灑落一地狗糧之後, 蕭淵穆又帶著宋暄和參觀了其他幾層，直到全公司的人都知道頂頭上司有了戀人而且感情十分穩固後，兩人才施施然走出辦公樓。

一起去超市買了菜，在小黃的迎接下換了鞋, 蕭淵穆挽起袖子，提著超市買回來的東西道：“做飯需要三十分鐘左右, 如果餓了你可以先吃一些水果。”

宋暄和答應了一聲, 擡頭見到蕭淵穆往廚房走的背影，似乎比之前瘦了些。

他不經思考就叫了聲：“蕭淵穆。”

蕭淵穆腳步一頓，轉頭看他, 示意他有話就說。

宋暄和走到他邊上, 接過他手裏其中一個食品袋, 道：“我陪你一起。”

“好。”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廚房，蕭淵穆熟悉的將購物袋裏的食物一一拿出來, 先將今天會吃的菜放在料理臺上, 然後將其他的菜分門別類放進冰箱。

“我應該做些什麽。”

宋暄和站在一邊, 手裏拿著兩個西紅柿遞給蕭淵穆，然後問道。

“這兩個西紅柿是等會要用的。”蕭淵穆接過宋暄和手裏的西紅柿, 然後放回了料理臺上。

宋暄和清咳一聲, 視線在料理臺上掃過，看到上面的兩盒雞蛋，道：“雞蛋你還沒有放冰箱，我幫你收。”

“雞蛋不用放……”蕭淵穆對上他期待的雙眸，說到一半的話頓了下, 道：“麻煩你了。”

終於找到了活做，宋暄和十分認真的一個個將雞蛋放進雞蛋收納盒裏，不但碼得整整齊齊，還遵循了從大到小的原則，放好雞蛋，他再次看向蕭淵穆，問：“還有其他菜要收嗎？”

“不……”蕭淵穆看了眼料理臺上的才，淡然改口道：“不需要收的只有牛肉與西芹，其他的你都收進冰箱吧。”

宋暄和連忙整理起來，蕭淵穆見他興致勃勃的模樣，轉身將米飯煮好，開始處理牛肉。

“蕭淵穆。”宋暄和整理完冰箱，道：“你還有需要我幫忙的事情嗎？”

蕭淵穆切菜的手一頓，道：“能麻煩你幫我把冰箱裏的雞蛋拿兩顆出來嗎？”

宋暄和立刻幫他拿了兩顆，順便問：“需要我給你敲開放進碗裏嗎？”

“你隨意拿兩個碗，將蛋清與蛋黃分離就行。”

宋暄和從櫥櫃裏拿出兩個的透明小碗，擺好後拿起一個雞蛋，想到記憶裏母親的動作，從碗的邊沿敲開，輕輕一磕，雞蛋中間便裂開一道口子，他嘴角勾了下，手指捏著一掰開，整個蛋的蛋液滑進碗中。

“你看我的蛋打得怎麽樣？”

蕭淵穆轉眸去看，見到黃彤彤的蛋黃與其渾然一體的蛋清，頓了頓，道：“不錯。”

得到誇讚，宋暄和備受鼓勵，拿出另一顆蛋敲開，再次掰開蛋殼時，突然腦子裏閃過什麽，手下一頓，皺眉問：“你剛剛是不是讓我把蛋清蛋黃分開。”

“沒有。”蕭淵穆神色淡然平靜：“我讓你打兩個雞蛋混合在一起，我等會炒西紅柿雞蛋。”

看著料理臺上並排放著的兩個碗，宋暄和總覺得哪裏不對，思索一會又想不起來到底哪裏不對了，只能轉頭問蕭淵穆：“那我為什麽要拿兩個碗？”

蕭淵穆拿過他手邊另一個碗，道：“我要放牛肉。”

看著碗裏已經切好，此時正在被蕭淵穆放入調料腌制的牛肉，宋暄和腦子裏靈光一閃，剛剛莫名忘記的記憶瞬間回來了。

他看了眼蕭淵穆，蕭淵穆道：“能請你幫我拿一下冰箱裏的蘆筍和蝦仁嗎？”

“好。”宋暄和到嘴邊的話咽下，轉身幫蕭淵穆拿東西。

蕭淵穆接過道了聲謝，然後又道：“你會切菜嗎？”

“當然。”宋暄和想到小時候母親切菜的模樣，道：“這個很容易。”

蕭淵穆挑眉，將蘆筍遞給宋暄和，道：“你將蘆筍洗洗，然後切成同等長度的段兒。”

宋暄和用水清洗好蘆筍，拿過另一個砧板，仔仔細細切了起來。

蕭淵穆抽空瞥了一眼，見他笨拙的壓著菜一點點比劃著長度來切的模樣，嘴角彎了彎。

等宋暄和切完菜，蕭淵穆又道：“能請你幫我拿一下冰箱裏的土豆與洋蔥嗎？”

宋暄和剛洗了手，聞言轉身去拿，然而剛剛打開冰箱就頓了下，轉頭問蕭淵穆：“我發現，你讓我拿的東西都是你剛剛讓我放進去的東西。”

