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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今天的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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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瑗用著幾不可聞的聲音道:“我雖不願意,可……可也不願看你去送死啊。”

趙瑗的聲音太小了,蕭山根本沒聽清,問道:“什麽?”

趙瑗瞪了蕭山一眼,也不願再重覆第二遍了。

趙構,趙瑗,蕭山,以及知府陳規,和城中其它的大小官員一起陪同趙構,來到府衙前,蕭山所帶來的一百餘名士兵,手持長槍警戒在外,趙構親眼見到一名士兵被另外憤怒的士兵砍了一刀,肩膀上還在流血都不還手,忍不住讚嘆道:“蕭卿,朕往日只聽說你作戰勇猛,沒想到你帶出來的兵竟有紀律。”

蕭山心中腹誹:你這不廢話麽?

他當即也顧不得這樣多,劉錡死後,城中將領也亂成一團,更有些對趙構心懷不滿,縱容手下鬧事,此刻沒有一個願意出來彈壓形勢,趙構只躲在眾人身後不肯冒頭,趙瑗馬上就要接替皇位顯然也不適合出去。他便上前一步,大聲道:“金人就在城外,爾等食朝廷俸祿,不去上陣殺敵,卻要來難為自己兄弟,是什麽道理?”

襄陽城士兵認得蕭山的人並不多,只以為他是趙構身邊的走狗,根本不搭理他,甚至有人還在辱罵蕭山,“滾你奶奶的蛋!”

蕭山厲聲道:“吾冒死將劉相公的屍首從金人手中搶回來,卻不想竟讓他見到死後這種嘩變!早知如此,倒不如讓金人奪取,以免他死不瞑目!”

這句話一說,眾人即刻安靜下來,有被蕭山救回來的士兵趁機向它人低語:“這是信陽的守將蕭山蕭將軍。”

便有人高聲朝著蕭山叫道:“蕭將軍,相公死的冤枉!朝廷只顧自己,卻不管我們的死活,並非要鬧事嘩變,我等只是想討個說法!”

蕭山轉頭,看著趙構,躬身道:“陛下。”

趙構雙腿有些哆嗦,陳規在他背後推了他一把,趙構只得上前,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道:“劉錡之死,最為痛心的就是朕。他跟隨朕多年,卻因朕之失策而戰死,真是聞者落淚。”說道這裏的時候,趙構終於擠出幾滴眼淚,換來了眾人的安靜。

趙構頓了一頓,環顧周圍,府衙前的廣場上,站滿了士兵,各個神情悲憤。劉錡是怎麽死的,早就有人傳開了,此刻即便是趙構如此說又垂淚,依舊難以平息眾怒。

趙構亦看到了這個情況,機會稍縱即逝,他清了清嗓子,道:“朕在位多年,自知失德。今日劉卿戰死,朕心悲痛,無心擔當大任,決定禪位於太子,自己閉門思過,不再過問它事。”

喧嘩聲頓時大起,趙構回頭道:“瑗瑗,你過來。”

趙瑗走了上去,跪在趙構面前,向著趙構叩拜。

趙構將自己所帶的冕冠取下,雙手捧著,給趙瑗戴上,將他拉起來,道:“老朽年邁,心中又悲痛,實在是無力應付金人。日後之事,就要勞煩你了。”

趙瑗緩緩的起身,朝著趙構行禮,豈料一個禮尚未行完,趙構便匆匆的道:“實在是因為劉錡之死,心中悲痛,我先走了。”說畢便慌不疊的跑到了後院,再也不肯出來。

眾人萬萬想不到,這就是趙構禪讓的禮儀,全然好似兒戲,大家都楞在原地,目瞪口呆。

蕭山見狀,率先單膝跪下,朝著趙瑗叩拜:“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陳規等人也被趙構搞懵了,此刻反應過來,也跟著一起叩拜。

府衙外的軍士這些天都聽從趙瑗的安排,此刻見他接替了皇位,雖然覺得兒戲倉促,但也都覺得比趙構好多了,也都紛紛下拜。

吾皇萬歲萬萬歲,這呼喊聲一聲比一聲大,趙構躲在自己的房中,聽到這震天的呼喊聲,心裏有些不是滋味。只有在自己十九歲那年,趙宋皇室盡數被抓,自己在危難之中登基,發誓要奪回故土的時候,才聽到過這樣的呼喊。

現在,這種呼喊聲又出現了,但卻不是對著自己。他原本以為自己不在乎,但是在這一刻,一種前所未有的失落感,充滿了他的內心。

不知過了多久,呼喊聲才漸漸的停止,趙瑗虛擡雙手,朗聲道:“平身吧。”

