自己腿上,「男人的腿很硬,你就將就下吧!我看看時間,到十一點叫你,還有四個小時給我安心睡覺!」

他將毯子一拉,連宗正義的頭也蓋上了。

真是看不下去!工作狂也太恐怖了,連命都不要了嗎?就算把這個犯人逮捕歸案,外面還有數以萬計的犯罪者,他能永遠憑借消耗身體本錢的這個模式堅持下去嗎?

「嗯。」宗正義慢慢拉下毯子,露出他的臉,還有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安野瞧。

「幹嘛……別這樣看我。」安野微微蹙眉,臉頰浮現一絲緋紅。

然而宗正義並沒說話,他稍稍調整了下姿勢,閉上眼睛,安心地枕著安野的腿入眠……

不好意思的,只有安野一個。

「……」這年頭好人真難當,連句感謝的話都沒有。

「謝謝。」宗正義突然睜開眼睛,嘴角上挑,以極其溫柔聲音對安野道。

咚咚。

安野的心跳漏了一拍,也不知道什麽溫暖的感覺從內心深處泛開漣漪,讓他好個措手不及。

「睡吧……」安野再次拉上毛毯蓋住宗正義的臉。

……

毛毯下,宗正部長嘴角上彎的弧度更大了。

另一邊陸橋河、魏武壯與林汐霧三人來到了上一個案發現場,也就是安野斷定是同一個兇手制造的模仿案件發生地。

犯罪側寫是一項常用的調查手段,它在分析犯罪以及犯罪手法的基礎上識別罪犯。可這次的案件對於犯罪手法這項側寫無法實施,因為他是按照安野寫的劇本進行犯罪,好比開膛破肚,用手撕裂被害者的腹肌,掏出內臟等等……

因此這次的犯罪現場偵查顯得尤為重要,光是從蔣斐石給的拿幾張照片就能看出犯罪者的許多信息,若是他們親臨現場,一定能挖掘更多關於那個犯罪者的線索!

「這次進來還真容易。」林汐霧推開房門,一股血黴味讓她不禁後退了幾步,奈何陸橋河又站在不遠處,她就算惡心也得破門而入。

陸橋河跟在她身後,進入房間時摸了摸墻壁,找到照明燈開關打開。

「嗞——嗞——」日光燈閃爍了兩下進入正式工作狀態。

「陸陸,需要我去問問屍體的情況嗎?」魏武壯指了指門外站的兩名南嶺警員。

「去吧。」陸橋河點頭,屍體被帶入法醫室已經一天,搞不好都做好分析讓家屬來認領了,再趕往那邊親眼觀察已是不可能。希望擅於做群眾工作,有紮實群眾基礎的壯壯能帶給他們一些驚喜。

「他就這麽走了進來?」林汐霧晃了晃手,「噢,還帶著一把刀,進入了一間有男主人在的房間。」

「這邊是主臥室,那邊是……」陸橋河走到一間小門前,打開退了進去,小小的桌子、小小的床,座椅上還放著個小小的書包,「是孩子的房間。」

「屍體的照片沒孩子,只有那對夫妻。」林汐霧不可能記錯,死亡人數是二,不是三。

「那孩子現在在南嶺警局,被我們的人保護著。」大門口出現了守崗的那名警員,在魏武壯的成功說服下,他願意提供所有他所知道的信息。

陸橋河對魏武壯豎起拇指,咧嘴大笑。

「嘿嘿。」魏武壯撓撓後腦勺,笑得很憨厚。

「他沒對孩子下手?」林汐霧仿佛發現新大陸一般,「為什麽?」

「所以我們並不認為他和之前制造兇案的兇手是一個人。」警察說出蔣斐石的推斷。

「可他之前也沒殺過孩子。」陸橋河粗粗掠過幾眼厚厚的資料,大多數被害者都在二十五至五十歲之間,沒有老人也沒有孩子。

「那不是因為那個變態小說家沒寫嗎?」警察對安野頗有成見,「他寫了那個殺人自然會按著他的劇本走。」

「小野妹子是個善良的人,就算是小說,他也不忍心讓孩子和老人當炮灰的。」魏武壯糾正那人過於殘酷的說法,他理解這些人對安野根深蒂固的偏見,但這不表示他能接受!

「這……」警察吞吞吐吐,他不太好意思反駁義正言辭的魏武壯,雖然C.A.O在警司部臭名遠揚,但魏大俠的名字他們卻一直如雷貫耳。他幾乎每天都在幫助當地警察執法辦案,包括反扒、反搶劫、追捕肇事車輛等等,只要是個有點良心的警司部人,都沒法對大俠說個不字。當然也有例外,好比江城市的那群渣渣們。

「所以我認為這是有原因的。」魏武壯望向陸橋河和林汐霧。

「同時殺了父母兩個,卻留下了孩子……」陸橋河向主臥室的房內望去,「沒有打鬥的痕跡,犯人先挾持了孩子,然後威脅父母。」

「男女都死於流血過多,是銳器傷。」林汐霧補充他之前和艾篙在照片上註意的地方。

安野小說中的殺人方式大多是鈍器傷加徒手撕裂,很少用銳器,更為殘暴和血腥,任何一個人被活生生敲破肚子再看著自己體內的器官被一個個取出,都是種非人的折磨。通常這種時候只會想快點死去,那是種解脫……

「那些傷口的口子都不深,但很多。」警察見過屍體,比資料上的那些是好點,但也沒好到哪裏去,大大小小的傷口很多,血流滿地。

「一個能徒手拉斷血管和撕裂肌肉的兇手,不會用銳器?」陸橋河覺得好笑,「不要告訴我這是真的,我會笑死的。」

「孩子呢?孩子當時在哪兒?」林汐霧問。

「呃……我們發現他時,他躲在自己房間的床底下,滿身是血。」警察回憶當時的情景都覺得心疼,「還那麽小,真是……哎。」

「聽起來有點耳熟。」陸橋河按了按眉心,好像在哪裏聽過類似的案件,哎,是在哪裏?

「我們探長當初聽見這案子就立刻斷定犯人不是同一個了。」警察喃喃自語道,「但他還是立即放下手上的案子,急速跑來了……蔣探長真是個認真負責的楷模典範啊!」

「對了!斐僵屍!」陸橋河終於想起來這案子是在哪裏聽見的了!

那年他把蔣斐石灌醉後企圖……呃,這個不是重點!那個時候斐僵屍給他說了一起長年掛記在他心頭的案件,犯罪者專門找三口之家下手,留下孩子殺了夫婦。然後在孩子被寄養或者送入福利院過後都會莫名失蹤,一而再、再而三……直至最後一次。

——案件被宗正義介入了。

那是陸橋河第一次聽到宗正義的名字,在酒醉的蔣斐石口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