“對。”蕭淵穆說：“即使只有十幾分鐘，冰箱也可以保存他們的鮮度，一直讓你拿東西，是不是很累？”

宋暄和抿了下嘴，將蕭淵穆要的土豆洋蔥拿出來，放在他邊上，低聲道：“還有需要我幫忙的嗎？”

“小黃的午餐，你可以幫它準備。”

“好。”宋暄和點點頭，從櫥櫃裏拿出狗糧，轉身出了廚房。

正在玩球的小黃見到他，興奮的叼著球跑來，想與他一起玩，宋暄和揉了把它的腦袋，道：“吃飯了，吃了再玩。”

幫小黃準備好午餐，宋暄和就坐在它邊上見他吭哧吭哧的吃。

廚房裏傳來蕭淵穆的聲音，問他：“你能幫我試試味道嗎？”

宋暄和頓了下，起身回了廚房，蕭淵穆夾起一塊牛肉吹了吹，遞到他的嘴邊，宋暄和剛吃進去，蕭淵穆的吻就落在他的唇上，笑道：“謝謝。”

“謝什麽？”宋暄和咽下嘴裏的肉，問。

“幫了我很多忙。”

“之前我都是在幫倒忙吧。”宋暄和說：“本來你只需要做三十分鐘，現在已經三十分鐘了你還沒有做好，因為我耽誤了時間。”

“不是你耽誤了我的時間。”蕭淵穆關了火，轉身看向宋暄和，認真註視他道：“是因為你在這裏，我第一次覺得做菜是一件讓人開心的事情，是我自己放慢了進度。”

宋暄和瞳仁顫了下，耳尖一點點紅了起來，他別開視線問：“那你剛剛為什麽讓我離開。”

蕭淵穆：“我擔心你無聊。”

“我……”宋暄和抿了下嘴：“我不無聊。”

“那下次做飯的時候，你還會繼續幫我嗎？”

“嗯。”宋暄和目光飄忽，道：“牛肉味道不錯，你可以盛出來了。”

蕭淵穆勾唇，將鍋裏的牛肉盛了出來，遞給宋暄和讓他端出去。

兩人配合雖然不算默契，但好歹在四十分鐘內做好了午飯，坐在了餐廳裏。

小黃已經吃完了飯，此時垂涎的看著桌上的食物，嗚嗚的撒嬌叫著，然而桌上的兩人卻沒有一人註意到它。

“你為什麽做菜會這麽好？”

吃到一半，宋暄和問出了他一直想問的話。

“小時候經常在廚房幫忙。”蕭淵穆道：“那時候我們院裏有一個做菜手藝不錯的老先生，他很喜歡讓我幫他洗菜擇菜，我在廚房待多了就比別人做菜多了幾分感覺。”

“小時候？”宋暄和皺眉：“多小？”

“四五歲吧。”蕭淵穆道：“我最後一對養父母把我送回福利院之後。”

想到書裏面蕭淵穆坎坷的童年，宋暄和抓著筷子的手一緊，裝作不經意道：“你小時候被很多人收養過嗎？”

“嗯，三對夫妻。”蕭淵穆淡淡道：“其中有一對同性夫夫，聽院長說他們對我很好，只是在我兩歲的時候出車禍離世了。”

宋暄和問：“其他人呢？”

“他們後來都有了自己的孩子。”蕭淵穆語氣淡淡，十分平靜。

宋暄和嗯了一聲，轉移話題：“那你在廚房陪那位老先生一起做菜做了多久，看來你小時候起耐心就很好，一般的小孩都很難在廚房長久的待著。”

“七年。”蕭淵穆說：“直到那位老先生去世。”

宋暄和一楞：“他已經去世了嗎？”

“我十二歲時離世的。”蕭淵穆眼底劃過一絲懷念。

看到蕭淵穆的表情，宋暄和問道：“他對你應該很好吧。”

“其他孩子覺得在廚房幫忙可以偷吃，所以都爭搶著要來廚房，他將所有的人都收下了，只是要求嚴格，所有達不到他要求的事情都需要受到懲罰。”蕭淵穆臉上劃過一絲笑意：“懲罰就是背菜譜，那些孩子都因為那本菜譜不得不離開，只有我因為記憶力不錯，一直留了下來。”

蕭淵穆只是簡簡單單的說了一件小事，宋暄和卻能聽出他對那位老先生的懷念以及那位老先生對他的偏愛與照顧，看到他眼底一絲絲惆悵，宋暄和問：“你想他嗎？”

“不。”蕭淵穆眼底歸於平靜，他道：“我與他之間沒什麽遺憾，不需要想念。”

宋暄和視線落在蕭淵穆平靜得看不出什麽情緒的表情上，過了一會才轉開，似是不經意問道：“怎樣對你來說是沒有遺憾？”

“不後悔遇見，也能平靜分開，就是沒有遺憾。”

宋暄和眨了下眼，說：“所有的分離都能算是平靜分開吧，畢竟不論當時如何不平靜，等時間過去，總會平靜下來。”

蕭淵穆擡眸，凝視著他，聲音清冽如潺潺流水：“也有些分離，不論多長時間都無法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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