依舊是蕭山率先站起來,趙瑗現在已經是皇帝,雖然儀式倉促,也很不正規,禮部的官員都沒有一個,但說出的話已經是聖旨,不能違抗,也不想違抗。

眾人亦跟著緩緩的站起身,趙瑗道:“金人圍城並不可怕,襄陽城堅固無比,糧草充足,各處大軍正在往襄陽調派,完顏亮此次趁虛而來,準備倉促必然不能持久。諸君各司其位,萬眾一心,定能夠破敵制勝。劉相公的屍首就地安葬,等金人退兵,襄陽轉危為安之後,再行大葬。其餘諸將,各領所部人馬回原地駐守,不得私自亂走。蕭卿,陳卿,你們二人隨我來。”

趙瑗安排得當,不大片刻眾多軍士便已經散去,但他剛剛登基,尚且不習慣自稱“朕”,一時也沒改過來。

三人再次回到府衙中,趙構坐在正位上,在想著自己的心事,見到趙瑗來了也沒動。

趙瑗便上前道:“阿爹,他們已經散了,不用再擔心了。”

趙構點了點頭,也沒說自己要走,趙瑗自然不好剛剛登基商量事情就繞過趙構。蕭山和陳規也不好開口他們父子二人之間的事情。

趙構首先道:“朕剛剛想了……老朽剛剛想了很長時間,現在劉錡死了,城中群龍無首,當找個可靠的人彈壓眾人!”他也沒習慣自己當太上皇,說了一半才想起來還是應該給趙瑗面子,生生的將一個“朕”字改成了“老朽”。

陳規道:“太上皇此言極是,但劉錡手下兩位大將許清、閻充互相不服,曹成雖征戰多年,但才能有限,恐怕也難以擔當大任。若是萬一處理不當,將帥不和是大忌。”

趙構點頭,他的目光就不停的在蕭山身上掃來掃去,蕭山被趙構看的渾身發毛,朝著趙瑗看去,只見趙瑗目不斜視,面無表情。

趙構隔了一會兒,道:“蕭山,你現在是什麽職位?”

蕭山道:“回太上官家,臣現為五品定遠將軍,信陽軍正將。”

趙構道:“你先前救駕有功,當升一級,為四品忠武將軍,又奪回劉錡屍首,且擁立新帝,又是大功一件。你本不在襄陽,與他們也沒有什麽瓜葛,朕看讓你暫代劉錡,充任襄陽鎮撫使正合適。”

蕭山嚇了一跳,萬萬想不到趙構來這麽一發。自己顯然是趙構口中的可靠之人,可這樣越級連跳,恐怕會引來其餘人的不滿,那時候不是更難說話?

蕭山道:“這……臣無功,不敢就任。”

趙構歪著頭想了一會兒,道:“老朽那日被圍,你曾來救,見你用兵作戰有度,倒是個人才。就這麽定了,朕的眼光不會錯,當年岳……”說道這裏趙構止住話頭,他是很不願提及岳飛的。襄陽本來就是以前岳飛的防區,如果岳飛在,他根本不用嚇得到處跑。

但話一出口,人人都知道他想要說什麽,收回去也來不及了,便道:“岳飛也是朕越級提拔,沒見處什麽簍子。蕭卿只要以後別想他那樣,謀逆叛國違詔抗旨就行了。”

蕭山,趙瑗和陳規三人內心都是捏了一把汗,趙構這個彎子轉的竟然能夠自然,當真是坐久了皇帝臉皮厚的可以。

蕭山聽到趙構這樣說,剛想要答應下來,忽然想起一事,便道:“臣不敢私下妄為,如陛下有命,臣當萬死不辭。”

趙構剛要看口說“沒問題,我看好你”,卻忽然意識到,蕭山口中的陛下根本不是自己!

趙瑗剛剛一直沒說話,此刻才終於開口:“蕭山,你自己多加小心。遇事要謙虛謹慎,多聽聽城中其它三位將領的意見。”

蕭山點頭道:“是!”

趙構心中有點不是滋味,只覺得自己給蕭山升官,怎麽蕭山不來向自己表忠心,卻跑去和趙瑗套近乎?

他皺著眉頭看著趙瑗,用著責備的口氣道:“蕭卿現是國家重臣,你豈可直呼其名姓?沒半點做官家的樣子!”說畢,又對著蕭山露出溫和的笑容,問道:“蕭卿家可有字麽?”

蕭山道:“家父是商人,不怎麽讀書,臣常年在軍中,也不講究這個,還沒有。”

趙構終於找到了自己可以用武的地方,道:“即是這樣,老朽賜你一個。你單名一個山,前朝孟郊曾有詩雲:‘山中人自正,路險心亦平。’,你現在受命於危難之際,當人正心平,比能夠化險為夷,就叫蕭正平吧。”

蕭山心中暗罵:這都什麽難聽的名字,坑爹呢這是!但還是行禮謝恩:“謝太上官家賜字。”

趙構見了之後,便頗為滿意的點頭,又問道:“如今城中局勢如此,完顏亮十萬大軍圍城,卿等有什麽號的建議,快些破敵方為上策。”

蕭山實在是難以忍受趙構退位了還要不停的在這裏指手畫腳,他和陳規對望了一眼,道:“太上官家,臣初到城中,並不太了解具體的事宜,準備讓陳知府帶著四處看看,和軍中諸將相見過後,在做商議。”

蕭山知道自己只要說出要去城樓巡視,趙構肯定會馬上放人,便故意如此說。

果不其然,趙構一聽說便忙不疊的道:“這才是辦事的樣子,你們去吧!”

