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楓擋開要伸手敲門的祖母，用眼神示意，我進去喊他。

祖母嘴裏嘰裏咕嚕滾過一串話，大概是“三竿不起床，晚上守空房”之類的上個世紀諺語。洛楓就捕捉到後幾個字，失笑道，這種事情不可能發生的。

他輕扣上門後沈了沈氣才走過去。俞叢只露出上半張臉，被子蓋到了鼻子下面，正睡得沈。

他不止一次仔細觀察過俞叢的睡顏，高中終於憑著厚臉皮和一堆拙劣的借口每天能和他擠著睡，總在天蒙蒙亮就醒過來，看他輕語夢怡，看他斂眉舒眉。膽子大了過後會親一親，但也從來不敢深入。

可就算看過那麽多次，每次看著這張臉好像都更愛他一點。

洛楓拿過遙控器，把窗簾關得更緊，唯一一道金黃色光劍匿在陰影裏。他按住一顆亂竄的心，蹲下身靠近床上的人，眼睛在那張光滑的臉上緩慢移動，最後按下了呼吸，吻在他的鼻尖。

吻完後洛楓就感覺臉上燒得慌，隨手一摸，溫度高得不可思議。他驚疑，我不會感冒發燒了吧？那我還親他？！

洛楓立刻起身，沒想到一陣天旋地轉，竟然被人攔住腰一把拉到床上。

“你、你醒了……”洛楓渾身僵硬，恨不得找個地洞把自己埋起來。

他最近越來越招架不住俞叢，不管是他的視線還是觸碰，總像渾身過電，過得心肺酥麻唇幹舌燥。就在昨天，他正給貓兒瑪麗修剪尾巴上的毛，還沒上手就感覺有個視線黏在自己臉側，不用想那肯定是俞叢。俞叢自從發現洛楓對自己突然不免疫了，便熱衷逗他，一言不發地註視、一堆人聚餐時湊近咬耳朵說悄悄話，有多頑劣就多頑劣。就算洛楓知道他的娛樂心思更多，但也不可能做到淡定自如。他一邊頂著註視，暗示自己不要慌不要急，悄悄地深呼吸，努力忽略旁邊玩味的視線……結果當他如夢初醒，瑪麗已經被他剪成光屁股。

今早打算來叫醒他都像做賊一樣，更不要說此時毫無防備被拽到床上。

洛楓支支吾吾地找說辭，幸好俞叢沒有完全清醒，尋了個舒服的姿勢就閉上眼繼續睡，不過這次是把頭埋在他肩頸。

半個身體被俞叢壓著，下面直楞楞地頂在身上人的腹部，還有越來越不可收拾的趨向。洛楓直楞楞地望著天花板，安靜燃燒。

下身劈裏啪啦能引燃幹草，他腦子裏卻毫無旖旎。如果思維可視化，一定會有一串串粉紅泡從頭頂冒出來。

他想，原來俞叢賴床是這樣可愛。他頭發好軟，掃在脖子旁邊像絨絨的羽毛。我輕輕呼一口氣，就能把頭頂一簇頭發吹得亂顫，最後東倒西歪拂在我的臉上。他的體溫好舒服，他連睡衣都是香的，他夢裏有沒有我……

可能是被硬物頂著不舒服，沒幾分鐘俞叢就開始揉眼睛漸漸轉醒。

洛楓問：“睡得好嗎？”

俞叢沒回答他，反而瞇著眼把他從上到下瞟了一邊，而後輕笑著說，“洛楓，你勃起了。”

“……”

俞叢的聲音有點啞，洛楓吞了口唾沫，剛才認為他可愛的想法消失得無影無蹤。現在對方把自己肩膀釘在床板上，像吃飽喝足又突然抓到一只鹿的美洲豹，不急開膛破肚，不慌生吞活剝，亮出爪子在皮肉傷劃出四道血印，舔著嘀嗒的血珠看自己慌亂而無可奈何。

洛楓找補道：“……你壓在我身上，我就不太能……不太能控制自己。”

“是怪我嗎？是誰來偷親我？”

俞叢的尾音淹沒在笑意中，他用手指幫洛楓把淩亂散在額前的頭發撥開，一言不發地註視這張臉——他當然感覺到身下那人越來越誇張的硬度。幾乎就在洛楓忍不住把他按在身下來一發的同時，俞叢卻突然起身，忽略掉一邊快起火的眼神，裝作什麽都沒發生一樣穿衣洗漱。他只在拐出房門時回頭看了一眼還僵在床上的人，丟下一句——“哪天穿件細繩吊帶給我看看。”

這幾個字叮鈴當啷砸在洛楓頭上。他暗罵一聲，跑進浴室一把反鎖住門，足足半小時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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