蕭山剛準備走,便聽見趙瑗道:“阿爹,兒子也想去看看,有什麽事情也好回來講給您聽。”

趙構想了想,趙瑗在這裏表現的越好,意味著自己越安全,雖然心裏不太高興他去和陳規蕭山走的太近,但權衡之下,便也道:“你新登基,正該去四壁撫慰諸將士,快去快回。”

三人跟趙構糾纏了一頓之後終於離開,走出趙構所在的房間時頓覺一陣神清氣爽,趙瑗首先道:“襄陽城雖然城高不易攻破,但也不能當真被困個一年半載,不然天子被困於此,天下必然大亂,勢必會讓本就主動的完顏亮更加占據主動地位。”

蕭山和陳規都點頭稱是,蕭山道:“陛下當真要去巡視城樓?那裏恐怕有些危險。”

趙瑗微笑的看著蕭山,道:“新帝登基,總要做出些樣子,不然如何鼓舞士氣?陳知府,勞煩你去將城中剩下的三位將領找來,朕也有話對他們說。”

陳規走後,趙瑗身邊就跟著蕭山一人了,兩名太監遙遙的跟在兩人身後,兩人前方是一隊侍衛帶路,蕭山稍稍落後趙瑗半步,以示恭敬。

趙瑗有些不太習慣,扭過頭來,道:“你走那麽遠做什麽,過來,這樣說話多不方便。”

蕭山道:“陛下新近登基,臣若不守禮儀,其餘人等恐怕亦跟著不遵守,這樣便難以建立陛下威信。”

趙瑗露出些微惆悵的神色,過了一會兒點頭道:“那就這樣吧。你是從信陽過來的,可曾收到勤王詔書?”

蕭山道:“本來一聽說消息就要趕過來,但是沒有詔書不敢亂動。現在陛下已經登基,是否要重新昭告天下,再次召集諸軍前來勤王?”

趙瑗微微蹙眉,看了蕭山一會兒,道:“不急在這一時做的如此明顯,落人話柄。”趙瑗顯然是在考慮這樣大張旗鼓的昭告天下自己登基,將趙構釘死在太上皇的位置上會引起不好的影響。趙構這是在襄陽,兵將並不熟悉,若是回到臨安,恐怕就會是另外一說了。

蕭山道:“也不是別的意思,就是擔心這消息與其讓完顏亮去宣揚惹得人心惶惶,倒不如陛下自己去說。”

趙瑗沈吟片刻,道:“你說的不錯,這件事情稍後再說,你看,陳知府他們來了。”

蕭山朝著趙瑗手指的地方看去,果然在陳規身後,跟著三名將領,這三人蕭山都見過,身材微胖的是許清,瘦高的是閻充,滿臉兇悍之色的是曹成。

三人來到跟前,都對趙瑗行了君臣之禮,聽到趙瑗要巡視四壁,便也提出了許多建議,又命人去燒了不少熱湯,好讓趙瑗親手把熱湯遞給守城的將士以做激勵。

一行人一邊走,蕭山一邊發問,又了解到城中的兵工廠中,硝石和硫磺充足,糧食也囤積的足夠半年之用時,心中稍安。

三人都對趙瑗說,襄陽城守個半年不成問題,讓趙瑗安心留下。顯然這三人是害怕趙瑗跟他老子學,也會臨陣脫逃。

趙瑗微微笑了笑,看向蕭山。

蕭山便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守城雖然不是問題,但趙瑗作為宋帝,不能夠長期被困在這裏,皇帝長期不在京城,而且是事發突然的被困不能回去,肯定會引發大面積的恐慌,地方上也會跟著作亂。

如果到時候流民四起,亂兵橫行,臨安城亂成一團,就算是襄陽城再堅固也沒用了。

三人聽了蕭山希望速戰速決的意願以後,都紛紛搖頭,三人雖然知道蕭山出兵金境的戰績,也知道他勇猛,但襄陽城外的金兵絕非上一次可比擬,襄陽守軍不過一萬,完顏亮擺明了不抓到趙構不罷休,或許現在是要抓趙瑗,但以一萬之眾,依仗城池抵抗十萬金兵倒是有可能。但如果想要擊退他們,還要速戰速決,無異於癡人說夢。

蕭山道:“也不是不可能,我剛剛瞧見城中兵器監,有許多武器尚未制造完成,如果稍加改進,原料又充足的話,不是問題。”

三位將領都不以為意,唯有陳規精神一震,問道:“蕭將軍這話是什麽意思?”

蕭山道:“我早年曾經學習過一些火器的制作和配置,記憶中的火器比現在威力強大的多。而且見到襄陽城還有突火槍和火炮,如果運用得當,可以使這些東西發揮十倍以上的威力,打完顏亮一個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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